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张良计 ,作者:张良计
这不是危言耸听。
昨天我说王虹数学菲尔兹奖夺冠扇了绩优主义一个巴掌,很多人表示不解,那今天这篇文章我就再说深一点。
绩优主义的本质,是【一套标准的游戏规则】,这套规则要求系统里所有人都遵循规矩行事,因为只有这样才好方便管理。
制定分数,制作排行榜,实行末位淘汰制,这些制度都是保证这套规则的“正确”和“稳定”,让处在规则里头的人,心甘情愿把这个游戏继续玩下去。
取得高绩效是荣耀的,拿到低分是可耻的,夺冠就把你捧上神坛,失败就把你拉下神坛,这都是为了规范系统中每个人的行动,让大家的意识形态保持统一,不要东想西想,保证大船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最终实现效益最大化。
并且这么做,还能杜绝对系统合理性的质疑,让身处其中的每个人,自发自愿去顺应系统的意志,为系统创造价值。
这就是绩优主义的由来。
注意,我并不是说这有错。绩优主义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我也不否认绩优主义确实能诞生出一些大结果,但它有一个天然的bug,那就是和创造力完全相悖。
什么是创造?
首先,创造就是没有规则的,或者说,它有无数个不成文的规则。
因为创造这个行为,本身就不具备“唯一性”,更不具备“强迫性”。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人类历史上任何可以被称得上有重大创举的成就,无一例外都是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出来,且都是突然灵光一闪,而不是把你关在会议室里三天三夜。
这一点你自己都能体会。
让你去创造一个新东西,无论这个东西是大是小,但如果现在告诉你,两天后的下午5点前,你必须创造出来,不然就怎样怎样,你觉得自己还有心力和愿力去创造吗?
绝无可能。
创造需要的是灵感,而不是deadline.
创造是在已经有的100种可能之外,找到了第101种可能。
而绩优主义,是在这100种可能之内找到最优解的那个可能,然后淘汰掉剩下的99种可能。
所以你看,创造天生就是带有风险,带有不确定性的。因为只有不确定,不唯一了,没人逼你了,你才有充分的创作自由度,才会有奇思妙想,才可能造出新的东西出来。
而绩优主义,天生就是厌恶风险的。绩优主义追求的是效率,是确定性的回报,是可以规模化复制,而不是脑瓜子一动横空出世。
所以我们常常会看到这样一个现象。
一家公司,在它还是初创小团队的时候,往往也是创造力最爆棚的时候。
后面一旦被大公司收购,被纳入到更复杂的资本系统里,它的创造力就消失了。
表面看是因为团队扩张了,人员难管理了,上头有业绩要求了,官僚主义开始盛行了,但这些都只是现象,核心原因是【游戏规则】变了。
创新,需要游戏规则A,而绩优,是游戏规则B,就这么简单。
并且绩优主义走到极端,还会催生2个新现象出来:
【作假】和【抄袭】。
前面我说过,绩优主义的本质是一种唯一规则,那既然是规则,就总有被人研究透的那一天。
哪怕这套规则刚出来的时候是为了鼓励创新,但后面你加入了排行榜,加入了奖惩机制,加入了铺天盖地的宣传洗脑,踩低捧高——这些绩优主义绕不开的“附件“,这个味儿就变了。
既然系统以结果为导向,那导出这个结果不一定非要走“创新”这条路径,因为效率太低了,风险太大了,成本太高了,那有没有别的门路?
作假和抄袭粉墨登场了。
蒋方舟和贾浅浅,就是这一类的典型代表。
虽然我们唾骂这些行为,但很少有想过为什么会催生出这些行为,源头在哪里,就在唯结果论,唯分数论,唯KPI论。
系统要的结果标准清晰且单一,而实现这个结果的路径上又有太多人太拥挤,那总会有人想办法弯道超车,开发出各种歪门邪道出来,这就不足为奇了。
当我们的整个教育系统,和社会成长价值体系,全都陷入了争先恐后的境地,大家就会罔顾一个事实:
抄袭是最快的,作假是最容易的,可是有价值的创新需要的是时间去沉淀和思考,而不是用KPI来规定死。
所以最后回到王虹拿奖这件事本身,我说她扇了绩优主义一个大巴掌,而且这个巴掌还挺响的,她的整个夺冠经历就是反绩优主义的典型缩写。
只是这个响声能响多久,响到多少人心里去,我持中立态度。
因为这不是光靠一个人的事迹,就能轻易改变的。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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