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01 22:01

日本没有复制硅谷

author_path 雅各布的灯塔©
头图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雅各布的灯塔 ,作者:雅各布的灯塔


-We Are All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该篇文章为:100%HWC(Human-Written Content)100%人类创作内容


(没有任何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


没有任何人工智能生成,还写了很多,估计要读10-15分钟,太累了😀


近两年,雅各布去日本的次数似乎比上学(我在日本上了大学)的时候还多。


不知道为什么,去日本出差的行程变得多了起来。


当然了,一方面可以和咨询老前辈好好聊人生与未来,我之前也做过记录:


通往未来的方程式|与安宅和人的一次对话


我喜欢到一个地方就研究当地的创业和AI生态。但其实每一次离开东京,我都很难用"创业城市"这四个字去概括它。


很久没有写点认真的长文了。这篇大概是我在陆陆续续的日本出差、参加朋友婚礼、看项目的过程中在笔记上记下来,然后有了那么7-8篇的小内容拼凑而成。


不是什么专业的咨询报告,大家随便读读吧。


日本的未来感,几乎从不写在巨幅广告牌、融资口号或者创始人的神话里。


它藏在别的地方——一间大学实验室的深夜、一家百年制造企业里那个刚成立三年的数字化小组、一间银行内部谁也说不清来龙去脉的审批流程,或者一台外表毫不起眼、却要连续运转十年不出错的工业设备里。


在硅谷,未来通常先被说出来。


在东京,未来往往先被悄悄嵌进流程里,很久以后你才发现它已经在那儿运转了。


过去,我和很多人一样,把这种差异解释成日本的保守、迟缓、缺乏野心。


但认真(也没有那么认真,其实就是每次去和投资人、创业者聊聊天)研究了2026年这一年之后,我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判断。


也许日本不是“没能复制出硅谷”——当然我们大概率也不能有这个期待,它正在长出来的,本来就是另一种形态。


这种形态的上限很高,陷阱也很深。它可能让日本成为全世界最会"用" AI的国家之一;也可能让一批创业公司,重新滑回给大企业做定制、做集成、做附庸的老剧本里。


在无数次和东京的创业者沟通的时候,大家似乎都有一个非常肯定的共识:至少在2026年,还远没有到可以轻飘飘地"看好日本AI"的时候。


日本或许在回答的问题,其实不是“怎么再造一家AI公司”,而是一个更笨、也更难的问题——怎么把AI,放进那些不能随便停机、也不允许轻易犯错的现实系统里。


“每年100家”,是一个繁荣生态不会需要的数字


我最近读到Business Insider Japan记者小林优多郎的一篇报道,记录了东京大学松尾丰教授在SusHi Tech Tokyo 2026(想去没去成!)上的分享。


松尾说,日本在AI时代可能有两条"胜筋":


一条是把AI打进金融、医疗、制造、教育的Vertical AI;


另一条是把AI接进机器人、设备和自动化系统的Physical AI。


然后我去看了下,截至2026年3月,松尾研究室已经衍生出42家创业公司,两家IPO,三家被并购。而松尾丰给出的理想目标,是未来每年诞生100家。


我盯着“100家”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它当然是一种信心。但它其实更像焦虑——因为一个真正繁荣的生态,是不需要靠这种数字来给自己打气的。你不会听到硅谷说“我们理想是每年100家”,那里的问题从来是“太多了怎么办”。


这就导致这个数字听起来过于诡异。


日本不缺产业技术,不缺工程师,也不缺真实需求。而是那套把散落在大学、银行、工厂、供应链里的知识,持续地变成独立公司、标准产品、全球市场的机制。


换句话说吧,日本AI的核心命题——并不是很多我遇到的日本当地投资人在幻想的“有没有自己的OpenAI”。更值得问的是:那些藏在旧组织深处的知识,能不能挣脱原来的母体(桎梏),长成一家可以独立呼吸的公司?


最大的市场,恰恰就藏在这些旧组织内部。


日本企业其实不缺AI试验。IPA的《DX动向2026》里,42.3%(暂且信这个数字吧)的企业说自己已经导入了AI,生成式AI的正式导入率也升到了44%。只有7%的企业说,自己的数据已经整理到了“能真正喂给AI”的程度。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工具已经买好了,组织却还没准备好。


模型可以写邮件、做摘要、生成代码,但它还没真正穿过部门的墙、老旧的系统、层层的权限、谁来负责的问题,和一线员工几十年养成的手感。


所以反而是很多在东京的中国创业者严重,日本最值钱的机会,是在模型和组织之间那道缝里。比如有人可以去去把乱糟糟的资料理顺,把新模型接进三十年前的系统,重新设计工作流,安排好哪一步必须由人复核,最后把一句“要不试试看”,变成一个能被反复衡量的经营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我的体感是,日本的AI创业公司在早期常常不太像美国那种轻盈的SaaS,反而更像咨询公司、系统集成商,或者一个长期驻场的技术伙伴。


它们往往不得不先钻进组织的深处,才有机会看清:到底哪个问题,才真正值得被做成产品。


一切都在往中心走


如果只让我用一个词来概括2026年的日本AI,我会选“集中”。


资本、订单、算力、叙事、甚至“什么算成功”的定义权,都在向少数几个大联盟聚拢。这既是日本最大的优势,也是它最深的风险——而这两件事,往往是同一件事。


先看大企业。


在美国的创业故事里,大企业通常是那个等着被颠覆的旧世界;在日本,它可能同时是你的客户、投资人、数据提供方、试验场、销售渠道,甚至将来的收购方。


三菱电机对东大系创业公司燈(Akari)的投资,是个特别典型的例子。


2026年1月,三菱电机向燈投了50亿日元,投前估值一举到了1000亿——这一笔的金额,几乎等于三菱自己那只CVC基金的全部规模。它看中的不只是算法,而是燈能钻进建筑和制造的现场、把AI真正接进去、并且比大企业决策快得多的那种“爆速”文化。


这是一种很日本式的交换:创业公司拿到了场景、数据、行业信用和销售入口;大企业买到的是技术,也是速度。


对那些必须在真实工厂、真实设备、真实监管里反复验证的AI来说,这种“关系资本”珍贵得很。


But,燈也恰恰是我后面最想打问号的那类公司。


一家估值1000亿、深度绑定制造与建筑现场的公司,最容易滑向的,就是“高估值系统集成商”。客户越大、绑得越深,它就越需要保留自己独立的产品判断,否则路线图最后会由一个个项目需求决定,而不是市场。


再往上一层,是政府亲自下场。


2026年7月,出现了一个很有象征意义的项目:Noetra。


这家政府支持的公司,联合了44家企业——软银、索尼、NEC、本田都在里面——一起搞Physical AI的基础设施,首年政府支持超过3,800亿日元,还计划采购27,500颗英伟达Rubin芯片。


往好里看,这是日本罕见的大规模产业动员。算力、机器人基础模型、真实世界数据,都需要长期的、烧钱的投入,单靠几家小公司根本扛不动。


我在Tokyo Innovation Base遇到的小伙伴和我偷偷分享:这个旗舰项目的数据中心,2027年才动工,2028年才运营。


哈,所以它是一个2028年的故事,不是2026年的现实。


在社交网络上也有日本AI从业者抛出了一个更难的问题:这到底是在建一个创业生态,还是在建一个由大企业主导的国家工程?项目向谁开放?数据最后归谁?政府采购是在验证产品,还是在保护联盟?那些没被政策选中的小而怪的团队,还有没有活下去的缝隙?


经济学者(Sinéad O'Sullivan)提醒过一件事,我觉得放在这里正合适:


今天的风险投资,已经不只是去"发现"市场,而是开始和政府、订单、产业政策一起“建造”市场。当资本、算力和叙事都围着少数战略项目转,创新会得到确定性,但也可能失去意外。


而真正突破性的公司,常常一开始就太小、太怪,小到任何一个国家项目都懒得解释它。


日本需要大联盟,但它更需要联盟之外那片“野生地”。


集中的第三张脸,是钱。


表面上看,日本创业融资在回暖:2026年上半年总额3,779亿日元,同比涨了12%。但只要把Sakana AI这一家的大额融资剔掉,整体涨幅立刻掉到2%左右;与此同时,Series C的钱在往回缩。


这不是全面繁荣,只是资本进一步向头部集中。


日本市场正在长成一只“杠铃”:一端是基础模型、自动驾驶、机器人这些和产业战略高度合拍的大项目;另一端是数量不少、但每家钱都不多的早期团队;而卡在中间的——那些已经证明了一部分商业模式、正需要一大笔钱冲向规模化的公司——反而最容易被夹死。


这就是日本那道由来已久的“成长资本断层”。


我有两位好友Jade和Francis在日本、新加坡、上海持续做创业社群和公益影响力的社群。我也曾去他们的活动上做过一次小小的分享,我一直很好奇从中国人视角他们会如何看待日本的创业生态。


答案是:种子轮有,上市也不是没有,甚至因为东证有低门槛的小盘上市通道,创业公司还很容易过早地小规模IPO——但这恰恰是陷阱:真正难的,是一家公司能不能在“不急着小上市、也不被大企业过早吸收”的情况下,长成一家独立的全球公司。


几个冠军,不等于一个健康的生态。


如果融资总额继续被少数大项目撑高,而中后期的钱、并购的质量、出海的能力没跟上,那2026年更准确的名字,只能叫做“选择性扩张”,而不是“日本AI的春天”(which这个词是几位东京当地的VC的自我称呼)。


缺人这件事吧,也许反而是日本的运气


Physical AI在日本被这么当回事,表面理由是日本擅长机器人。但更深的理由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日本缺人嘛。


工厂、物流、建筑、护理、能源、基建维护,全都在闹人荒。


在很多国家,AI落地最大的阻力是政治性的——人们怕它抢工作。而在日本,劳动力短缺把这件事整个翻了个面。


经济学作者Noah Smith做过一个还算扎心的对比:在美国,AI行业的人几乎是明着说“我的目标是让你没工作”;而在日本,大家默认社会总归会给你一份工作——在人手短缺的现实里,这个预期大概率还是对的。他甚至把这种从容追到了更远的地方:阿童木、哆啦A梦,几十年正面的机器人叙事,早就替这个社会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以AI在日本不太会被认为是“裁员工具”,反而更像一种“社会维持技术”——让工厂还能继续开工,让退休老师傅几十年的手艺不至于跟着他一起消失。


日本也许是少数几个AI政治经济学对它有利的大型经济体:在这里,工人和管理层,罕见地站在了同一边,都想要自动化。


我想举一个具体的例子(我听到的例子,实际情况可能有误差)。


2025年底,铃木把一款叫Ollo Factory的作业分析AI装进了国内工厂——先是相良的组装线,年底又进了发动机车间。工人用手机或可穿戴摄像头把作业拍下来,AI自动把每一步拆开、比对,老师傅和新人的动作差在哪一目了然,连“少拧一颗螺丝”这种事都能当场报警。它做的,正是前面说过的场景:把那些说不清、只可意会的“暗黙知”,一点一点变成能传下去的数据。而开发Ollo的这家公司,本身就是从松尾研走出来的——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开头那个“实验室长出公司”的故事里。


但这个案例里最想讲的,是在我看来一个特别人性的细节。


真正的阻力不来自于技术,而是工人那句“我不想被摄像头盯着”。它最后能落地,靠的居然是话术的一次转向:不是“装个摄像头看你有没有偷懒”,而是“给你递一根安全绳——你哪天手一抖出了错,能自己先接住,不用挨骂”。同一台摄像头,换一种说法,就从“监工”变成了“队友”。日本AI落地最难、也最见功夫的可能一大半都藏在这种拐弯里。


这是一种真实的、结构性的顺风。但顺风不等于坦途。


Reuters在2026年的一份调查里说,已经在用AI机器人的日本企业只有4%,5%打算用,25%还在考虑。


你当然可以写成“三分之一正在使用或考虑”——没错,但把数字拆开看,绝大部分市场其实还停在开会、试点、评预算的阶段。


从我在日本的经验来说,(当然也不绝对)对于许多在外观察日本的研究者而言,最需要克制的地方:“正在讨论”很容易被写成“正在发生”,“做完了demo”也很容易被写成“已经规模化”。


日本手里握着机器人、电机、传感器、精密部件、运动控制,和几十年攒下的制造现场知识。但握着硬件,不等于握着智能系统;握着工业数据,也不等于握着那种可训练、可共享、能持续更新的数据。


Physical AI的价值,最后来自模型、软件、仿真、控制、部署、持续学习拼在一起的那个整体。


我最担心的(虽说不关我的事),是日本重演一遍智能手机时代的剧本:做出了全世界最好的零部件,却把操作系统、平台和最终用户,拱手让给了别人。


也值得泼一盆冷水


写到这里,还是得反过来替自己浇一盆冷水。


因为上面那种“日本正在走出一条新路”的叙事,也可能只是我所沟通、闲聊的日本创业者与投资人,太想要一个漂亮故事而已。


即使是最响亮的招牌:主权AI。


Noetra要造日本自己的物理AI基础模型,听上去很“主权”。


可只要往下看一层就会发现,日本这几家所谓的AI赢家——软银、NTT、甚至Sakana——底层用的很多是英伟达那套软件栈;而Noetra自己,第一件大事就是去买27,500颗英伟达的芯片。


一个建在别人的算力、别人的软件之上的“国产AI”,究竟有几分是自己的?这不是日本一家的窘境,但它把“主权”这两个字的分量,稀释得很厉害。


再说那些被热闹盖住的现实:一个140兆瓦的数据中心,电从哪来、什么时候到位,比GPU的数字难回答得多;芯片、机房、电力、数据、人才,这条链上任何一环卡住,2028年那个“运营”的时间点就会悄悄往后飘。


在日本,国家级项目最擅长的永远是宣布,最不擅长的是收尾。


护城河不再是日语了


过去,至少在我上学,或是在东京工作的时候那段时间,海外软件进日本很慢。语言、客服、本地销售、组织文化,能替日本公司挡上好几年。


AI正在拆掉这道墙。模型自己就能飞快地翻译、把界面本地化,钱多的海外公司也比上一代SaaS更早地敲门进来了。


在众多日本投资机构中Coral Capital的判断还算中肯:只在一个全球产品外面套一层日语界面,越来越撑不起一条持久的护城河了。


真正靠得住的壁垒,来自监管知识、专有数据、完整的行业工作流、硬件接口、和那些老系统对话的能力,以及——敢为结果负责。


所以日本公司不能只比海外对手更懂日语,得比它们更懂日本的“现实”:为什么某个审批一步都不能省,哪一类错误绝对不能犯,谁手里握着最后的签字权,一台设备要怎么和三十年前的系统说上话。


可到最后,它们又不能只懂日本。


如果一家公司所有的本事,都长在了一个日本客户、一套日本流程、一种日本组织文化上,那它几乎注定出不了海。日本可以是一个高难度的测试场,但它不该是产品的终点站。


那么,什么才算“日本式的胜利”?


我不觉得日本非得冒出十个自己的OpenAI才叫成功。但我也不接受把每一次大企业合作、每一场机器人demo、每一个政府项目,都当成成功。


要判断一家公司是不是真的走出了新路,我会问它四个问题。它们不专业,很笨,但笨问题往往最诚实:


它有没有从一个单点功能,走进一整段完整的工作流?


不是只帮你生成一段文字,而是从取信息、做判断、走审核、一直到进业务系统,完成一整段能被衡量的活。


它有没有把定制的经验,沉淀成可以复用的产品?


每服务完一个客户,它是变得更容易服务下一个,还是只是又多雇了几个工程师、多派了几个驻场的人?


客户在PoC结束之后,还继续掏钱吗?


真正的验证不是发布会,是稳定运转、持续续约、生产率的变化,和那些能被追踪的经营结果。


这套本事,能不能离开日本?


在日本现场磨出来的复杂能力,搬到德国、韩国、新加坡这些同样老龄化、产业同样深厚的地方,还成立吗?


日本AI创业者如果如此去思考自己的产品,会得到一些让人清醒的结果。


LayerX大概是目前最经得起量的一个。


它在2026年1月末做到了100亿日元ARR,而且特意把“持续性收入”和“一次性咨询收入”分得清清楚楚。


这个数字不能单独证明什么,但它至少说明:复杂的日本企业流程,不是只能被做成一个个项目,也可能一点点长成产品。


而燈,估值高、盈利、扎进现场——但正因为扎得这么深,它到底能不能把每一次现场定制,变成第二十家客户可以直接拿来用的产品能力,现在还没有答案。它可能成为日本工业AI的操作系统,也可能停在一家非常昂贵的系统集成商。


我说这些,不是要唱衰谁。恰恰相反——深度共创从来不是问题,无法沉淀才是。


尾声:“风之谷”——创造一个值得珍惜的未来


我们习惯拿日本和硅谷比。


但坐在中文这一端,真正该拿来照的,也许是我们自己。


中国和日本,长得既像又不像。


有意思的是,一位研究中国产业政策的学者Kyle Chan(他和我一样,是社会人类学出身)提醒过一件事:中国的AI政策,其实并不把“赢得AGI竞赛”当作终点,而是要建一个有韧性、能把生产力铺满整个经济的AI产业,尤其押注机器人和工业自动化这类“硬科技”。


“我们的目标是成为那个起点,成为一个能够开启这一切的节点。这种稀疏的空间现象不仅仅是日本面临的问题,也是全世界都面临的挑战。”


你发现了吗——这几乎就是日本的一体两面。一方面有着我们看到的种种限制,也有着对宏大叙事的提前预判和精准洞察。


中日很可能在追同一个东西,只是用了完全不同的工具。


日本靠的是大企业联盟、关系资本,和近乎笨拙的耐心,一寸一寸地嵌;中国靠的是国家补贴、开源生态,和“每一层都要留一份自己备份”的全栈自给,大开大合地铺。


一个像守着一门手艺的老匠人,一个像连夜施工的基建队。


如果你是一家想出海日本的中国工业AI公司,我希望我最近的这些观察其实给了你一张很朴素的门票清单:日本不奖励“翻译界面”,它奖励“懂现场、担责任”。它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市场(它有制造、有现场数据),也是一个可能绕过你的市场(如果你带去的只是本地化)。


但其实,中国也正站在老龄化的门口,也在面对同一道题——几个冠军,凑不出一个健康的生态;集中能买来确定性,却也会杀死意外。


日本此刻正被迫作答的这道题,也值得提前想一想,我们想要的“风之谷”是什么。


所以我现在对日本AI的态度,既不乐观,也不悲观。更准确地说,我愿意把判断,推迟到“部署之后”。


下一次再去东京,我不会急着找“下一个OpenAI”——well我又不是投资人。


我更想知道的是:哪家公司,已经真的走进了一座工厂?谁在为它长期付钱?运行满半年之后,还剩多少人工在旁边盯着?第一个客户身上磨出来的经验,有没有变成第二十个客户可以直接用的东西?


日本没有复制硅谷。


这既可能是它最好的机会,也可能只是它最体面的借口。


而这个问题,其实也是给中国的。

本内容来源于网络 原文链接,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