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评论员毕舸 ,作者:毕舸
近日,有网友在社交平台发文,称自己在阿那亚偶遇理想汽车创始人兼CEO李想一家。据其发布的视频,李想的妻子王蕾身穿低调休闲装,头戴渔夫帽,孕肚明显隆起。据媒体此前报道,早在2023年2月,李想就曾在朋友圈晒出全家新春合照,并配文:我们一起的十五年,一起期待老五的到来。此番王蕾再度怀孕,腹中已是夫妻俩的第六个孩子。

上述内容,我是引用鲁网的报道原文。虽然目前还无法完全确证,李想的第六个孩子是否属实。但还是祝李想多子多福,好事成双。
不过,如果大家还仅仅是抱着看富豪八卦的心态看待这条消息,那么,也许二十年后,当他们的后代以血缘为纽带编织成一个封闭的全球精英网络时,普通人的子女将在不知不觉中被挤出所有关键资源的分配通道。
富豪们爱生娃,说起富豪生娃纪录,国内首当其冲是广州多益网络创始人徐波,据称子女数以百计。大导演张艺谋当年因与无锡女子陈婷在当地生有3名子女,被罚款748万余元,大概是一部电影的导演片酬吧。

国外富豪们也不遑多让,Telegram创始人杜罗夫除了六个已知子女,还通过匿名捐精在十二个国家拥有逾百名生物学后代。马斯克与四位女性育有十四个后代,如果有一天他把载有自己一堆孩子的“星舰”发射到火星上,从而打造一个家族的地外分号,那么他就不再是一个企业家,而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以私人身份定义“星球继承人”的人。
这群站在财富金字塔尖的人,正在做一件事情,就是以一种近乎工业化的方式,批量制造生命。
而在另一端,我等普通中产被高昂的育儿成本压得喘不过气,结婚率连年走低,生育意愿跌入冰点。
社会由此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图景:富人批量造娃,穷人随缘生养,中间阶层则在犹豫中不断推迟甚至放弃生育。
热衷于批量造娃的富豪们,究竟在追求什么?
显然,李想、徐波们深知,财富的积累达到一定程度后,单纯的物质享受已经无法带来边际效用的提升,将财富转化为生物学意义上的后代,成为延续家族影响力与资本控制权的最有效手段,这,就是富豪们要做的。
对于超级富豪而言,多生孩子,意味着更多的基因延续、更庞大的家族网络以及未来更稳固的权力交接基础。
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号称每天工作16个小时的马斯克,居然能生下14个孩子?
相比于我们这些普通人,富豪们与其说是生孩子,不如说是制造孩子。通过调用资本、辅助生殖技术和跨境服务,富豪们几乎完全脱离了生理、精力与成本的约束,把生育变成了一种无负担的个人选择。
生孩子是如此简单,而孩子带来的回报是如此之高。对此,一篇发表在《经济研究导刊》的文章《名人、富人超生、多生现象的经济学解释》指出,生育决策遵循成本收益原则,富人之所以敢于大量生育,核心在于生育成本对决策的约束力大幅减弱,而孩子带来的效用却十分显著。效用既包括继承家业、延续声望等物质层面的回报,也涵盖情感满足等精神层面的收益。
通俗理解,穷人养一个孩子是沉甸甸的负担,富人养十个孩子不过是账面上增加几个零。请十个保姆和请一个保姆没有本质区别,私立学校、海外留学、信托基金,一百个孩子和十个孩子的支出对千亿身家而言都是九牛一毛。
真正被卡住的是中间阶层。中产养一个孩子要倾注全部人生资源,买学区房、报辅导班、攒留学费用,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孩子在精不在多的理念深入骨髓,因为每一个都是重仓投入。
穷人多生是生存策略,富人多生是资源配置,唯独中产陷入生不起的困局。
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副教授王学博专门探讨过“多孩时代民营企业家更愿意选择子女接班吗”这一问题。研究发现,由于民营企业多数带有家族企业特征,核心诉求之一是维持家族“社会情感财富”——即家族对企业控制权的延续,因此企业家有着比一般群体更强的生育意愿。
想想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在他去世后,据知情人士透露,宗庆后总计有7个孩子。
普华永道2016年调研数据显示,“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后,约43%的中国家族企业计划将所有权交给下一代,比2014年增加了约15%。
这就说明,在企业家眼中,子女数量直接关系到家族基业的长治久安。一个孩子承担全部期望,风险过于集中;多个子女意味着多重备份,总有一个能撑起家业。
李想、徐波、马斯克等中外富豪痴迷于“生生生”,生命不止,生育无限,最直接的驱动力当然是财产传承的需要,但更是权力意志的外化。
咱们普通人的生命边界,往往是由基因和运气划定的,所谓“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富豪凭借雄厚财力与技术手段,试图打破这种限制。代孕、基因筛选、冻卵、胚胎优选,这些普通人望尘莫及的生殖技术,在富豪那里不过是常规配置。
对于李想、徐波、马斯克,生育是自然的馈赠,这句话是错的,在他们手中,不过是可以设计、持续优化的工程项目。
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富二代的整体素质正在全面碾压普通家庭的孩子,容貌越来越经得起镜头审视,学历亮眼,言谈举止间的教养和视野也越发开阔,仿佛财富在完成代际传递的同时,顺手把基因和教育资源也一并优化了。
通过不断制造后代,而且起跑线高于父辈的后代,在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后,仍能留下无数个微缩版的小李想、小徐波、小马斯克,继续影响世界。
“以血脉延续权力”,政坛最是寻常事。美国有布什父子,泰国他信家族在20余年间诞生了四位首相,菲律宾政坛几个家族轮流坐庄,如前总统马科斯与其儿子现任总统小马科斯;前总统科拉松·阿基诺与其儿子前总统阿基诺三世;前总统马卡帕加尔与其女儿前总统阿罗约。韩国前总统朴正熙与其女儿、韩国首位女总统朴槿惠。政治权力的世袭在民主外壳下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
商业与财富领域,这种家族传承同样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美国沃尔顿家族(就是创办沃尔玛那个)、福特家族、还有国人最津津乐道的罗斯柴尔德家族,香港的恒基地产李氏家族,都已完成或正在完成代际交棒。
权力与财富的代际复制,是人类社会最难被“民主化”的领域。无论制度如何更迭,血缘始终是最原始也最坚固的传承通道。对财富、声望乃至世界的终极控制欲,最终以血脉的形式实现永恒在场。
李想第六个孩子的到来,再次证明了千百年来富豪精英阶层颠扑不破的规律:生育,不再只是传宗接代,而被重新定义为一门关乎权力、财富走向的叙事。
由此,有研究者提出了一个具有冲击力的概念——“生育公地悲剧”:每个理性家庭的生育选择在个体层面合理,但当富人群体集体放大生育行为时,将自己的基因和财富无限复制,其实是在抢占未来社会的优质教育资源、顶级职位和发展通道。每一个富人后代的到来,都在稀释普通人后代的机会空间。
国内科幻作家郝景芳的《北京折叠》描绘了一个被折叠为三个空间层的未来北京。第一空间住着500万精英,享有完整24小时;第二空间容纳2500万中产;第三空间的5000万底层劳动者只能在黑夜中活动8小时。故事主角是一位垃圾工老刀,为让养女上好幼儿园,冒险穿越空间送信,窥见了三个世界间巨大的阶层鸿沟。该小说获2016年雨果奖最佳中短篇小说奖。
套用《北京折叠》,是否可以说,批量生孩子的富豪们正在创造另一个社会奇观:“生育折叠”。普通人眼看着自己连一个孩子都养得费劲,富豪却在批量生产,显性的落差以及所带来的撕裂感,会让更多中产家庭不愿意生孩子,社会可能陷入一种低生育陷阱与高阶层固化的双重困境。
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富豪们得到了什么,普通人就失去了什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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