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影视独舌 ,作者:忠犬七公
今年刷短视频,很难不注意到AI内容的存在感正在急速飙升。
一大批制作精良、脑洞大开的AI内容不断刷屏,点进主页才发现,创作者既不属于专业团队,也不是科班出身。
最典型的样本莫过于25岁云南小伙刘梓瑜用10天、3000块成本手搓的末日题材短片《丧尸清道夫》。
AI作品出圈的同时,也让更多人认识到了AI超创这一概念。AI超创即AI超级创作者,是AIGC圈子里的通行叫法。
这个概念界定的是创作者的能力层级,而不是专指“一个人干完所有活”。
在早期试水阶段,AI超创大多是单兵作战,依托抖音、B站、小红书等平台的个人账号发布作品,等账号发展到具备一定影响力时,创作者往往会扩张成几个人的小团队。
随着AI超创的增多,“AI超创元年”的说法越喊越响,仿佛一夜之间,创作的门槛就被AI彻底抹平,独立个体就能干翻影视团队的时代马上就要到了。
那么,AI超创真的这么厉害吗?它到底是内容生产的新形态,还是技术风口下的又一轮概念炒作?
今天我们就好好聊聊AI超创热潮里,那些绕不开的现实局限。
你的超创,我的超创,好像不一样
真人短剧导演王一夏前不久跟《影视独舌》交流时,提了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当一个创作者口口声声说自己在用AI做内容时,到底是他在驾驭AI,还是AI在牵着他走?
在王一夏看来,如果创作者本身具有很强的专业性,那AI确实是很好的辅助。但是如果创作者本身水平不够,实际上就会被AI工具牵着鼻子走,把AI的水平当成自己的水平。
当一个创作者把自己的决策和创意完全交给AI,那自己就成了一个肉体执行者。
这话戳中了当下行业的一大现状:很多被称为“AI超创”的人,实际上只会写提示词,缺乏写剧本、做分镜的功底。工具的天花板,往往就是他的天花板。
其实真正的AI超创,核心壁垒还是传统的创作能力,提示词技巧只是锦上添花。
也正因如此,市面上很多打着“AI超创”旗号的作品,自娱自乐没问题,距离达到商业交付的标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别看人人都往自己身上贴同一个标签,可标签背后的创作者,根本不是一类人。
简单梳理一下,可以把AI超创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技术极客出身的发烧友。
比如抖音上的U航,他是机器人学和人工智能专业出身,是较为硬核的AI创作者。

这批人往往是AI工具的最早一批玩家,懂参数、会调模型,动手能力极强,追求画面的极致冲击力。
但这类作品往往缺乏故事性,更像镜头串烧,而非完整的内容作品。
第二类是影视行业出身的从业者。
比如近期“鲍德熹·爱奇艺电影剧场”官宣了10部AIGC电影进入成片制作阶段,其中的主创多为专业从业者。

这些人中既有传统导演、编剧,也有尚未毕业的专业院校学生,他们骨子里有着对视听语言、叙事逻辑、电影美学的执念。
这一类AI超创的作品,最接近传统影视内容,属于影视创作的前沿实验。
第三类是对AI技术感兴趣,愿意自己动手制作作品的AI爱好者。
这一类人数量最多,但创作水准参差不齐,有人甚至是今年才开始接触AI,上手参与视频制作。
有时他们也能做出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但是缺乏持续输出的能力。
“超创”的标签好贴,可含金量天差地别,这也是行业对AI超创整体评价并不统一的原因。
AI正在不断降低内容创作的门槛,个体创作者的产能边界正在被不断拓宽,只是目前撑住热度的更多是技术新鲜感,而非创作者本身的硬实力。
AI超创必须解决的三个问题
AI超创出圈是因为他们的作品,后续的商业开发、IP衍生也都是围绕作品展开,因此作品才是他们的命脉所在。
AI热潮来临,很多AI超创都站上了风口,但是想热得长久,AI超创必须解决三个问题,它们都和作品紧密相关。
第一个问题是作品的品控。品控的稳定性,是商业化的前提。
越是短内容,AI创作的成品越是能惊艳众人。炫酷的场景、花哨的动作往往能提供几十秒的惊鸿一瞥。
但是AI超创想要进行个人表达,必然要面对长线叙事、整体逻辑等方面的挑战。
近期大热的AI剧《被裁掉的女孩》就很典型。第一季凭借口碑出圈,可是刚刚推出的第二季则受到不少观众批评,观众认为故事发展不符合主角方桃子的人设。
本来凭借方桃子这一角色出圈的账号已经尝试了AI商务合作,还因美瞳代言问题引发过争议。
在这种局面下,作品质量的下滑更是雪上加霜,让这部AI剧的商业变现之路收窄。
第二个问题和审美有关。那就是审美过于小众的AI超创,可能对接不了大众市场,会影响商业化的进程。
很多早期入局的AI超创,都是凭着个人兴趣与审美入场的。有人痴迷赛博朋克,有人擅长废土末日,这些风格鲜明的内容在垂直圈层里往往很受欢迎,能快速聚拢一批同好粉丝。
可一旦走向大众商业化,这种强烈的个人审美,反而容易变成桎梏。
比如在B站很出圈的《国足勇夺世界杯》,就以解构和玩梗的姿态吸引了很多用户。

然而这样脑洞大开的作品,只适合自娱自乐,一旦考虑商业化,必然面临人脸肖像版权以及名誉权等方面的问题。
由于AI内容版权归属模糊、独创性存疑,很难落地影视改编、实体周边、IP授权等长线开发,变现大多只能停留在接广告的浅层模式。
商业内容不是艺术创作,要的是符合品牌调性和带动转化,不能一味追求个人风格。从为爱发电到商业交付,这个审美和思维的转弯,很多人转不过来。

第三个问题是稀缺性。
现在AI超创领域最常见的情况是,作品火了,创作者却没被记住。创作者没有个人IP。
传统内容行业,作品和作者是互相赋能的。剧火了,导演、编剧、演员身价跟着涨;短视频火了,博主本人涨粉接广告。
但AI内容领域,出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作品出圈,作者隐身。
很多用户刷到过很多播放量破千万的AI短片,他们会觉得画面牛、创意好,但大概率说不出任何一个创作者的名字。
翻看评论区,出现频率最高的往往是“用什么工具做的”“求教程”一类的评论。观众记住了炫酷的作品,却对作者没什么印象。

这就导致创作者很难建立个人辨识度。没有鲜明的个人标签,没有稳固的粉丝基本盘,就意味着极强的可替代性。
说来说去,任何新事物刚出来的时候,都难免存在泡沫。在AI超创这个领域里,有人浑水摸鱼,有人真心热爱,现在喊“元年”确实太早了,但也不用因为乱象多就唱衰。
毕竟参与者基数摆在这,人数多,想法活,试错成本也低。大浪淘沙之后总会有真正有才华的人冒出来。从内容形态来看,这种AI创作和新大众文艺天然适配。
AI超创背后的推手
行业鱼龙混杂,但AI超创确实越来越火。
为什么一个商业模式还没成熟的赛道,突然成为全行业争抢的香饽饽?
一方面是因为AI作为新兴领域,大家普遍有担心掉队的心理;
另一方面则类似于早些年各大社交平台争夺大V的做法,把AI超创视为热门资产提前下注。赛道有前景,先把人攥在手里准没错。
内容平台最先下场。
抖音推出了“AI创变者计划”,提供流量扶持和奖金。
快手的“可灵AI创作者计划”已经升级到3.0版本,涵盖了从新人新秀到头部AI超创等不同群体,除了奖金之外,算力扶持上不封顶。
阅文发布了“火种计划”,想依托自身的IP优势,打通IP+AI的产业链……

这些计划看着五花八门,实际上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围绕头部AI超创的争夺,通过资源扶持,为后续商业化铺路。
另一类则重视发掘新人,致力于收编各路野生的AI创作者。
不管哪一类,核心诉求都很明确:不能在AI内容的风口上掉队,先把创作者视为资产进行囤积。
平台下场抢人,AI工具厂商同样在卖力吆喝。
AI工具厂商作为“卖铲子”的一方,扶持AI超创就等于为自家产品打广告。只要有创作者出圈,举办这些活动就不亏。
平台和工具都动了,嗅觉最灵敏的MCN机构自然不会缺席。哪怕现在还没人说得清AI内容该怎么盈利,也挡不住他们跑马圈地的热情。
《丧尸清道夫》在全网爆火没多久,作者就签约了青丘文化,这就是最典型的信号。
既有主打AI内容的MCN,也有一些传统的MCN趁势开辟了AI的新赛道,其中不乏成绩较为突出者。
比如麦芽传媒已经签约了上百个AI超创账号,其中像“旧梦留声机”这样的剧情类故事账号还取得了不错的商业化成绩。
蜂群文化也坐拥“命比梦长”这样百万粉丝的AI超创账号,其推出的《万物生》科幻短片广受好评。

头部AI超创
这些瞄准AI超创的MCN,打法和运营真人网红类似,基本上是广撒网签约,先把有潜力的创作者攥在手里。
在平台方、工具方以及MCN机构三方合力的加持下,AI超创想不热都难。只是热闹归热闹,泡沫吹得再大,最终还是要靠作品本身说话。
结语
一批既懂AI工具的特点,又有扎实的内容功底的AI超创,正在逐渐崭露头角。
可能作品还稚嫩,可能技术还有瑕疵,但他们确确实实在摸着石头过河,一点点拓宽内容的边界。
他们不指望靠AI一夜暴富,更多的是基于兴趣入场。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状态,恰恰有可能诞生出意想不到的优质作品。
从这个角度来看,元年不元年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万类霜天竞自由就好,千万不要神化AI超创们现有的水平和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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