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看电影杂志 ,编辑:映渊,作者:鬼脚七
《年会不能停!2》8月1日上映,到8月4日,票房勉强过亿,预期票房已降低到3亿以下,这个成绩不算优秀,尤其是对比起前作12亿的票房,更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从第一部的“打工人嘴替”到第二部无人问津,这其中并不仅仅是“续作总是不如原作”的魔咒在持续发力,而是作为一种服务于特定观众的情绪消耗品,“牛马电影”和“嘴替电影”正在迅速地失去价值和效用,当代职场的打工人们,已对这种情绪镇痛产生了持久的抗体。
2023年《年会不能停!》的成功,来自于对于当下情绪的精准捕捉,当我们过往所看的职场题材还停留在光鲜亮丽的白领生活、悬浮虚无的企业商战或者医疗、律师等特定行业的戏剧性叙事的时候,《年会不能停!》将普通打工人面临的最真实处境展现在了银幕之上。
内卷、焦虑、职场潜规则、对不齐的颗粒度,这些魔幻的职场现实戳中的是当下的现实困境,所以当影片最后大鹏饰演的小小钳工在一系列阴差阳错之后登上年会舞台上,用一通即兴说唱,将公司上下的官僚话术撕得粉碎的时候,银幕前的我们获得了最终的释放。
确实,它很“爽”,但是然后呢?
“牛马电影”的唯一难题是,它指出了问题,却无法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正如《年会不能停!》最后依靠机械降神来将反派送进监狱,这种近乎童话故事的结局在影片中完成了观众的情绪宣泄,却不能为解决实际职场问题提供任何借鉴——没有人会真的以为跳上年会大骂领导就能解决现实问题。

所以《年会不能停!2》的结局就面临非常尴尬的处境,制裁“坏人”替打工人出气的逻辑已经失效,张若昀饰演的刘奔只能选择打倒自己,再念出长长的“普通人”名单,完成一场象征性的自我安慰。
年初的《不过是上班》更是勉强,这个同样建立在无限循环流基础上的故事,以一位基层员工的过劳死触及了当代职场的敏感话题,却在结尾处只能用循环重新开始,角色复活这样的方式来完成情绪的大幅反转,从而回避了对于现实问题的解决。
当然,这并不是影片创作者的问题,而是因为这个电影类型本身从一开始就建立在短效的情绪快消品的基础之上。
对于“牛马电影”来说,职场的系统和结构矛盾不是它所能解决的问题,它只能通过情绪的释放来讲述某种“例外”。
在《年会不能停!》里,胡建林在年会之后离开了职场,在《长安的荔枝》里,李善德最后归隐山林,《胜券在握》中依靠一系列近乎爽文的操作反杀公司,《特立独行》《不过是上班》这类作品更是选择依靠更强的设定来完成叙事。
房间里那头名为“现实”的大象始终存在,但所有电影都绕过了它,转而安慰观众:“你可以成为爽文主角”,或者“你可以选择潇洒退场”。一开始,我们能被这种幻想治愈;但次数多了,便会感到一种深刻的虚无,银幕上的反杀越精彩,现实里的无力感就越沉重。
而《年会不能停!2》,或许正好诞生于观众们的情绪被彻底透支的临界点之前,影片再次隔靴搔痒地走到了当代职场的浓黑深渊边缘,却也再一次用简单的抒情致敬来完成了叙事任务。
或许创作者也知道这场“为打工人发声”的热度终究会退烧,只是没有料到它消退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当一种电影类型面对现实只能提出“意外逆袭”和“辞职归隐”这样的解决方案时,它注定会在消耗完市场的情绪能量后迅速失去吸引力。
历史上有很多其他电影类型同样诞生在特定的时代语境和观众期待之下,却完成了从短暂情绪释放到永恒叙事主题的蜕变。
西部片根植于美国领土西扩的历史,但最终讲述的是文明与野蛮的漫长冲突;黑色电影来自现代化的都市犯罪现象,最终升华为对人类欲望和贪婪和深刻凝视;小妞电影最初是迎合有钱有闲的年轻女性群体,却也在不断改造中成为女性重塑自身形象的途径之一。

“牛马电影”或许也在经历同样的阵痛,在它真正成为能够将现实议题导向深入思考的电影类型之前,都无法真正逃开被市场弃置的命运。也许未来还会有新的“牛马电影”“嘴替电影”出现,但那必定是市场捕捉到新一轮热点之后,换上一套全新的话语再度登场,再次消费观众们的情绪压力。
“嘴替电影”最终只是一针药效强劲,但失效极快的止痛剂,而真正的打工人们,需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