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Odaily ,作者:秦晓峰
最近,美国弗吉尼亚州东区联邦法院公开的一份刑事投诉文件,再次撕开了美国执法界的遮羞布。
前联邦调查局(FBI)监督特别探员Patrick Steven Yaroch被控利用职务之便,从FBI正在监控的“敌对国家”(一种说法是“俄罗斯”)相关加密货币账户中,转移了近100万美元的加密资产至个人钱包,并将部分资金投入DeFi平台赚取收益。
也许是经验不足,Yaroch甚至向ChatGPT询问如何处理这百万美元、规划欧洲退休生活,并预订了前往葡萄牙的机票。但这些计划最终未能成型,Yaroch因“内心备受折磨”主动向FBI坦白,才让这起涉加密货币的内部腐败案推至公众面前。
目前,FBI已将Yaroch解雇,并强调“本局对雇员持有最高道德标准,此类行为绝不容忍”。
这并非美国联邦雇员首次“近水楼台”窃取加密货币——曾震惊全球的“丝绸之路”调查案中,同样有数名联邦特工利用职权将比特币收入囊中。
一桩桩案件,也再次提醒人们:加密资产的“去中心化”神话,在权力失范面前不堪一击。真正需要修补的,不是区块链的代码,而是执法体系内部那套形同虚设的监督机制。
一、FBI资深特工,人脑记忆助记词转移资产
现年37岁的Yaroch,自2017年起在FBI波士顿分局工作,长期专注于国家安全调查,特别是针对“敌对国家”的情报与反间谍行动。
根据联邦探员提交的宣誓书,Yaroch在调查过程中接触到了“敌对国家”相关人员使用的加密货币账户。
盗窃行为始于2024年末或2025年初,当时Yaroch仍在波士顿分局。他通过访问FBI内部系统,获取了目标加密账户的助记词。Yaroch并未直接下载或复制文件,而是选择用大脑记住这些单词,随后创建了个人加密钱包,将资金逐步转移进去。
据他自己承认,共进行了大约10至12次转账;资金最终汇集到他控制的个人钱包中,总价值接近100万美元。
有趣的是,他并未立即将资金全部变现或转移出境,而是将盗取的加密资产与个人资金混合存放。部分资金存放在Kraken交易所账户中,另一些则通过Slush钱包连接到DeFi协议Suilend赚取利息收益。他后来解释,选择Suilend的原因之一是“喜欢它的水滴形状标志”。
实际上,作为FBI监督特别探员,Yaroch持有最高机密(Top Secret)及敏感分隔信息(SCI)权限,行政级别也达到GS-14(总共15级),年薪18至23万美元。区区百万美元,对其来说,似乎并不算一笔巨款。
因此,FBI最初怀疑Yaroch已被策反。但他事后向调查人员解释称,自己并未与账户相关的外国实体或个人直接互动,且目前也没有证据。
Yaroch解释称,自己只是逐渐对FBI“无法或不愿采取行动以干扰这些账户使用”感到沮丧。在他看来,这些资产被用于支持敌对活动,而FBI却只能停留在情报收集层面,无法实施扣押或阻断。正是这种挫败感,成为他决定“自己动手”的起点。
二、ChatGPT成为“财务移民顾问”
听起来,Yaroch的行为似乎是出于“理想主义”的忧国忧民。但真相却十分打脸,调查人员从手机中提取的ChatGPT对话记录揭示了另一面。
2026年5月28日,他询问如何投资或花费100万美元;6月4日,他进一步询问“带着100万美元离开美国前往欧洲某国”的可行性。ChatGPT根据他的年龄(37岁)、年轻家庭、希望在40岁左右退休、以及偏好慢节奏葡萄园或农业生活方式的描述,推荐了意大利奇伦托或葡萄牙杜罗地区等地,并特别推崇葡萄牙作为首选。
与此同时,Yaroch还预订了2026年9月3日至11日从华盛顿飞往里斯本/波尔图的机票,同行者包括妻子和孩子。他还签署了授权葡萄牙律师的委托书(2026年6月15日),内容涉及税务识别号、海关及财务事务,并亲自去财政局领取密码——这是为了购买不动产或长期居留的典型前置步骤。此外,他在2026年进行了多次未向FBI报告的海外旅行,包括5月前往德国和葡萄牙、6月底至7月初前往格林纳达。
这些行为被检方视为潜在的逃跑或资产转移迹象。Yaroch本人表示,这一切都在“吞噬他的内心”,他希望“把事情说出来”。2026年7月29日,他主动向司法部和FBI自我报告,并交出了助记词纸条以及Trezor硬件钱包等。7月31日,FBI立即解雇了他,并执行逮捕。
在被逮捕当天,他还对探员说:“我知道我可能去不了了,但我希望我老婆和孩子还是能按计划去葡萄牙玩。”
目前,Yaroch面临的指控是跨州运输被盗货物以及接收被盗货物,案件仍在弗吉尼亚州东区法院审理。
三、FBI也玩灯下黑?
这起案件并不复杂,但却留下颇多疑点,也让很多加密持有者感到不安。
首先,FBI的权限过大,只要被认定为“敌国人员”就会进入监控名单;即便是去中心化的加密资产,FBI也能通过各种线人或技术手段“窃取”到助记词。要知道,这些资产可都是用户自托管,并不是存储在交易所,同样难逃FBI掌心,没有安全可言。
有意思的是,去年美国司法部就曾起诉柬埔寨太子集团创始人兼主席陈志,并查扣了12.7万枚BTC(当时价值约150亿美元),这些资产此前存放在陈志控制的非托管钱包中,私钥由其本人持有,但也被美国政府通过多种手段获得私钥。
其次,美国联邦机构内部缺乏有效的监督体系。即便是助记词这些极其敏感的数据,作为案件调查证据,都会被存储在FBI的办公系统和案件档案中,供办案特工查阅。任何一个看过助记词的人,如果脑子够用,完全可以飞到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在当地找个网吧登录钱包提现。
另外,本案最诡异的地方是,FBI是世界顶级的调查机构,内部数据被窃取居然“毫无察觉”。
当Yaroch将钱包里的100万美元转出时,FBI的区块链监控团队大概率捕捉到了这笔大额转账,但FBI的分析师可能惯性认为,这是敌对势力为了规避制裁,在内部进行洗钱或资金归集。他们甚至可能为此更新了情报图谱,追踪新地址的动向。
自始至终,难道没有一个人怀疑钱被内部人员挪走了?还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有点破?在Yaroch案件被披露之前,这样的监守自盗发生了多少次,不得而知。也许这才是“史密斯专员”们的营生之道。
最后,比较讽刺的一点是,如果Yaroch不自首,FBI大概率是永远抓不到他的。毕竟,所有的资金都发生在链上,没有与其实名绑定。

四、屡见不鲜,联邦执法人员“以权谋私”
”Yaroch案“并非孤立事件。回顾过去十年,美国联邦执法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染指加密货币的案件屡见不鲜,每一次都引发巨大关注。
最著名的案例发生在2015年,与暗网丝绸之路(Silk Road)调查相关。当时,美国缉毒局特别探员Carl Mark Force IV和美国特勤局特别探员Shaun W.Bridges均被指控在调查过程中盗窃比特币。
Force作为卧底,使用虚假身份与丝绸之路创始人Ross Ulbricht沟通,收受并隐瞒了调查中获得的加密货币,将其转入个人账户;他还利用职权冻结一家交易所账户中的资产,并将约30万美元转入自己账户,总计挪用了超过70万美元的加密货币。Force最终认罪,被判刑6年半。
Bridges则在获得对丝绸之路相关比特币的控制权后,将超过2万比特币(当时价值80万美元)
转入Mt.Gox交易所再转至个人投资账户,试图通过复杂交易掩盖痕迹。Bridges最终因洗钱和妨碍司法被判71个月,2017年他又因另一起从政府钱包盗窃约1600比特币的案件被追加24个月,并被责令没收大量比特币。
这些案件发生在比特币早期,当时加密货币监管和追踪技术远不如今日成熟。执法人员在获得私钥或账户控制权后,极易产生伸手的冲动。与Yaroch案类似,动机往往混杂着贪婪、对案件进展的不满,以及各种侥幸。
结束语
对于整个美国联邦执法机构而言,Yaroch案的发生再次强调:加密资产的匿名性和不可逆转性,对执法者自身同样构成严峻考验,即便在顶级权限和内部系统严密监控下,人为风险依然存在。
人性的弱点往往比任何技术漏洞都更难防范,这起近百万美元的加密盗窃案,或许将成为未来联邦机构数字资产管理改革的重要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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