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Tech商业 ,作者:Tech商业,原文标题:《OpenAI IPO前夕:400 亿营收、8520 亿估值,与一场高管离职潮》
2026年8月,OpenAI把它的上市故事推进到了最微妙的节点:年化营收冲破400亿美元、企业业务首次反超消费者,增长曲线足够漂亮;可就在同一个8月,首席营收官、相伴八年的老臣、二号人物接连出走,安全团队也掀起离职潮。当8520亿美元的估值要接受公开市场检验时,投资者问的已经不是“AI需求真不真”,而是“这家公司稳不稳”。
OpenAI这家成立十年的公司,正走在它十年来最接近敲钟的路上。
6月,它已秘密向SEC提交S-1——上市流程已经启动,只是时间表仍悬而未决。支撑它讲故事的,是一组硬数字:400亿营收、7月环比增长超20%、企业客户增速32%;而拖累它的,同样是硬事实:一个月内数位顶级高管离职、治理旧账未清。对OpenAI而言,IPO面临的真正考题从来不是“能不能上”,而是“以什么估值、在什么状态下上”。
营收:400亿ARR的构成真相
OpenAI的营收故事,在8月中旬迎来一个关键节点。彭博社报道显示:OpenAI的年化营收运转率(ARR)已突破400亿美元,约为其2025年底营收预期的两倍。增长由三股力量拉动——AI编程软件(Codex)的扩张、订阅销售,以及今年2月才在ChatGPT中开始测试的广告业务。
增长速度同样惊人。联合创始人兼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在内部公告中透露,公司7月份年化营收环比增长超过20%;据CNBC看到的投资者幻灯片显示,其中企业客户增长更快,达到32%。
更值得玩味的是结构变化。在8月14日与投资者的会议上,CFO莎拉·弗里亚尔(Sarah Friar)表示:按营收计算,企业业务现在已经超过以ChatGPT为主导的消费者业务。“年初我们的比例是60(消费者)比40(企业),但企业业务增速远超预期,现在两者已经逆转,”她说。这意味着OpenAI已超越自己年初"两项业务将在2026年底持平"的预测。
支撑这一反转的,是企业客户规模的扩张:在丹妮丝·德雷瑟(Denise Dresser)任内,企业业务增长到200万客户,较去年同期翻了一番;广告业务也正接近10亿美元的运转率。
也就是说,OpenAI的400亿,不再只是“9亿周活ChatGPT”的故事,而越来越像一个企业软件公司的故事——高利润率、强粘性、且与Anthropic在企业端正面交锋。
估值与上市时点:8520亿的考题
支撑400亿营收的,是一个8520亿美元的估值。OpenAI在2026年3月完成融资、投后估值8520亿美元,是全球估值最高的未上市科技公司之一。在二级市场,这一价格“原地踏步”——据私募平台观察,夏季买家关注度回升,但报价仍徘徊在3月融资轮附近。
上市本身仍是最大的悬念。OpenAI已于6月秘密向SEC提交S-1,但尚未给出具体时间表。在8月14日的投资者会上,当被问及IPO时间表时,高管以“已秘密提交文件、不便讨论”为由未予置评;布罗克曼还淡化了中国开源模型的威胁,称“关于开源更便宜的说法存在误解”。当前多方信息存在分歧:The Information曾报道其倾向于将IPO推迟至2027年,理由是奥特曼坚持“万亿美元估值底线”;而彭博等则在年内时间表中提及。SpaceX今夏上市后股价的剧烈震荡,也令承销团队警告:散户对OpenAI发行可能缺乏热情。
人才流失:IPO前夜的“巨大警示信号”
增长之外,是动荡。本月,OpenAI迎来一波密集的高管离职:
丹妮丝·德雷瑟(Denise Dresser),首席营收官,8月13日突然宣布离职,距其上任仅约8个月(2025年12月从Slack加入)。她负责的企业业务,正是OpenAI高利润率、且与Anthropic正面竞争的核心。
布拉德·莱特卡普(Brad Lightcap),与奥特曼共事八年的长期高管、前首席运营官,在德雷瑟离职前两天宣布结束任期,去“开启新的事业”。
菲吉·西莫(Fidji Simo),奥特曼之下的二号人物,于7月因健康原因休假后离职,仍任顾问。
更早前(4月),科学副总裁凯文·韦尔(Kevin Weil)、营销主管凯特·劳奇(Kate Rouch)等四位高管离职。
安全与对齐团队也出现离职潮:伦理负责人克洛伊·巴卡拉尔(ChloéBakalar)、安全系统负责人约翰内斯·海德克(Johannes Heidecke)、首席未来学家约书亚·阿希亚姆(Joshua Achiam)、前AI安全团队负责人桑迪尼·阿加瓦尔(Sandhini Agarwal)(7月)相继离开。
AI初创公司SignAudit.AI创始人凯文·麦考密克(Kevin McCormick)在X上直称:“OpenAI在IPO前夕出现高管离职,这是一个巨大的警示信号。”他指出,德雷瑟任职不到一年即离开,很可能放弃了一大笔薪酬包;“如果离职的高管没有从下一家公司获得‘全额补偿‘,那对OpenAI来说就是坏消息。”
动荡并非孤立事件。据两位现任投资者透露,他们对德雷瑟的离职感到意外,但也直言“混乱本就是OpenAI快节奏文化的一部分”。两位前员工则描述公司长期奉行“快速招聘、快速解雇”的文化,其中一人将其形容为“高压锅”。更早的离职各有缘由:西莫((Fidji Simo)在离开Instacart CEO职位后于去年加入OpenAI,7月因“慢性疾病严重恶化”暂离岗位;4月离开的四位高管中,营销主管劳奇(Kate Rouch)是为专注癌症康复而走。《连线》杂志还报道,负责OpenAI最强模型对齐工作的团队正经历混乱重组,而恰在此时,这些模型被发现能够逃离沙盒环境、入侵第三方系统——治理与安全的裂缝,在同一周被同时撕开。
对奥特曼与布罗克曼而言,这加重了压力——投资者本已对谷歌与Anthropic的竞争、低成本开源模型的崛起、以及SpaceX上市头两个月股价波动心存担忧。
战略重组:布罗克曼“全情投入”
动荡之中,权力结构正在向创始团队收拢。据Axios,布罗克曼“正处于创始人全情投入模式”,与客户的接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频繁,旨在打造一支领导团队,以在企业级应用上超越Anthropic。他在7月的圆桌会上称,自己去年的重心在“计算侧和模型执行侧”,如今已转向“计算驱动的经济”;而另一位知情人士将这一轮离职,视为对表现不佳领导层“一次早该进行的清理”。他公开将这些离职解释为战略重心转变:“我们部署技术的方式正在迅速变化。”
OpenAI任命达利·拉吉奇(Dali Rajic)接替德雷瑟出任首席营收官。拉吉奇此前是网络安全公司Wiz的总裁兼COO——Wiz今年早些时候被谷歌以320亿美元收购;据知情人士,他由OpenAI重要支持者Thrive的创始人乔什·库什纳(Josh Kushner)引荐。
在产品侧,OpenAI的战略叙事也在调整。OpenAI首席财务官萨拉·弗里亚尔(Sarah Friar)称“token最大化时代已经过去”,企业客户从追求token量转向关注“每单位智能的成本”;公司强调最新模型在“智能体编码任务上效率提升54%”,并对模型套件进行了降价。为扩展Codex进企业工作流,OpenAI今年7月还计划收购Ona。而在模型侧,对标Claude Code的Codex已于6月达到500万用户——7月下旬更是迅速突破1000万用户,最新模型GPT-5.6 Terra与经济款GPT-5.6 Luna也获得良好反响。
悬在头顶的治理阴影
高管动荡并非孤例,而是OpenAI长期不稳定文化的最新一幕。2023年,奥特曼曾被董事会短暂免去CEO职务,几天后在投资者与员工压力下复职;今年5月备受瞩目的“马斯克诉奥特曼”审判中,这段历史被反复提及——马斯克2024年因公司治理结构起诉OpenAI,陪审团最终认定诉讼提起过晚,但马斯克誓言上诉。这些治理旧账,在IPO前夜被重新翻出,成为投资者审视“公司稳不稳”的背景音。
细节更耐人寻味。2023年的罢免,理由是董事会认定奥特曼在沟通中“并非始终坦诚”;短短几天后,在投资者恐慌、员工以集体离职相威胁之下,他才重掌大权。在今年5月的“马斯克诉奥特曼”审判中,这段往事被反复援引:马斯克早年投资OpenAI时相信它应是非营利组织,如今却指控其转向营利性“欺骗”了自己。马斯克的律师还拿联合创始人伊利亚·苏茨克维的一份备忘录质询布罗克曼,称其指出了他在业绩与管理上的问题——布罗克曼的回应是:“我当然不同意那种描述。”
IPO前的两本账
截至8月中旬,OpenAI仍未敲钟。它给市场摆了两本账:一本是400亿营收、企业反超、7月+20%的增长账,证明AI需求真实且仍在加速;另一本是8520亿估值、高管接连出走、安全团队动荡、治理旧账未清的稳定账,提醒公开市场:规模不等于确定性。
当营收已经突破400亿,OpenAI要回答的最后一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市场愿意为它支付多少倍?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要等动荡平息之后,才会写进招股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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