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去半年,模型能力、Agent 的入口位置、软件的交付形态和组织的工作方式,都在同时发生变化。下面分享下我关注的其中一部分问题。内容来自 8 月 8 日 43 College 返校日线下活动的分享。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杨攀同学,作者:杨攀同学,头图来自:AI生成
一、Context:把个人上下文变成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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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讲台附近发现有两部手机在录音,我自己也录着音,还拿了一台大疆 Pocket 跟拍。就像小七姐所讲的,我们都在疯狂收集并构建自己的 Context。这可能是今天最大的“共识中的非共识”,或者“非共识中的共识”。
我对 Context 这么敏感,要感谢李继刚。一两个月前,他请我做一次分享,说:“我们就聊聊 Context 吧,于是有了《Context 即 Agent:下一场 AI 产品战争,是上下文之争》。”深入思考之后,这件事给我带来了很大震撼。此后,我自己的很多事情都开始围绕 Context 展开。这次继刚让我总结过去半年,我也决定从这个话题讲起。
大家能看出来这份 PPT 是用什么做的吗?是归藏的 PPT Skill。先说说这份 PPT 是怎么来的:我让 Agent 读取我在 2026 年记入 flomo 的所有内容,以及近期和别人聊天、吃饭时留下的录音,再围绕这次分享的主题提炼内容。我随后做了不少点评和打磨。它最初总结出来的东西并不完全符合我的品味,但至少把这半年里我大脑装不下、记不住的内容重新提取和整理了出来。
一旦开始构建自己的 Context,并让它长期积累、形成复利,以后做这类事情就会非常方便。
还有一个小插曲。歸藏做出来的 PPT 很好看,但如果所有人做出来的东西都千篇一律,也就谈不上好看和品味了。我专门写了一段提示词,希望换一种风格,而且没有指定歸藏 Skill。Agent 回答:“好的,我启动歸藏 PPT Skill 给你做。”结果最后还是做成了这个样子,我只调整了一些颜色。
二、模型能力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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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整理了一些共识和非共识。两者其实没有明确边界:有人认为是共识,有人认为是非共识,这并不重要。
第一个变化是模型能力。半年以来,模型能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主要关注四点。
第一是长程任务。智谱对今年模型路线图的规划,是从 5.1 开始,5.2 以及之后的每一个版本都能比上一个版本执行更长时间的任务。长程任务是模型自身的能力,也代表它能够处理更复杂的问题。只有具备这种能力,模型和 Agent 才能解决更大、更复杂的任务。
大家可以找出半年前或一年前曾经半途而废的任务、作品,选一两个重新捡起来,用今天的模型和 Agent 继续完成。这样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半年间的巨大变化。如果每天持续使用,反而不一定有这么强烈的感受。
第二是环境闭环。我认为,这是 Agent 接下来替我们工作时极其重要的能力。我们写代码、写文档,或者在某个环境里执行操作,经常需要人工介入。例如做 SEO,需要打开 Google Search Console 或 Analytics。以前只能自己手工操作;现在 Agent 可以使用 Computer Use 和 Browser Use。如果让 Agent 为一个网站做 SEO,只要打通这层能力,它就可以形成完整的自闭环。
这是今天模型和 Agent 突破中非常重要的一点。没有环境闭环,人就必须始终处于 Human in the loop 的状态:任务会卡在那里,等你点击鼠标或完成某项操作。环境闭环可以极大提升使用效率。现在我基本不再亲自操作很多线上服务:注册域名,只需要说一句话;配置线上环境、查看 SEO 数据,也都可以直接交给 Agent,不必再打开那些网站。
第三是完成终极任务(Goal)。我曾经让 Agent 写出一份非常详细的产品规划文档。自认为目标已经定义得足够清楚后,我要求它以这份文档为目标,把产品完整实现。当时我正在海外旅行,看着它在家里的机器上连续跑了三十多个小时,一直没有结束。
后来我发现,如果给出的目标不是非此即彼的 Yes or No,或者不是一个可量化、可验证的结果,任务就可能永远没有终点。Agent 做着做着会发现某处不够完美,修改之后又发现另一处需要调整,于是在不同方向之间反复摆动,循环无法停止。这个任务最后浪费了我约 200 美元、相当于半个月的 Credit,产出却是一堆没有实际用途的 Slop。
所以,给 Agent 定义目标时,目标是否可验证非常重要。
第四,模型的绝对能力仍在持续提升。一个典型案例是,最先进的模型已经可以自己优化 NVIDIA CUDA 运算,提升推理效率。AMD 芯片与 NVIDIA CUDA 不兼容,缺少相应的推理生态;AMD 最近使用最新的 Fable 模型完成 NVIDIA CUDA 的兼容适配和迁移,效果很好。这也说明模型的绝对能力还在向上发展。
三、从程序员破圈到知识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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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 Codex 和 WorkBuddy。Codex 在半年内从约 100 万周活跃用户增长到约 1000 万。国内的 WorkBuddy 月使用量飙升到 2000 万,这是一个非常震撼的数字。
我首先看到的是,Agent 正在从程序员群体破圈到知识工作者。
很多人每天用 Agent 写大量代码,但写出来的代码和软件不是最终结果,只是中间产品。知识工作者用 Codex 或 WorkBuddy 完成一项具体任务时,产出往往直接对应结果。例如,我用它完成一份 PPT,PPT 完成时,这项工作也就完成了;但我写出一个软件,如果没有人使用,也卖不出去,那么除了自用之外,它并没有产生最终的结果价值。
我曾在群里和玉伯、继刚、橘子讨论过这个问题:代码和最终作品,到底哪个是“电子泔水”?我的切入点是,你究竟只是完成了一个中间环节,还是借助它解决了问题、拿到了结果?两者有很大差异。
有些程序员疯狂使用 Agent,最后得到的只是自己的满足感,并没有创造其他结果价值。反过来,很多不懂代码的知识工作者,确实借助这些工具解决了真实问题。
四、超级 Agent 正在统一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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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大多数人应该都相信,未来会有一个超级 Agent 作为统一入口。但过去几年里,大家虽然相信这件事,实际行动却完全相反。多数软件从业者和产品经理都试图在自己的软件里加入 AI、加入 Agent;但我们信仰的未来,却是由超级 Agent 统一所有入口。这两者是矛盾的,是知行不合一。
从今年开始,超级 Agent正越来越多地占用我们的时间,也在逐渐吃掉其他入口。过去我需要亲自登录网站完成很多操作,现在只要向 Agent 提出需求,它就可以通过 Computer Use 或 Browser Use 完成。未来,我直接使用软件的时间可能会越来越少:一部分问题由 Agent 自己解决,另一部分由 Agent 操作其他软件解决。我们的认知和行动正在逐渐汇聚到同一个方向。
一两年前,Claude 和 Codex 都在做 Chrome 插件:用户在浏览器里调用 ChatGPT 或 Claude,让它们操作网页。后来 OpenAI 发布过浏览器产品 Atlas,并在近期将其关闭。现在推荐的方式,是在 Codex 的内置浏览器中打开网页,把需求直接交给 Codex,由 Codex 操作内部浏览器完成任务。这说明 Agent 正准备把电脑上最重要的软件之一——浏览器——纳入自己的内部。
我认为,这是从今年年中开始出现的一次巨大范式转变。
再举一个例子。ChatCut 是一个剪辑产品。使用剪映做复杂剪辑时,操作非常繁琐,对人并不友好。ChatCut 做了一个 Codex Plugin,把复杂剪辑能力以插件形式装进 Codex。用户不再需要用鼠标拖拽、点击,只要告诉 Codex 想怎样剪辑,Codex 就可以通过插件调用 ChatCut 的功能来完成任务。
过去几十年里,绝大多数软件功能代码都在解决人机交互问题:让人通过屏幕看见信息,通过鼠标和键盘操作软件、完成任务。刚才这个例子则是把需求告诉 Codex 或其他 Agent,由它们处理全部复杂交互,直接完成任务。这可能带来一次巨大的转换。
如果这个判断成立,软件作为独立交付结果、交付价值主体的重要性会大幅降低。软件会逐渐成为 Agent Harness 的一部分,而不再是一个独立主体。
五、软件与 Agent 的关系会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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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软件和 Agent 的关系可能会开始反转。过去一两年,很多人开发了大量小软件,或供自己使用,或准备卖给别人。但接下来,构建软件再分发、销售给别人,可能会越来越难。反而是在 Codex、WorkBuddy 等平台中抢占一个 Plugin的位置,可能更有卡位价值。
如果我们构建的能力既能给人使用,也能被人的 Agent 调用,它仍然可能有价值。但这要求我们重新思考软件的形态。
六、AI 原生组织不是局部优化,而是整体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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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4 月一个月内,我给美团、腾讯、百度和蚂蚁四家公司做过高管/全员分享,主题是 AI 原生组织变革。四个月后的今天再看,今天可能有新的迭代。
我们原来的组织结构,是把一个正方形或矩形组织从纵向切分改为横向切分。传统组织按部门划分,再在部门内按岗位和角色分工;这是静态结构,动态运行依靠企业内部流程。之所以这样划分,是因为人的能力和掌握的 Context 都有限:有人擅长产品,有人擅长开发,有人擅长测试,因此只能把不同能力、不同 Context 放在不同位置。
在 AI 的帮助下,人的记忆可以增强;如果 Context 构建得足够好,人的能力边界也会扩展。组织不一定只能纵向切,也可以横向切。
但这一页真正想表达的是:今天组织面对的并不只是工作、角色或流程的变化,而是整个组织的再造。每一个环节都要一起调整。如果流程不变,只提升个人岗位能力;或者只调整角色,都不足以构建 AI 原生组织。不存在只解决某个单点就能完成组织变革的方案。
我们经常说,烧 Token 更容易,商业化更难。产品、技术和商业化之间一直存在巨大鸿沟,今天没有改变。只是 AI 把产品和技术的成本、时间大幅压低、效率大幅提高,商业问题才变得更加突出。
原来有 100 家公司做产品,也有 100 家公司解决商业问题。今天可能有 1 万个人做产品,但仍然只有 100 家公司能解决商业问题,所以我们才会更强烈地感受到这道鸿沟。接下来,不能只让 AI 帮我们创造更多产品、解决更多技术问题,也要让 AI 帮我们完成商业化这一半。
七、Agent 越能干,越需要改变管理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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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雇佣了一批效率高出十倍、百倍的“博士生”,如果自己的工作方式没有变化,最需要变革的其实是你自己。这与今天我们和 Agent 的关系完全一样。
Agent 越能干,我们越应该把注意力放回最本质的问题:如何定义自己的目标,如何定义 Agent 的目标,如何协调彼此的关系,如何给 Agent 准备更好、更多的 Context,让它更好地工作。
过去,我们把太多精力花在惊叹、体验和实践 Agent 能带来什么,却很少从自己出发,改善自己的管理方式以及与 Agent 的协作关系。
小七姐已经用一个小时讲过 Context,上次分享时我们也讨论过很多。我只强调一点:要让 Context 形成复利。Agent 可以更换,Context 却不能替换。小七姐讲的也是这个方向:帮助用户守住 Context,再通过 Agent 构建 Context 的复利。
八、同时为人和 Agent 设计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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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未来人们通过 Agent 使用软件,那么软件行业需要重新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样的软件,既能让 Agent 高效使用,也能让人顺畅使用?
过去的软件要么为人设计,要么像近期流行的方向那样,专门为 Agent 设计。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另一种形态:人能够看见、能够在必要时参与,而且使用感受很好;Agent 也能够快速、方便地调用。今天整个行业可能还没有认真思考过这种软件应该是什么样子,我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以微信为例。某件事由自己操作可能需要一个小时;如果微信连接了 Agent,只要说一句话,40 秒就能完成。春节晚上给亲友群发祝福,而且每个人的内容都不同,人工可能忙一整晚也做不完;如果微信同时面向人和 Agent,这件事就会非常轻松。微信只是一个例子,几乎所有软件都可以这样重新设计。
九、“软件已死”的几种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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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给这个话题写的标题是“软件已死”,后来让 Agent 改了。软件其实有很多种“死法”。
这周一,我和一家年收入数亿美元公司的创始人聊天。他拥有很多企业客户,想用 AI 为这些客户开展 To B、Long-term 的业务。他开场说:“我用 AI 给这些企业做一些产品或软件,解决某些问题。”我马上打断他:这句话里仍然有软件时代的遗留思维,并不是 AI 时代的思维。因为他想的仍然是,用 AI 制造一个软件产品,再卖给客户。
过去之所以需要制造 App、编写软件、建设 SaaS,是因为生产力有限。为了规模化复制,只能做高度抽象,寻找用户需求的最大公约数。所有客户买回去的 App、软件或 SaaS 服务,都只能满足部分需求:有人能满足 80%,有人 50%,有人 20%,但他们仍然愿意付钱。
传统软件的生产周期也很长:调研、用户访谈、理解需求、生产、交付,用户觉得不好用后,再完成一轮反馈闭环,往往以年为周期。AI 正在彻底改变这件事。
软件最终会变成我们为客户交付结果的 Harness。今天用 AI 生产的,是帮助具体客户取得结果的 Harness,已经很难再称为传统软件,因为它是一客一件、一人一件。传统软件是制作一份 Copy,再销售无数份;如果为每个客户、每个人制作一套定制的、真正好用的东西,它就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 App、软件或 SaaS。从这个角度看,软件可能已经死了。
第二种死法是“生成即抛弃”。为了这一次解决问题,让 AI 写一个东西,任务完成后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使用它,但没有关系,因为成本已经足够低。如果也把这种一次性生成物定义为软件,那么它生成后就死掉了。
第三种死法是“不再封版”。软件不再需要版本号。过去需要把一个版本封存,完成测试、回归和验证,再将同一份 Copy 卖出去。如果软件变成一客一件、持续滚动的 Harness,就不再需要封版和版本号。
第四种死法是,很多问题不再需要购买一个独立软件。刚才我在修改 PPT 时,笔记本很烫。我直接让 Codex 帮我解决。它找到一批 Chrome 孤儿进程并关闭,电脑很快就凉下来了。我没有必要再购买一个专门查找 CPU 高占用进程的软件,用 Agent 直接解决即可。
这些变化都会对软件行业产生巨大影响。
十、Vertical 的核心不在 Agent 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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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正在探索垂直 Agent。我的观点很简单:Vertical 的究竟是什么?不是 Agent,也不是软件或 Harness。真正 Vertical 的,是模型之外的东西:数据、接口、结果,以及闭环的商业化能力。垂直价值并不在 Agent 本身。
十一、把 Agent 当成人,既对也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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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上半年,我在极客公园的一次线下活动中讲过一句比较“装”的话:今天,把 Agent 当成人是对的;但把 Agent 当成人也是错的。
在 Agent 出现之前,我们从未面对过一种能像人一样工作、思考、执行并完成任务的东西。到 2026 年,仍有很多人认为大模型和 Agent 只是工具。前半句话是提醒大家,不要只把 Agent 当作工具。把它当成人,才能探索出一批与传统软件、传统程序完全不同的用法。
但一旦把它当成人,就必须同时意识到它和人并不一样。它的工作速度可能是你的百倍;你们成为“同事”后,拖后腿的反而可能是你。我们需要具备管理 Agent 的能力。前半句帮助我们突破一层认知,后半句则要求我们在使用过程中理解它与人的差异。这是两层不同的认知。
十二、在持续变化中寻找不变的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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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位公司创始人说,他想做一些 Long-term 的事情。我先打破了他“做软件卖给客户”的思路,又问了他一个问题:自 ChatGPT 发布以来,这几年不变的东西是什么?答案是,持续变化本身,才是这几年唯一不变的东西。
技术、产品、场景和我们追求的结果一直在向前滚动。如果团队和组织构建的是一种能够持续滚动的能力,今天才有机会留在牌桌上。如果现在决定做一款软件卖给别人,滚动周期就会一下变成几个月甚至几年;但如果把它做成一个持续滚动的 Harness,它可以随时调整,没有版本、没有版本号,只会不断向前。
变化是不变的。与此同时,还要寻找变化之外能够产生复利的东西。那个同样不变的东西就是 Context:它是在 Harness 和 Agent 持续滚动的过程中,能够长期保留下来的资产。
十三、高度共识是大厂的舒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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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参加圆桌时,有人问我今年上半年的感受。我说,上半年特别无聊,因为几乎全是共识:Token 用量越来越多,模型发布越来越快,能力越来越强,Agent 每天都在出现;人人都有 Agent,每家公司都在做 Agent,小七姐做的则是 Context。方向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数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创业者需要意识到:一旦市场形成高度共识,这件事就进入了大厂的领域。大厂可以在用户出现的每一块屏幕上投放广告,让所有人都看到。一旦达成共识,就进入了腾讯、阿里和字节的舒适区。
还有一个问题值得大家思考:如果大模型和 Agent 每三个月都会发生一次巨大变化,你是否也每三个月改变一次自己的工作方式?如果没有,一定有问题。工具发生巨大变化,使用工具的方式和整个工作方法也应随之变化。
大家可以重新找出半年前放下的一项工作,用今天的模型和 Agent 再跑一次。体验之后,要学会跟着它们迭代自己:哪些事情过去由你做,接下来可以交给 Agent;哪些事情以前想做却做不成,现在可以让它们继续完成,而你自己再向前一步,思考新的问题。
十四、FDE 是旧方法论,也是新的培训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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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DE 最近很火。但对一个有十多年经验的 To B 创业者来说,FDE 是非常老的方法论。真正把 To B 做对的人,一直都在这样工作,只是今天它又被一个新名词带火了。
十年前,真正具备 FDE 能力的人就是凤毛麟角,今天也不会突然改变。因此我预测,接下来 FDE 很可能被偷换成另一个概念:外包和定制开发。那些过去大家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今天披着 FDE 的外衣重新回来了。
我在 flomo 里记过一句话:“我们需要 FDE 时代的北大青鸟。”这不是笑话,我认为其中存在一个巨大的商业机会。
北大青鸟在互联网时代规模化培养没有进入大学、但希望学习软件开发的人,再把他们送到各类公司。我身边有很多学历不高、从北大青鸟毕业的人,后来也成长为人才,拿到了结果。移动互联网时代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2010 年前后,一批机构规模化培养 Android 和 iOS 开发人员。
今天,规模化培训和培养 AI 应用落地人才,同样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无论从商业还是社会角度都如此。这件事完全可以披上 FDE 的外衣,毕竟真正的 FDE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很难做好。
十五、技术变便宜之后,什么会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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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开发产品、解决技术问题变得更简单、更便宜、更快,那么哪些东西会变贵?我列出的内容来自不同维度,彼此并不完全同类,但都值得关注:Context、信任、信誉、Live Data、接口能力和结果。
信任正在变得前所未有地重要。过去,一个甲方要解决问题,可能有 5 个供应商来敲门,可以从中选择一个;今天,可能有 500 个人都说自己能解决问题,应该选择谁?这是甲方面临的巨大难题。
从乙方角度看,我为什么用归藏的 PPT Skill?做 PPT Skill 的人很多,但我认识归藏,归藏在我这里有 Reputation。这个判断的前提是:过去只有 5 个人能做的事情,今天有 5 万个人能做。供给爆炸之后,信任反而更加稀缺。
另一个维度是模型之外的东西。模型很强,但我们自己既不是杨植麟,也不是唐杰,不会亲自去做基础模型。对我们真正重要的,是模型之外的资产。
第一是 Live Data,也就是持续活动、实时变化的数据。这些数据既不能、也不需要被训练进模型。例如,在 2026 年 8 月 8 日问大模型北京的天气,它可能给出一个近似答案;但如果问此时此刻外面的实际天气,模型本身并不知道。资本市场也是一样:模型可以推测全年股价走势,却不知道此刻 NVIDIA 的准确股价。这些都是 Live Data。
第二是接口和能力。Agent 要与数字世界和物理世界交互,必须拥有相应的接口和执行能力。这同样属于模型之外。
第三是结果。写完一个程序不叫结果,那可能只是让自己获得满足感。真正帮自己或别人解决了问题,才叫结果。
十六、全民发明家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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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经常刷小红书的人,应该能感受到一个扑面而来的趋势:全民发明家的时代正在到来。
很多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过去无法完成的事情,今天可以在 AI 帮助下完成。我自己一直是个极客,平时会折腾电路、单片机和元器件,但从未系统学过。以前需要查说明书、找在线教程;今天,我已经可以让 AI 帮我设计电路,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
3D 打印也是一样。为什么这两年 3D 打印企业估值和市值上升,技术进步突然加速?前几年技术一度停滞,并不是因为行业不掌握相关技术,而是市场太小,不值得投入资源把技术继续向前推进。
一旦供给和需求同时爆发,飞轮就会启动,参与者会投入资源解决技术问题,迭代速度也会迅速提升。3D 打印过去最大的困难之一,是没有足够多值得打印的模型。今天,Tripo、Meshy 这类 3D 模型公司受到重视,正是因为它们能大规模解决供给问题。
如果“全民发明家时代”这个叙事成立,其中会出现很多新机会。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但值得继续寻找。
十七、DeepSeek 带来的不是降价,而是成本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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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一个全产业到今天仍未形成清晰认识的问题。我认为,这一轮冲击从 DeepSeek V4 Flash 正式版开始,真正的爆发点会是 Pro 版发布。如果 DeepSeek 不跳票,Pro 版预计在后天,也就是 8 月 10 日发布;当然,它也可能继续跳票。
大家可以回忆 DeepSeek 上一轮 V3 与 R1 的发布,中间相隔约一个月。这一次,暂且不论质量,只看价格,差距达到 179 倍。过去我们说智谱模型或 Kimi 比 Opus 便宜,通常只是十倍量级。十倍已经足以带来巨大变化,但 DeepSeek 这次把差距推进到了百倍量级。
百倍量级会对整个产业造成巨大冲击。我关心的并不是模型价格降低了多少。很多人讨论它会迫使 Anthropic 或 OpenAI 降价多少,但这既不是最大的问题,也不是最大的机会,因为单纯降价并没有创造额外价值。
真正的额外价值来自成本破圈:过去因为模型太贵而用不起的场景,今天开始变得可行。这会带来场景和市场的扩张。
DeepSeek 把价格降到这个水平后,过去很多我不愿意花 Token 处理的 Context、不愿意挖掘的信息,现在都可以处理。例如,我每天都积累大量微信 Context。过去舍不得花 Token,最多只问几个问题;今天可以从 100 个维度提问,把每天微信 Context 里的信息全部挖掘出来。
当 DeepSeek 把成本降低 100 倍,我就有机会从同一份资产中挖掘出 100 倍的价值。我认为,这才是它将给产业带来的最大冲击和变革,而不是让 OpenAI 和 Opus 降价。后者与你我并没有太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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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这些内容能引起大家的共鸣,但不构成投资建议。我不是在做完整的产业点评,只是分享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还有很多领域,并不在我的关注范围内。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杨攀同学,作者:杨攀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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