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东四十条资本 ,作者:李馨婷
不只是卖芯片。
作为AI时代万众瞩目的那个男人,黄仁勋,与他的英伟达,从来就不缺关注度。但在公布史上最强单季度财报的同时,英伟达的几个投资动作,还是要让不少大模型厂商“虎躯一震”。
据外媒报道,近日,英伟达同意以129亿美元的价格收购“AI界Github”Hugging Face(抱抱脸)。同时,英伟达已同意向AI编程模型初创公司Poolside支付60亿美元以获得其AI大模型的授权、为Poolside的100多名员工提供就业机会、并将追加投资10亿美元。此外,英伟达还在洽谈对AI搜索引擎应用公司Perplexity的新一轮股权融资。
豪横是这三笔交易的特点。抱抱脸最新公布的年化收入超过1.5亿美元。以1.5亿美元作为下限计算,129亿美元相当于抱抱脸约86倍的年化收入。Poolside完成上一轮融资时估值约20亿美元,本次英伟达的总花费在约70亿美元。至于Perplexity,在英伟达本轮投资后估值有望突破300亿美元,较去年同期融资后提升超50%。
单是抱抱脸和Poolside的交易金额,合计就已达199亿美元(约合人民币约1337亿元),相当于英伟达最新单季度营收(2027财年第二财季营收962亿美元)的约20%。
浓重的开源色彩,是英伟达本次投资动作的另一大共性——抱抱脸是全球最大的开源模型社区之一,Poolside是陆续开源自研模型的AI编程公司,而Perplexity,则在今年3月加入了英伟达致力于推广开源人工智能模型的Nemotron联盟。
这一系列动作,距离黄仁勋发布公开信振臂支持开源大模型,也才过去一个多月。看起来,黄仁勋已经不满足于只做AI大模型时代的“卖铲人”——他要亲自下场做开源大模型,挑战以梁文锋、杨植麟为代表的中国开源阵营。
亲自下场做开源
首先还是需要稍微展开下,英伟达投资的这三家公司的业务。
抱抱脸成立于2016年,如今是全球最大的开源AI模型社区之一。开发者会在抱抱脸上分享和下载开源AI模型,而DeepSeek、Kimi等开源大模型的最新产品,也会第一时间发布在这里。根据抱抱脸8月发布的开放模型生态报告,平台上的公开模型仓库已经达到近300万个,公开数据集达到100万个,Spaces应用则有144万个。
抱抱脸全球AI大模型资源枢纽的地位,也在近期的一场网络安全事件中侧面体现:今年7月,OpenAI在进行AI模型网络安全测试时,其模型意外突破测试环境入侵抱抱脸生产系统。换句话说,连当前最前沿的AI模型在自主思考去哪里找答案时,首要目的地都是抱抱脸。
Poolside则由前GitHub CTO与合伙人创立于2023年,致力于构建能深入理解代码库、系统架构和开发流程的AI模型。公司的核心产品是一套软件系统,以及基于此构建的开源模型。至于Perplexity,产品则是一款基于AI的对话式搜索引擎,可以被看作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谷歌。
今年3月,黄仁勋曾发表一篇长文,将AI产业比作一块由能源、芯片、基础设施、模型与应用组成的“五层蛋糕”。其中,强大的模型层会加速应用层的普及,从而进一步增加对底层训练、基础设施、芯片和能源的需求。按照这一理论,抱抱脸、Poolside与Perplexity所在的模型层与应用层,都是英伟达的需求方。
不过,相较于通过收并购让更多公司使用自己的芯片,加速开源大模型生态的发展,才是黄仁勋的终极目标。
尽管已经是AI芯片领域的第一“卖铲人”,但在过去几年砸钱研发芯片、大搞数据中心等AI基建的时候,黄仁勋也逐渐将手伸向了AI模型层。
英伟达在模型层的投资动作,在GPT爆火的2023年就已经开始。除了Poolside,这些年来英伟达投资过的,还包括Open AI和Anthropic两只当红炸子鸡,以及Inflection AI、Cohere、Mistral AI、xAI、Kumo AI、Essential AI等模型玩家。
这其中,英伟达给OpenAI承诺的投资额高达1000亿美元,在Anthropic身上的单独出资也达到了100亿美元。而英伟达投资两大巨头的目标很明确:通过砸钱强化业务绑定,换来实打实的算力订单。
至于其余几笔投资,更像是服务于英伟达自己的开源大模型项目。
早在2024年,英伟达就先后发布了开源大模型产品Nemotron-4与Llama Nemotron。但前者的作用主要是用来生成合成训练数据、给别家模型打辅助,后者则是基于Meta的开源Llama基础模型构建。
直到2025年12月,英伟达才推出了一款完全基于自主训练、独立成型的旗舰级开源模型Nemotron 3系列。今年以来,面向不同使用场景,英伟达又接连推出了多模态版Nemotron 3 Omni,以及主打速度和本地部署的轻量版Nemotron 3.5 Lightning等产品。
再加上今年6月以来接连收购大模型公司Kumo AI与Essential AI,收购抱抱脸,以及拿下Poolside的AI编程模型授权和核心团队。几番动作下,黄仁勋的目标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英伟达要拥有一款完全属于自己的、功能扛打的开源大模型。
再造一个CUDA
眼下美国AI大模型领域,OpenAI和Anthropic两强对垒,身后还有遍地开花的大模型创业公司。芯片起家的英伟达,为什么要砸重金下场做模型?答案还是要回归最原始的商业定律:市场需求。
作为AI时代的“世界引擎”,持续的算力需求是英伟达业绩增长的核心动力。而算力需求的核心来源,则是大模型厂商以及基于各大模型孵化出来的AI应用。
对于黄仁勋来说,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大模型厂商们都来找自己下单。但现实显然不会那么美好。
目前,美国的大模型领域基本已经成为Open AI、Anthropic、谷歌等闭源大模型公司的主场。尽管英伟达目前手里还拿着闭源模型巨头们的大额订单,但也挡不住大客户们因为不想被“卡脖子”而开始自研定制芯片。
即便黄仁勋在最近的业绩会上看似从容地表示,“英伟达提供的是覆盖整个AI生命周期的全栈AI工厂平台,与针对特定场景优化的XPU存在明显差异。”但提出过“黄氏定律”、深谙芯片迭代速度的他,显然不敢对大客户们的产品掉以轻心。
此外,随着7月以来特朗普政府传出限制DeepSeek、Kimi等中国开源模型在美国使用的风声,美国闭源大模型的强有力防线也面临威胁。
眼见着两端需求都要受到影响,黄仁勋坐不住了。当地时间7月24日,特朗普政府开始讨论禁用中国开源大模型的一周后,从来不发社交媒体的黄仁勋,在X上发了人生第一条帖子,直接附上题为《开放权重与美国在AI领域的领导地位》的联合公开信。公开信的签署方包括英伟达、微软、Meta、IBM、Dell、Palantir、A16z等25家科技公司。
在帖文里,黄仁勋直接挑明了他的立场:
AI将改变每一个行业、驱动每一家公司、被每一个国家所构建。世界需要前沿的闭源模型,也需要前沿的开源模型。
对于黄仁勋来说,拉帮结派为开源模型摇旗呐喊,终究只是舆论造势。与其看着市场需求被挤压,更能掌握主动权的,当然是自建一款能打的开源大模型,为英伟达创造出更多可控的算力需求。
事实上,黄仁勋目前布局的开源大模型业态,与20年前布局CUDA时的出发点基本一致。
CUDA(计算统一设备架构)是黄仁勋2006年时推出的软件平台。平台的核心作用,是把英伟达原本只用来处理游戏画面渲染的GPU,改造成可以执行通用计算任务的平台,让科学家、研究者可以用GPU来做图形之外的复杂科学计算。
在将CUDA这套免费开放的开发工具铺向全世界的实验室与科技公司时,英伟达也实现了软硬件产品的绑定——任何开发者想用GPU执行计算任务时,都必须先学会用CUDA这套工具链,也就离不开与CUDA绑定的英伟达芯片。
刚问世时看似不务正业的CUDA软件生态,最终反哺了英伟达芯片的市场需求,并帮助英伟达吃下了这一波AI红利。在此前提下,黄仁勋自然明白,一个强大的开源模型生态所包含的商机。
那么话说回来,英伟达花重金砸出的开源大模型,目前在什么水平?
根据独立AI模型评测平台Artificial Analysis的最新数据,以智能指数为对比维度看,月之暗面、智谱、阿里通义千问与DeepSeek包揽了榜单前六名。第七到第九名,分别是韩国公司Motif、MiniMax、以及前OpenAI CTO创立的Thinking Machines。英伟达的模型,堪堪排名第十。
比起黄仁勋在公开场合中屡次点名致敬的Kimi(K3智能指数60分)与DeepSeek(V4智能指数53分),英伟达上榜的Nemotron 3 Ultra智能指数得分只有38分,产品能力差距依然十分明显。
但回看20年前不被看好CUDA,谁又敢低估如今英伟达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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