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战魔田默 ,作者:战魔田默,原文标题:《战魔田默|赵长鹏取关孙宇晨!创业者什么不能拿来换流量?》
赵长鹏并没有否定激进营销。
他先说,市场营销激进一点,可以。
8月29日凌晨,赵长鹏在社交平台上表示,如果营销上升到人身攻击,甚至损害他人未来的职业发展,就没有必要;与其披露不必要的细节,不如通过法律解决。
虽然没有点名,这段话被普遍认为是在回应孙宇晨此前公开私人纠纷的做法。孙宇晨随后回应,表示认同,并称剩下的交给法院。此后,赵长鹏取关孙宇晨一事迅速成为舆论焦点。
如果营销可以激进,边界究竟在哪里?一个创业者又究竟可以拿什么去换流量?
自己的故事、观点、产品、失败乃至争议,都可以成为传播材料。但如果获得流量需要使用别人的隐私、声誉甚至人生,而收益归自己、成本由别人承担,问题就已经不再只是营销尺度。
它首先变成了一个权利问题,然后才是流量问题。
01
孙宇晨从来不是一个不懂流量的人
如果只把孙宇晨理解成一个“喜欢炒作的人”,其实低估了他。
他很早就意识到,在一个新兴行业里,注意力本身就是商业资源。
2019年,他以456.7888万美元拍下巴菲特慈善午餐。2024年,他又以620万美元拍下意大利艺术家毛里齐奥·卡特兰的作品《喜剧演员》——那根被胶带粘在墙上的香蕉。
这些事情值不值得,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判断。但从传播结果看,孙宇晨显然非常理解注意力的杠杆作用。
这与他所在的行业高度相关。
加密资产天然具有强社区、强叙事、高波动和全球传播的特征。不少早期加密项目缺少传统企业那样容易理解的产品和商业模式,市场认知与价格预期也更容易受到社区共识和叙事影响。
创始人如何解释项目、组织社区、制造叙事,本身就会影响外界对项目的认知。
在这样的商业环境里,创始人不仅是经营者,也是重要的传播节点。
孙宇晨已经把对个人注意力的经营,变成了自己商业方法的重要组成部分。
所以,这场争议最值得研究的并不是他为什么追逐流量,而是另一件事:当一个创业者越来越擅长制造流量,这种能力应该在哪里停下来?
02
创始人正在成为企业新的流量入口
过去,一家公司想让消费者认识自己,通常需要购买媒体、广告和渠道。
今天的传播结构已经改变。
媒体高度碎片化,注意力被分散到更多平台和场景,传统广告获取用户的成本不断提高。与此同时,一个拥有鲜明人格、专业判断和持续表达能力的创始人,可能成为企业效率极高的传播入口。
雷军的一场发布会,可以直接形成全网传播。周鸿祎一次公开表达,可能迅速成为多个平台的话题。俞敏洪的个人态度,也会影响外界对东方甄选乃至新东方的判断。
过去,企业主要通过购买媒体获得注意力。
现在,越来越多企业开始通过创始人直接生产注意力。
前者支付的是媒体成本,后者投入的是创始人的时间、人格和公共信用。
这笔生意可能非常划算。一次好的创始人表达,可以带来品牌曝光,可以缩短消费者决策,可以吸引人才、打开合作机会,也可能在企业遭遇危机时直接建立信任。
但流量入口,不等于商业资产。
一个创始人能够让1000万人看见一家公司,只能说明他拥有传播能力。至于这1000万次注意力最后留下什么,则是另一回事。
这恰恰决定了流量最终值多少钱。
03
流量只有留下东西,才会变成资产
同样是1000万次曝光,商业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一种结果是热搜过去以后什么都没留下。人们看见了,讨论了,转发了,然后继续向下一条热点移动。
这是流量,却很难算资产。
另一种结果是,注意力留下了品牌认知。人们开始理解你的产品,认同你的专业能力,对企业建立好感,愿意尝试一次交易;交易之后又形成复购、推荐和长期关系。
有价值的流量,会继续向后发生作用,让更多人理解产品、建立信任、产生交易,并最终沉淀成稳定关系。
还有第三种情况。
关注度上去了,信任却下来了。
创始人获得了巨大的讨论声量,客户开始犹豫,合作伙伴提高警惕,员工觉得不安,投资者重新评估风险。
这时,流量甚至可能从资产的入口变成负债的入口。
所以,决定流量价值的并不是有多少人看见,而是被看见以后发生了什么。
对创业者而言,需要经营的从来不只是曝光,而是流量向认知、信任、交易和长期关系转化的能力。
这也意味着,有些事情即使特别容易制造注意力,也未必值得拿出来。
04
不是所有能制造流量的东西,都是营销资产
商业世界过去讨论营销边界,更多关注真假、尺度、法律风险和社会伦理。
注意力经济还提出了一个更基础的问题:你拿来制造流量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你的?
自己的创业经历、经营判断、失败、投资和选择,创业者拥有相当大的表达空间,因为这首先是自己的故事。
一旦内容涉及另一个人的私人经历、身份信息、合作细节乃至职业声誉,逻辑就发生了变化。
知道一件事,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属于你。
掌握某些信息,也不意味着你拥有无限处置它的权利。很多商业关系、私人关系和法律关系中,都存在隐私、保密、人格权以及合同约束。
即使某些内容在法律上存在表达空间,也仍然要回答另一个问题:有没有必要把它转化成公共注意力。
维护公共利益、进行合法维权,与单纯把私人信息转化为注意力不是一回事。
如果披露私人信息并非出于必要的公共利益或合法维权,而主要为了获取注意力,传播者实际上是在把他人的信息转化为自己的传播收益。
自己得到阅读、讨论和影响力,另一个人却可能承担隐私暴露、声誉变化乃至职业风险。
一方获得传播收益,另一方承担相应成本,这种关系已经超出了营销技巧本身。
所以,一个创业者在决定把某件事变成内容之前,需要分清几件事:这件事是不是自己的,自己是否拥有处置它的权利;即使拥有表达空间,又是否有必要把它进一步转化成商业注意力。
“我知道”“我可以说”和“我应该把它拿来换流量”,从来不是同一件事。
赵长鹏这次公开表态没有否定激进营销,而是反对把营销升级到人身攻击、职业伤害和不必要的私人披露。
一个创业者越擅长制造流量,越需要分清什么属于自己的传播资产,什么不属于。
否则,传播能力越强,造成的外部成本也可能越大。
05
企业越大,创始人的表达越难只属于自己
创业早期,很多公司的最大风险不是被批评,而是无人知道。
公司没有品牌,产品没有认知,创始人没有影响力。在这个阶段,敢于表达、主动进入公共话题,往往能够降低企业获取注意力的成本。
随着企业变大,同一份流量的成本结构会发生变化。
一个已经拥有巨大知名度的创业者,再增加100万曝光,与一个无人认识的创业者第一次获得100万曝光,价值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此时听他说话的人已经不只是网友,还有客户、员工、合作伙伴、投资者、监管机构和整个产业生态。
他们判断的不只是这句话有没有传播力,还会判断这个人是否值得长期合作。
创始人的表达于是越来越难被视为完全私人的行为。
个人账号获得流量,公司可能承担品牌后果;个人制造争议,员工、公关和业务团队承担解释成本;创始人享受表达带来的关注,合作伙伴却可能因此重新评估与公司的关系。
企业规模越大,这种传导越明显。
赵长鹏自己也不是站在规则之外谈论这件事的人。

2023年,他因币安未能维持有效的反洗钱计划而认罪并辞去CEO职务;2024年被判处四个月监禁,币安也为相关案件付出了超过40亿美元的经济代价。
这虽然不能证明他今天的表态来自过去的经历,却足以提醒创业者,当企业走到足够大的规模,创始人个人、企业经营、监管环境和公共信用已经很难完全切开。
创业初期,最大的风险可能是没人看见。
企业做大以后,更难处理的问题是,被所有人看见以后,人们是否仍然愿意相信你。
06
创业者不能只算流量账
一波流量究竟值不值得追,创业者至少需要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这件事是不是你的,你是否拥有合法、正当而必要的披露权。
“知道”一件事,与拥有把它公开并转化为注意力的权利,并不是一回事。
第二,这波流量半年以后还能留下什么。
如果一次传播能够留下新的客户、更清晰的品牌认知、更稳定的专业标签和更深的信任,它才有机会沉淀成商业资产。如果半年以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剩一张热搜截图,再大的声势也很难持续创造价值。
第三,如果事情失控,究竟是谁获得收益,又是谁承担成本。
如果流量归创始人,品牌、员工和合作伙伴却承担后果,这笔账就不能只看阅读量和粉丝数。
三个问题归根到底,只是在问一件事:这波流量究竟留下了什么,又由谁为它付账。
07
比流量更贵的东西
赵长鹏这次公开表态里,我最在意的还是那句话的前半句。
市场营销激进一点,可以。
问题只是,你准备用什么去换。
当一份流量需要别人承担成本,当一次传播开始越过他人的权利,当获得的注意力正在消耗比它更昂贵的长期信用,这笔账就已经变了。
创业者走得越远,越会发现,商业世界更稀缺的不是被多少人看见,而是被看见以后,依然有人愿意相信你,愿意与你长期合作,并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流量可以反复获得,信用没有那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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