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字母AI ,作者:袁心玥
AI行业最性感的故事一直在天上:更大的模型、更聪明的Agent、更接近AGI的能力,每隔几个月就把技术的天花板再往上顶一点。
但黄仁勋、马斯克和孙正义,最近不约而同地开始往下走。
孙正义先看中了土地、电力和机房。他把一家原本做太阳能和储能的SB Energy推向数据中心。这家公司今天的数据中心收入还是零,却已经攥着8.8GW的长期需求和约4390亿美元待执行合同,准备拿OpenAI未来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算力需求去敲资本市场的大门。
黄仁勋盯上的是另一种瓶颈:钱。于是一个卖芯片的人开始干起了融资的活,英伟达开始替数据中心项目提供信用支持,又把BlackRock、Apollo、KKR等资本巨头也拉进AI基础设施。
马斯克则走得更远。缺电,就去找电;燃气轮机不够,就往燃气轮机上游追;最后发现真正拖慢扩产速度的,居然是几片高温叶片和导向叶片。于是,那个把火箭送上太空的人,转过身来让SpaceX建起了铸造厂。
AI的另一头还在讨论世界模型、超级智能和机器什么时候超过人类;这边,三个站在产业最顶端的野心家,正在为电力、机房、融资和铸件操心。
模型负责上天,他们负责把AI落地。
而且他们似乎越来越相信:让AI停下脚步的,未必是模型不够聪明,可能只是钱没到位、电没接上,或者一个关键零部件的短缺。
孙正义又找到了一根杠杆
孙正义正在把OpenAI未来二十年的需求,提前搬进今天的资本市场。
9月1日,软银旗下SB Energy正式递交S-1,准备登陆纳斯达克。这家公司今年上半年只有1.387亿美元收入,生意主要是太阳能、储能和电力。它正在努力把自己变成一家数据中心公司,但截至招股书递交时,投入运营的数据中心为0,数据中心收入同样为0。
但据路透社报道,这家公司可能寻求超过500亿美元的估值。

支撑这一高估值预期的,是一笔规模远超当前营收的backlog(待执行合同),总额高达4390亿美元。其中约4300亿美元来自数据中心业务,对应已签约或正在建设的容量为8.8GW——按满负荷运行计算,这些数据中心一年的IT用电就接近771亿度,够北京全市居民用上两年。(注:北京2025年城乡居民生活用电约353亿度)
不过,这4390亿美元离真正变成收入还有很远。Breakingviews算了一笔账:即使按照SB Energy自己的预计,未来六年能够确认的也只有这批数据中心backlog的大约10%。
一家数据中心收入还是零的公司,已经先拿到了几千亿美元的未来。
这几千亿美元的未来是谁写进去的,顺着合同往后看就知道了。
今年1月,OpenAI和软银各掏5亿美元投资SB Energy,OpenAI同时签下首个1.2GW数据中心租约;Ares又塞进8亿美元优先股。到了8月,俄亥俄州PORTS-Pike项目浮出水面,OpenAI一口气成为8GW容量的客户,租期长达20年。
OpenAI负责把未来需求写进合同,软银把资本压上去,英伟达则提供设备和信用支持。
对PORTS-Pike最初4.25GW项目,英伟达为土地、电力和机房建设提供了最高1050亿美元的信用支持,并承诺在IPO时再投资15亿美元。
而SB Energy挽起袖子,去干剩下那些最不性感的“脏活”:找地、找电、铺电网、盖机房,把一片土地变成可以塞进百万张GPU的数据中心。
4390亿美元,就是靠这样一套结构被托起来的。
SB Energy值钱的地方也就在这里:它今天只有1亿多美元的半年收入,自己甚至还没有一座投入运营的数据中心,但一头已经接上OpenAI未来二十年的需求,另一头接着英伟达的信用、软银和华尔街的钱。
支点很小,另一头压着的未来却很大。这就是杠杆。
而孙正义找这种杠杆,已经找了几十年。
把时间往前推25年,互联网泡沫已经从高点坠落。纳斯达克在2000年3月见顶后一路下跌。软银的市值从高峰蒸发了接近99%,孙正义自己的财富也从约760亿美元跌到十几亿美元。
按照正常人的剧本,这时候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收缩、止损、保住现金。孙正义却“突然”决定去做一门更烧钱、也更不像互联网的生意:自己铺宽带。
连软银的董事会都觉得他疯了。
2003年,孙正义回忆当时董事们的反应,大意是:“你疯了,这东西要烧钱,风险太大。”当时全球电信公司几乎都在亏钱,而软银刚刚经历互联网资产崩盘,现在却要继续把钱扔进网络基础设施。
而孙正义对此的反应是——不听。
他后来对Forbes说,自己决定“bet everything on this”。把一切押在宽带上。

2001年,Yahoo!BB上线,孙正义把8Mbps宽带定在每月2280日元。算上Modem和线路费,用户每月实际支出只有约3000日元;而当时NTT的ADSL光线路费就接近4000日元,再加上ISP,一般要5000日元以上。
孙正义几乎把宽带价格拦腰砍了一刀,一上来就把行业的价格体系给掀了。
结果是,用户一下涌了进来。到9月初,预约已经超过100万份,但Yahoo!BB真正接上的线路只有40699条。
用户已经跑到了互联网时代,软银却还在后面一个电话局一个电话局地施工。
但孙正义没有撤。他继续烧钱、铺线,甚至卖掉一部分Yahoo股票给这场宽带战争输血。
好就好在,这场赌局后来跑通了。到2004年3月,Yahoo!BB的接入线路突破400万条,成为日本最大的宽带服务商;当年8月,用户进一步增至442.6万。三年前那个连软银董事会都觉得过于冒险的重资产生意,真的被孙正义硬生生铺了出来。
他找到了一根杠杆。
互联网越繁荣,人们就越需要宽带;上面的门户、电商、搜索和内容跑得越快,下面这张网络的价值就越大。孙正义意识到,他不需要自己做完互联网上所有的生意,只要提前占住那个所有生意都绕不过去的入口,就能用一张宽带网络,撬动整个互联网增长带来的价值。
这几乎就是孙正义几十年来最熟悉的动作。他迷恋着那种“小支点撬大未来”的感觉,相比起亲自造出那个最大的未来,他更喜欢找到未来旁边的一根杠杆。
宽带是孙正义亲自修出来的一根杠杆;而他职业生涯里最著名的另一根杠杆,叫阿里巴巴。
2000年,孙正义第一次见到马云时,阿里巴巴甚至还没有像样的收入来源。在后来被无数次讲述的版本里,两个人只谈了很短时间,孙正义甚至没有认真看一套完整的商业计划,就决定投钱。第一次,软银投入了约2000万美元,拿下阿里巴巴接近三成股份。
二十多年后,这根杠杆撬出来的回报远远超过了它本身。软银后来披露,从2000年开始,它在阿里巴巴身上的总投入约74亿日元;23年后,这笔投资累计带回约9.7万亿日元,IRR达到57%。
一个还没收入的公司,一个尚未成型的中国电商市场,最后成了孙正义职业生涯里最漂亮的一笔生意。
当然,杠杆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可能撬动一个更大的未来,也可能脆弱到一折就断。同样的选择,可能让孙正义赚到盆满钵满,也可能让他忽然栽个跟头。
2019年,孙正义手里那根差点折断的杠杆,叫WeWork。
那时候的WeWork是硅谷最会讲故事的公司之一。它做的事情本身是先长期租下写字楼,再把工位短租出去;但在创始人Adam Neumann嘴里,这门生意被讲成了重新定义工作、社区甚至城市生活的科技革命。
资本喜欢这个故事,孙正义尤其喜欢。
在软银持续注资之后,WeWork的私人市场估值一路被推到470亿美元,一度成为美国最值钱的创业公司之一。
直到2019年8月,Wework准备上市,招股书第一次把故事拆开:这家公司背着漫长的租约,却要靠不断融资、扩张和短期租户支撑增长。更麻烦的是,创始人Adam还通过高投票权股票牢牢控制公司,关联交易和治理问题也随之暴露。公开市场迅速翻脸,到9月底,软银给它的估值只剩78亿美元,IPO也宣告撤回。
一根年初还值470亿美元的杠杆,到9月底只剩原来的六分之一。
到这个时候,孙正义面前其实已经不是一道投资题,而是一道止损题。IPO失败后,WeWork迅速陷入流动性危机。长期租约已经签了下来,楼租了,员工也招了,但原本准备从公开市场拿到的钱没了。
这时候,软银最合理的动作似乎应该是承认赌错,然后撤场。
孙正义承认了前半句,但没做后半句。
2019年10月,软银宣布了一揽子救助方案:包括约50亿美元新融资、提前履行15亿美元投资承诺,以及最多30亿美元的股份要约收购。孙正义在公告里承认,自己此前对WeWork的投资判断“在很多方面是错误的”。
但下一句话是:“WeWork的愿景没有改变。”
他的选择是继续加码。
孙正义的性格在此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会承认价格错了,节奏错了,管理出了问题,但只要他还相信那个更大的未来没有错,他就很难真正松手。
WeWork后来还是没能成为第二个阿里巴巴。软银为这笔投资确认了巨额损失;几年后,WeWork最终在2023年申请破产保护。
阿里巴巴和WeWork像孙正义手里的两根杠杆。一根找对了支点,把2000万美元撬成了一家数千亿美元的公司;另一根支点没有撑住,反过来把损失也成倍放大。
几十年来,孙正义做决定的方式似乎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他很少满足于等待未来被证明,更喜欢先假设未来一定会到来,然后按照那个世界已经存在的方式下注。
到了AI时代,他又找到了一根新的杠杆。
这根杠杆的名字,叫SB Energy。
而他看上的支点,是土地、电力和机房。

黄仁勋开始找钱,马斯克开始铸铁
前面那4390亿美元的故事里,英伟达其实一直在场。
对SB Energy俄亥俄州PORTS-Pike最初4.25GW的项目,英伟达愿意为土地、电力和机房相关义务提供最高1050亿美元的信用支持。
这事儿其实挺奇怪的:英伟达是卖GPU的,现在却开始替买GPU的人操心钱的问题。
而且黄仁勋显然不准备只帮SB Energy这一家。
8月10日,英伟达把Apollo、BlackRock、Blackstone、Brookfield、Goldman Sachs和KKR六家资本巨头叫到一起,宣布要搭建一组专门给AI基础设施找钱的融资平台,目标是在未来撬动超过5000亿美元的第三方资本。
当然,这5000亿美元可不是英伟达自己掏。简单来说,黄仁勋想做的是给华尔街和AI公司搭一座桥:一边是手里有大把长期资金的资管巨头,一边是想盖数据中心、买GPU,但不太容易拿到几百亿美元资金的AI公司。
黄仁勋自己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解释这件事。他说,现在有很多AI公司、云厂商和企业,不缺算力需求,缺的是能够让它们迅速扩张的资金。

所以他把BlackRock们请了进来。
“英伟达已经走到一个重要的里程碑。”黄仁勋说,“我们从造芯片起家;如今,我们正在帮助创造一种新的、既能产生价值、也能够被投资的基础设施:AI工厂。”
一个芯片公司的CEO,如今越来越像一个拉项目的银行家。
但这又很符合黄仁勋这些年的做事方式——他很少真的把所有事情都收进英伟达自己手里。
没有晶圆厂,他可以找台积电;需要云,他和AWS、微软、谷歌合作;到了今天,数据中心需要巨额资本,他又把BlackRock、Apollo和KKR拉过来。
黄仁勋喜欢组局。
英伟达站在中间,把GPU和CUDA牢牢抓住,剩下缺什么,就把能解决问题的人叫上桌。
现在,他们正在尝试创造一个由英伟达算力支持的信贷市场。GPU旁边开始长出一套金融体系。
和黄仁勋相比,马斯克没那么“外向”,但显然更“自信”一些。他的习惯是:既然我能自己干,那干嘛要拉别人一起?
8月底,SpaceX在得州Bastrop挂出了一批新岗位。
材料工程师、自动化工程师、运营工程师、数控程序员——这些岗位对SpaceX来说并不奇怪,但点开招聘页面,发现工作不太像要造火箭。
这些岗位共同指向一个名字:Blades and Vanes Foundry,叶片与导向叶片铸造厂。

SpaceX直接在招聘页写了这样一句话:“发电,是可能拖慢全球AI普及的关键挑战之一。”
原因并不复杂,AI数据中心需要越来越多的电。和国内情况不太一样,天然气是美国第一大发电来源,2025年贡献了约41%的发电量。随着AI数据中心接电越来越难,美国又出现了一批直接给数据中心配套、直接建在“电表后面”的燃气发电项目,其中就包括马斯克自己的Colossus数据中心。
项目是有了,新的问题又来了——燃气轮机不够用。
这时候,马斯克那套熟悉的第一性原理开始起作用了。他往里拆: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正限制了燃气轮机的产量?
他给出的答案是叶片和导向叶片。

这些东西听起来不起眼,但其实是燃气轮机里最难制造的零部件之一。它们长期泡在极端高温、高压气流里,需要用镍基高温合金甚至单晶工艺铸造,全球能稳定大规模生产的供应商并不多。碰上AI数据中心抢燃气轮机的热潮,最窄的那截供应链很快就堵住了。
马斯克的解决方式还是老样子,卡住了,那就自己做。
他认为,如果SpaceX把这道工序拿到自己手里,燃气轮机最多可以提前18个月上线。
于是,一个以“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为目标的火箭公司,在得州搭起了铸造生产线。
从AGI追到一片合金叶片,马斯克只用了几步:算力不够,就造数据中心;数据中心缺电,就找新的发电能力;燃气轮机交不上来,发现卡住的是叶片,那就自己建铸造厂。
马斯克几十年来非常典型的动作就是,他喜欢沿着问题一直往下挖。SpaceX早年发现火箭发动机太贵,就自己造发动机;特斯拉发现电池决定成本,就直接往电芯和材料里走。他认为,一个零部件只要足够关键,就很难永远待在供应商手里。
这让他和黄仁勋形成了一个颇为有趣的对比。
黄仁勋喜欢“横着走”,把更多人拉进自己的牌局;而马斯克喜欢“竖着挖”,把更多环节搬进自己的工厂。
但两个人最后都走到了同一个地方:哪里开始卡住AI,他们就往哪里去。
最近,他们甚至合起伙来,准备把AI数据中心送到天上。
8月,英伟达和SpaceXAI宣布,要把Vera Rubin搬上太空。SpaceX第一代Starmind AI卫星将搭载经过改造的Vera Rubin NVL72系统,两家公司正在一起解决供电、散热、带宽这些轨道计算最麻烦的问题。
AI越聪明,“脏活”越值钱
“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
这两句本身形容的是诗歌创作,王安石读张籍的诗,觉得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看起来没那么厉害”。
但脱离文学创作的范畴,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表面看起来越是轻盈,背后需要处理的东西反而越笨重。
我们习惯把AI的进步理解成一种发生在屏幕里的速度,模型几个月换一代,推理成本不断往下掉,一个新的Agent今天发布,明天就可以被几百万人打开。代码可以复制,模型可以部署,Token可以瞬间从美国跑到中国。
看起来,一切都越来越快。
直到AI开始碰到现实世界的瓶颈。
数据中心并不能简单地复制粘贴。电厂不能在发布会结束后自动生成,输电线路也不能靠一次OTA升级扩容。土地要花钱,电网接入许可要排队,一台燃气轮机要真的从工厂里造出来。
甚至连已经签好合同、已经找到钱的项目,也可能停在那里等电。
9月1日,路透社梳理美国电网和公用事业数据发现,仅美国中西部、中大西洋和南部部分地区,大型用电项目提交的账面电力需求就已经超过700GW,其中绝大多数来自数据中心。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超过美国现有数据中心估算用电量的十倍,相当于把31座三峡电站的发电能力,全都拿来喂这些新增用电项目。
需求多到连得州都开始踩刹车:暂停新的数据中心并网,重新审查哪些项目是真的,哪些只是重复申请或者根本没有资金落地的“幽灵需求”。

AI还没把这些电真正吃掉,但电网已经先被未来堵住了。
偏偏,AI对电的胃口还在继续变大。
今年6月,伯克利实验室更新预测,到2030年,数据中心可能吃掉美国11.8%的全部电力;在更激进的情景下,这个比例甚至可能达到15.3%。美国能源信息署今年也判断,数据中心等大型计算设施正在推动美国经历2000年以来最强的四年电力需求增长。

AI基础设施的故事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掉:最开始大家抢GPU;GPU有了,就开始抢机房、抢土地、抢电;电网来不及建,又开始抢燃气轮机。
今年二季度,全球最大的燃气轮机供应商之一GE Vernova手里的燃气设备订单和产能预订已经达到116GW。
继续往下拆,就到了马斯克看到的那几片叶片。
AI最后被卡住的地方,可能和AI本身一点关系都没有。
“脏活”在此时变得格外值钱,并非因为肯吃苦的人应该得到奖励。
软件世界最擅长的是消灭摩擦,但AI一旦开始进入物理世界,那些被软件掩盖了几十年的摩擦,就会一件件重新冒出来。
软件可以复制,物理世界只能建设。而建设需要时间。
越难复制、越难绕开的东西,就越容易成为瓶颈;而当整个AI产业都必须从这里经过,原本不起眼的“脏活”,就有了新的价值。
前面三个野心家那些看起来不太像AI的动作,也因此有了另一层解释。
OpenAI可以先在合同里写下8.8GW,但孙正义知道,最后还是得有人把土地买下来,把电接进去,把机房盖出来。
GPU已经有人抢着买,但黄仁勋知道,如果数据中心融不到几十亿、几百亿美元,再旺盛的需求也只能停在纸面上。
马斯克更干脆。他一路往下问:为什么电不够?为什么燃气轮机造不出来?一直问到问题变成一片高温合金叶片,然后自己去造。
三个人尽管方法不一样,但他们做的是同一件事:替AI搬砖。
AI产业最亮眼的价值仍然集中在“聪明”上:更好的算法、更大的模型、更快的GPU。但当AI开始走向现实,那些不那么聪明的“脏活”,也会一起变贵。
模型负责上天。
黄仁勋、马斯克和孙正义,负责把AI落地。
而当一个芯片公司CEO开始筹钱,一个造火箭的人开始造燃气轮机叶片,一个投资人开始给OpenAI找地、接电、盖房子,AI的故事,也开始真正有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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