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诗翰,作者:卢诗翰的赞赏小号,题图来自:AI生成
特朗普说更换世界地图会影响政治其实是合理的。
新地图在地缘政治上的展现更准确,让很多问题更直观了,比如中国大航海的问题。
以前我不太理解恩里克王子的历史地位,为什么《帝国3》里葡萄牙领袖是恩里克,为什么大国崛起纪录片也把大量篇幅给恩里克。

他创立航海学院,对大航海时代贡献巨大不假,但发现新大陆没有他,穿越好望角也不是他。
结果新地图出来,最直观的就是非洲远比大家想象的大。
过去地图因为投影问题,高纬度地区是被大大放大的,格陵兰岛甚至快赶上非洲了,但新地图可以明显看出来,格陵兰岛远小于非洲。十五个格陵兰才能赶上非洲,非洲几乎可以装下美国、中国、印度,外加整个欧洲。

这么一对比,恩里克到达博哈多尔角的含金量就特别高了,这个距离超越了过去航海的技术极限。
也难怪当年欧洲航海家把博哈多尔角视为“世界边缘”。

这个新地图还展示了东西方大航海的门槛其实是同一个,命运是公平的。
欧洲航海的舒适区是地中海,从英国到埃及,看起来十万八千里,但实际上,英国到法国就一个海峡,顺着伊比利亚半岛南下是直布罗陀,进地中海后是西西里,亚平宁半岛,之后往上是希腊和君士坦丁,往下是亚历山大港。
看起来距离很远,但其实由大量短途航程拼接,且沿途一直有补给港口,所以没想象的难。

相比之下,非洲好望角这一线就是地狱难度了,从伊比利亚南下开始,沿途基本是沙漠,要一路冲过博哈多尔,到佛得角才有补给,对的,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佛得角。
1460年欧洲航海家冲过博哈多尔角后发现了这里,在岛屿上建立了定居点,之后佛得角成为欧洲大航海时代重要补给点。在佛得角修整后,南下是几内亚湾,这里又有补给,再之后就是直冲好望角了。
可一旦翻过好望角,那天地瞬间就宽了,不论是去中东,还是去印度,都能赚得盆满钵满,胆子大点还能沿着马六甲海峡来中国找丝绸香料。
欧洲大航海的门槛是博哈多尔,好望角这两关。
那东方呢?大家都知道郑和下西洋走得很远,但现在回头看,其实南洋航线也都是短途,从泉州出发到马六甲,一路上全是港口补给,到马六甲后,往上可以去印度去中东,往下可以去南洋。
真正考验的是什么地方?东非。
——郑和船队也是卡在这里。

也就是在十五世纪这个节点,困扰东西方航海家的其实是同一个难题。
那就是庞大的非洲,葡萄牙卡在撒哈拉沙漠的左边,郑和卡在撒哈拉沙漠的右边。
这两片海域,没有季风帮忙,也没有洋流助力,沿途还都是沙漠没有补给。

过去因为地图的原因,大家往往低估了这一段的难度,地图上高纬度的距离被拉大了,导致大家普遍觉得,非洲这段不算什么,因此总结问题(甩锅)的时候,往往往体制上靠。
什么秦制问题,海洋文明,河殇理论,现在来看全错,在漫长的时间里,中国这个传统认知中大陆文明的航海技术和海洋文明是一个层级,都摸到了古典时代的技术极限。
真正的差异,应该是1500之后,欧洲因为奥斯曼做大,必须要打破垄断找到新航线,所以不断推进航程距离。
而中国没有这个必不可少的理由,之后又因为各种原因打断了推进。
世界终究是物质的,海洋文明和大陆文明的差异没大家想的那么大。
反倒是地理因素和商业规律对于现实的影响比大家想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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