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业、服务质量和价格的下降螺旋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嬉笑创客 ，作者：CB，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近日车间掷shi广为流传，虽然还未确定是哪个企业，但从转发限制来看，应该也不是小企业。

联想到近期的星宇辞退应届生、上海GT赛场层层转包等事件，一些信号越来越强烈。

由于需求不振，价格下行，为了降本增效，企业动员工的利益动机越来越强。

供应链成本往上追溯是国际大宗商品难以撼动。近几月PPI回升，这类刚性成本上涨、输入型通胀贡献了很大一部分。

社保税费是应有之义，也不好动。

如果上游供应商充分竞争，经过这几年博弈已经压无可压，那最好的方式还剩下压制员工成本。

但压制员工成本无法取之不尽，也会不断积累隐性成本。

社会学早就有充分的论述，在《弱者的武器》中，斯科特就提过，消极怠工、在有限的工时内磨尽量多的洋工甚至装傻，是弱者最坚强的武器。给的少可以用减少对应的付出来消极抵抗。

当然，原著是描述马来西亚佃农的。市场经济的雇佣关系还没到这个底线。

有人可能会问，服务价格下降，供给增多，受惠的不是还是消费者吗？

短期内是的，但市场经济会给予调节，价格是市场经济运行的最好信号，比所有的行业纪律、法规都来得更直接。

价格下行后，服务质量也可能下行。而且在一个体系内，它有可能被动造成价格和服务质量的螺旋下行。

在一个蓬勃向上的经济里面，一开始总会有一部分更好的服务，以更高的价格提供给更富裕的一群人。

超额收益会吸引更多人进入服务的供给，培养更多相应技能的人，从而把高质量供给的价格打下来，惠及更多的民众。

最终带来的良性结果是社会的服务质量不断提升，而总体价格水平保持稳定增长。

当一个服务从原来富人才能有的东西，变成大众消费者都可享受了之后，最富的一批人会开始探索更高质量的服务和产品，支付溢价，然后吸引更多的供给，周而复始，经济除了体量上升以外，还会有质量的上升。

所以，因为奢靡之风而敌视富人消费也许并不可取，只要这个钱来的正当，消费合理。这几年大家甚至意识到，相对富裕群体的储蓄率更高，反而更应该推动他们消费促进资金流动。

但当市场趋势逆转时，我们会看到：首先富人群体开始缩减。钱莫名其妙没了。愿意支付溢价的群体少了，大家开始降本增效，用更低价提供服务。为了保证足够的利润和应对价格下行，大家开始降低实际付出，以概率和侥幸降低实际成本。

但信息是会传播的。当消费者意识到自己付出的价格换来的是更低质量的服务时，又开始反向压价，希望寻找名义价格和实际质量相符的供给。

市场不断下探。

最终我们发现，好的服务越来越稀缺，总体服务确实更便宜了，但自己在这循环中，支付能力也下降了。

更重要的是大家不相信价格的信号，认为一定还有挤压水分的空间，于是降价循环形成。

如果我们比较一下国内很多的旅游景点和旅游服务，可能就会发现这个问题。

当旅游客单价不断下降的时候，很多地方只是单纯的希望把人流引过来，能刮一遍刮一遍，并不想耐心细致的给予差异化的服务。

而民众每次去又累又挤又无聊，全是同质化的景点，和体验一样的小吃街，一样搭乘从售票处入园5公里的游览车，也就越来越不愿意花更多钱了。

还有个致命问题，但服务供给方发现服务质量无法被精准定价，更好的服务也换不回更高的价格时，把钱投入营销，能来一个是一个成为最优解时，信息的传递也开始失真，这也是很多餐厅宁可把9分精力放在大众点评优化上，而不愿意放在菜品质量上。

这个循环是很可怕的，但不是死局。当有好的差异化供给能被大众识别，并且交口称赞的时候，是能够产生正向势能。

比如优秀的电影。今年我们看到了这样的口碑大爆。体验独特的景区，很多演员卖力演出的景区得到了广泛传播。比如良好的零售体验胖东来。

但在总体人口增长放缓、大众消费疲惫的情况下，这种正向势能确实不容易积累。

还有一种解法，就是把重心投入到商品上，尤其是商品出口。

因为相比于本地化的服务，商品相对标准化，不会面临服务的问题——供给方是每个异质化的个体，供给的提供方直接是人本身，不满的员工会直接被感受到。

劳动力在商品的成本中只占一部分，大部分可以通过规模化的生产和设备产线投入来平摊掉。

我们在商品出口的优势越来越明显，在全球通胀、本地价格可控的情况下，利润剪刀差越来越大。

学习过GDP核算公式的都了解，出口顺差本质上是一种超额国民储蓄，是储蓄超出国内投资的部分。

S-I=X-M

朴素理解，一国的居民生产了巨量的商品，一部分当期消费掉了，一部分用于投资为未来做准备，还有一部分给外国人消费掉，换回外汇。

因此出口顺差本质上成为一种以外汇形式投资于海外的储蓄。

它短期内都不一定会转化成投资用于本地市场，不能改善国内需求的短缺。它会推高对海外消费品或者投资品的需求。这也是22年-24年9月期间发生的事情。

所以很多时候，海外在提中国储蓄率过高的时候，并不一定真的关心我们的福利水平，指向的正是顺差。他们的想法是，国内的需求提升一些，更多产能就可以转向本地，而不去挤压他们的产业。

但这种储蓄，我总认为不是居民消费者端决定的，而是企业生产者的行为。他们在服务本地市场和海外市场中，因为后者更有利润和价格剪刀差，所以优先服务海外，获得外汇储蓄。

当然，这背后涉及更复杂的多部门经济体均衡。

但归根结底，国内外的事情往往通过千丝万缕的线条相连。比如GT赛事和星宇的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