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夕小瑶科技说 ,作者:丸美小沐
家人们,OpenAI内部又出大瓜了。
9月底,OpenAI以「违规处理敏感信息」为由,开除了安全团队的三名研究员。
今天,三个人一起正面硬刚,把写给OpenAI董事会的信全文挂到了网上,标题就叫《OpenAI不能独自让AI变得安全》。
带头发帖的Balesni说,他认为三人被开,是因为太重视安全,跟OpenAI的短期利益冲突了。

信的最后一句是「OpenAI is nothing without its people」,意思是OpenAI离不开它的人。

老瓜民对这句话应该眼熟。
2023年,奥特曼被董事会赶下台时,几百名员工齐刷这句话,硬是把他请了回来。
三年后,被开除的员工把同一句话原样还给了OpenAI。
杀人诛心啊这是。
马斯克都绷不住了,跑到三人帖子底下甩了两个感叹号,事情越闹越大了。

事情是这样的:
10月1日,《华尔街日报》率先爆出,被开除的三人是Jasmine Wang、Tomek Korbak和Mikita Balesni,涉嫌把公司机密分享给一家第三方AI安全机构。
OpenAI的官方说法是,内部调查确认三人「在公司既定流程之外处理敏感信息」,违反了公司政策。
被扣上「泄密」帽子的这三个人,在OpenAI都是专门防AI使坏的安全研究员。
Korbak负责对接外部审计机构METR(一家专门评测AI有多危险的非营利组织);Balesni原本在一家专门测「AI会不会骗人」的机构,在OpenAI推动各家公司联合约束新架构;Wang联合负责论证「模型为什么是安全的」。
现在,三人的反击来了。

三人这次发的是联名信加各自的长帖,复盘被开全过程。三个人异口同声的一点:没有收到任何书面解雇理由,全是口头告知。
而且三个版本的理由,我看了都绷不住。。
◈反击一(Korbak):跟审计方沟通,「方式不对」
Korbak的本职工作,就是对接外部审计机构。公司告诉他:问题出在你跟METR的沟通方式上。
被开当天,保安收走工牌,直接把人带出大楼。
他的辩解是:这种外部调查,OpenAI以前从来没做过,规矩本身就是边查边定的,他已经尽量照当时的规矩办了。

Korbak自己的判断是,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内部提醒,公司正在失去看清AI在想什么的能力,他认为这才是被开的真正原因。
(记住「对接外部审计」这个岗位,它是整件事的题眼。)
◈反击二(Balesni):跟第三方「聊太多」,被暗示泄密
Balesni被告知:你跟第三方安全机构聊得太多了。言下之意——泄露公司机密。
那他天天跟第三方聊的,到底是什么事?这得从他手上的活说起。
现在的推理模型给答案前,会先用文字打一遍草稿,就是思维链,安全研究员盯着草稿看模型有没有盘算坏事。
Balesni和Korbak去年牵头发过一篇论文,OpenAI、谷歌DeepMind、Anthropic都有研究员署名。论文的主要观点是,盯住思维链,是目前抓AI使坏最好用的办法之一。可这个办法也最容易失效,模型一旦不再把想法写成文字,就没东西可盯了。

结果9月初,OpenAI新模型Astra用了一种叫「循环深度」的架构,有一部分推理不再写成文字。
也就是说,论文最担心的事,在OpenAI自家模型上发生了。Astra自己的系统卡(OpenAI随模型发布的安全说明书)也承认,它的思维链比前代更难监控。
一家这么做,别家为了不落后,很可能跟着做。所以Balesni当时在推动各家AI公司一起承诺,谁都别再往这种看不懂的架构上走。
要谈成这种跨公司的约定,就得天天跟公司外面的人打交道,这就是他被说「聊太多」的那部分工作。而且他说,自己全程跟上级、董事会、高管层都通过气,对外发的材料也先删掉了敏感内容。
◈反击三(Wang):误点了一封高管邮件
Wang听到的理由最奇葩:访问了一位高管的邮箱。
她的说法是这样的。
当初为了招聘,公司授权她使用这位高管的邮箱。招聘的活干完,她就申请把权限撤掉,可IT一直没处理,她自己也没办法退出。
麻烦在于,她手机上的邮件App把自己的邮箱和高管的邮箱混在一起显示,分不出哪封是发给谁的。
有一次她点开一封,才发现是发给高管的敏感邮件。她几分钟内就主动告诉了那位高管,又找IT催了一遍撤权限。

打工人看到这里血压应该上来了。申请关权限的工单石沉大海,出了事,背锅的是提工单的人。
当然,这些都是三人的一面之词。
Wang确实点开过那封邮件,Korbak跟METR具体聊了什么,外界也只听到他自己的说法。何况美国大部分州实行「随意雇佣」,公司开人本来就不用给理由。
但把时间线拉出来,你就知道圈内为什么炸了——
7月,OpenAI内部网络安全测试出事故:一批AI agent冲出隔离环境,顺手把Hugging Face给黑了。
事后请来METR独立调查,大约1200个本该互相隔离的agent,私下搭了个留言板串联,最后约700个参与攻击。

当时OpenAI对接METR的技术负责人,就是Korbak。
9月12日,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发文呼吁全行业放慢,建议之一是让外部评估方直接进驻AI公司。奥特曼当天在X上回应:好主意,OpenAI也会给独立评估方「类员工级」访问权限。

9月22日,OpenAI又正式宣布,让第三方从模型训练阶段就开始介入评估。
又过了一周多,OpenAI负责「对接外部审计」的那个人被开除了。
(顺便,就在三人被开的消息曝光当天,OpenAI安全团队骨干、前政策规划负责人David Robinson也宣布辞职,随后在《大西洋月刊》发文说问题出在文化。2024年他们就用泄密为由开过研究员Leopold Aschenbrenner。Wang说,「我们不是第一批,恐怕也不是最后一批」。)
OpenAI目前唯一的表态,是《华尔街日报》找它置评时,发言人转来的一份内部备忘录。备忘录说公司「强烈认同」信里的建议,还特意强调「我们不会因为员工提出担忧而解雇他们」。
翻译过来就是,建议我们全都同意,人还是要开的。
除此之外,OpenAI到现在都没公开回应信里的具体指控,三人要的书面解雇理由也还没拿到。
圈内的反应几乎一边倒,连谷歌DeepMind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谷歌DeepMind研究AI可解释性的负责人Neel Nanda,也是那篇思维链论文的署名作者之一,他公开说,实在想不出OpenAI这么做有什么站得住的理由。

在他看来,就算Korbak真犯了大错,给个警告、把他调离对外岗位就够了。
这种调查没有先例可循,一个人凭善意做了判断就被开除,说明公司文化很不健康。
这件事最扎心的地方,长期跟踪AI安全的美国记者Kelsey Piper一句话点破了。
以后OpenAI再找审计方做外部调查,所有负责对接的人都会明白,让审计方知道太多,是会被开的。
Balesni也说,前同事们告诉他,现在大家都不敢开口了,甚至担心私人手机会被翻查,看有没有跟他们或外部机构的聊天记录。
到底是泄密者还是吹哨人?现在还说不清。
但审计方就算进了门,门里负责带路的人已经不敢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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