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10 11:42

暴涨的油轮运费,美以伊战争中最疯狂的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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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全说能源 ,作者:全说能源


暴涨的油轮运费,美以伊战争中最疯狂的行业


海峡受阻,VLCC运费从每天约10万涨破100万再涨至140万美元,分别用时约9个月和不到1个月,石油进口国成最大受害者日本最为典型。


王能全


进入第8个月美国与伊朗之间打打停停的战争,刺激石油天然气等能源价格大涨,严重冲击了世界经济和各国百姓的生活,其中油轮运费无论是上涨的绝对数字还是涨幅都大大高于石油价格,成为2026年能源领域最疯狂的行业,油运费用已超过石油进口总成本五分之一以上,能源和石油进口国都成了这场战争的受害者,其中日本最为典型。


从每天约10万到涨破100万美元,用时约9个月


作为全球交易的最典型大宗商品,由于生产与消费的地域不平衡,原油和成品油贸易中的很大一部分,需要靠船进行远洋的运输,由此催生出了石油产业链中非常重要且规模庞大的油运行业。


根据2026年1月23日波罗的海交易所发布的数据,当周从中东波斯湾至中国、运量27万吨的航次(TD3C)运费评估为WS126.5,相当于标准波罗的海超大型油轮(VLCC)每日往返等价期租租金(TCE)为112,394美元;同期,大西洋市场,26万吨西非/中国航次(TD15)为WS117.31,单程航行TCE为101,263美元;美国墨西哥湾至中国航次(TD22)的市场报价约为1365万至1370万美元,意味着每日往返TCE略低于93,500美元。


进入2026年以来,美国与伊朗之间的关系不断走向紧张,2026年1月底,美国总统特朗普警告伊朗,一支由美国海军舰艇组成的“庞大舰队”正驶向波斯湾。2026年1月30日,周五,油轮费率一天之内上涨了超过60%。彭博社援引波罗的海交易所的数据称,2026年2月2日,周一,一艘油轮从中东向中国运送原油的日费率跃升至12.9万美元,当日上涨5.1%,达到2025年11月以来的最高水平;2月18日,VLCC的费率涨至每天15万美元;2月24日,一艘可运载200万桶原油的VLCC日租价格飙升至高达17万美元,较2026年初上涨了三倍,达到6年来的高点。


2026年2月28日,美国、以色列和伊朗之间的战争爆发,全球超大型油轮的平均费率大涨,截至2026年3月2日已涨至每天280941美元,为至少自2008年以来的最高水平。此外,根据波罗的海交易所的TD3C MEG-China指数,2026年3月2日当天,能够运输约200万桶原油的超大型原油运输船的日租金创下历史新高,达到423,736美元,创下这一运价费率历史新高的,是3月2日当天中东至中国的航线。


2026年3月5日,保险公司开始停止承保战争险,油轮运费自此进入了疯狂上涨的时期。根据彭博社编制的波罗的海交易所的数据,2026年8月17日,周一,一艘VLCC的基准中东波斯湾至中国的运价跃升至每天51万美元;8月27日,周四,沙特至中国超级油轮航线的运价飙升至每天创纪录的64.7万美元,是2025年同期的十倍以上,也比十天前达到的51万美元高出近27%。与此同时,即使在霍尔木兹海峡之外,运费也在上涨。一艘从阿曼驶往中国的油轮8月27日的每日运费约为22万美元,而一个月前仅为每日13.1万美元。


2026年9月10日,VLCC从中东运往中国的基准日费率,涨至近80万美元的历史新高;阿曼湾至东亚基准运价,达到每天近38.6万美元,自成立以来已飙升85%。与此同时,租用超大型油轮将原油从美国墨西哥湾沿岸运往亚洲的费用,单次已高达2950万美元,相当于每桶原油的运输成本为15美元,这还不包括额外战争风险或突发延误所产生的附加费用。


2026年9月11日,波罗的海交易所中东波斯湾—中国基准航线TD3C报收于每日982,072美元,克拉克森证券对该航线的估算认为已略高于每天100万美元。仅仅三天之后的2026年9月14日,根据波罗的海交易所的数据,当天从中东波斯湾内向中国运送石油的船只日租金达到103.5万美元,为历史上首次油轮的日租金突破每天100万美元的水平;与此同时,无需经过霍尔木兹海峡,从阿曼湾向中国运输原油的成本,也已高达每天约64.4万美元。


从每天100万涨至140万美元,用时不到1个月


自从2026年9月初突破每天100万美元之后,国际市场的油轮费率又进入了更快速度的上涨时期。


(一)9月21日VLCC日费率创127万美元新高


2026年9月25日,行业专家伊琳娜·斯拉夫(Irina Slav)在“石油价格”网站撰文称,“VLCC日费率创127万美元新高”。


路透社援引未具名的贸易消息人士和分析师的话报道称,在胡塞武装袭击期间,沙特阿拉伯从延布港转移原油后,阿曼海岸的船对船原油输送能力已达到极限。



报告称,沙特阿拉伯已出售约6000万桶原油,这些原油将从较小的油轮转移到超级油轮后,从阿曼湾运出,于本月和10月交付,这收紧了本已紧张的大型原油运输船市场,导致石油运输成本进一步上升。


船对船转运路线,涉及在波斯湾沿岸装载原油,将其运过霍尔木兹海峡,并将货物转运到更安全的阿曼湾的一艘更大的油轮上。据Kpler称,9月份迄今为止的日均转运量为360万桶,这比也门胡塞武装袭击沙特东西管道之前的8月份每天仅90万桶有所增加。


Kpler的分析师帕纳吉奥蒂斯·克龙蒂拉斯(Panagiotis Krontiras)向媒体表示,这一原油运输量需要36至40艘额外的超大型油轮。“沙特每天200万桶原油的增加,仅用于中转运输就需要15艘VLCC的额外需求,”路透社援引石油经纪公司(Oil Brokerage)的全球航运研究主管阿努普·辛格(Anoop Singh)在一份报告中指出。该分析师解释称,与8月份需要24艘VLCC出口相同数量的原油相比,由于船对船转运,9月份则需要40艘超大型油轮。


由于供应紧张,目前有20艘油轮停泊在红海,等待延布港恢复运营。据路透社援引伦敦证券交易所集团(LSEG)的数据称,受此影响,截至2026年9月21日(周一),VLCC的每日运价已飙升至127万美元的历史新高。


(二)10月8日VLCC日费率创140万美元新高


2026年10月8日,行业专家查尔斯·肯尼迪(Charles Kennedy)在“石油价格”撰文称,“超级油轮日费率创140万美元新高”。


石油危机已蔓延至航运领域,大量油轮在霍尔木兹海峡外进行船对船转运,导致全球货运费率创下历史新高,并减少了其他航线的船舶可用性。


根据彭博社汇总的数据,近几周超级油轮的运价大幅上涨,从波斯湾至东亚航线的日均运费已达到创纪录的140万美元。


目前,全球航运船队中的许多油轮正忙于在霍尔木兹海峡以外进行船对船的转运,随着运输量的增加,更多船只被锁定在这条航线上,导致市场其他部分从世界其他地区运油的船舶严重不足。



2026年10月8日当周,在伦敦举行的能源情报论坛上,全球最大独立石油贸易商维多(Vitol)首席执行官拉塞尔·哈迪(Russell Hardy)表示,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对船转运“效率极低”。哈迪补充道:“这场冲突从原油危机开始,然后变成了一场产品危机,现在我们有更多的原油从中东流出,但它正在变成一场航运危机。”这位高管指出:“运输用船真的不够。”


超级油轮危机,也促使阿芙拉型油轮和苏伊士型油轮等小型船舶的日费率上涨,因为石油生产商和买家在超级油轮供应非常紧张的情况下正在进入小型船舶市场。


船舶经纪商Fearnleys在周三的周报中表示:“石油供应持续增加,航运数据显示,9月下旬的几天里,中东地区的原油出口实际上超过了战前水平。”Fearnleys的分析师表示:“VLCC更小的姊妹船,苏伊士型和阿芙拉型油轮也没有放缓的迹象,所以现在真的无船可用了。”


(三)10月上旬美湾至远东航线VLCC租费已达约8000万美元


2026年10月7日,CNBC发布的报道称,一位消息的人士向CNBC透露,由于中东局势引发全球航运成本飙升,一艘超级油轮最近以7600万美元的价格租用,从美国墨西哥湾沿岸驶往中国,是战前水平的10倍。


据消息人士称,亚历山德罗斯号油轮(Alexandros)由贸易公司托克‌(Trafigura)承租,预计将于2026年11月19日左右装货,该航线的正常运价按战前水平计算为700万至1000万美元。


假设该油轮载油量为200万桶,此次运输的成本为每桶38美元,由于波斯湾战争导致可用油轮短缺,运输费用急剧攀升。


此外,根据2026年10月8日彭博社的报道,美国墨西哥湾至日本航线的运价飙升,一艘被称为超大型油轮(VLCC)的巨型油船,可运输高达200万桶原油,目前报价已达8200万美元,较三周前上涨了50%。


运费飙升使日本进口的原油成为世界上最昂贵的


除极少数地区的管道输送外,世界上绝大多数进口石油的国家,都只能靠远洋的船舶运送原油或成品油,暴涨的石油价格,再加上疯涨的油轮运费,给这些国家造成了沉重的负担,其中日本最为典型也最有代表性,行业专家纳塔利娅·卡托娜(Natalia Katona)2026年9月24日在“石油价格”网站撰文介绍了这一情况。


在“运费飙升使日本进口的原油成为世界上最昂贵的”一文中,卡托娜指出,目前运费约占原油进口成本的20%,使超大型油轮短缺问题对亚洲石油买家造成日益沉重的压力;更长的航程以及昂贵的霍尔木兹中转运输,导致超级油轮被占用,每日收入已超过120万美元;日本在补充失去的波斯湾石油供应和重建战略储备方面面临双重的负担,仅美国原油运费就达到每桶26至28美元。


石油在抵达炼油厂之前,价格正不断上涨。如今,运输费用约占原油货物总成本的五分之一,使油轮市场成为买家支付价格的主要推动力。而受此挤压影响最大的是超大型原油船(VLCC),这种巨型油轮单次航程可运载约200万桶原油。由于波斯湾和红海的供应中断,炼油厂不得不向更远地区寻找油源,导致这些船只在海上停留的时间大幅增加。例如,印度买家现在已开始向圭亚那和巴西扩展采购,为此投入的船舶航程长达30至40天。相比之下,小型油轮,无论是阿芙拉型(Aframaxes)还是苏伊士型(Suezmaxes)油轮,都无法替代如此大容量、长距离的运输需求。


与此同时,霍尔木兹海峡正吸引部分超大型油轮进行短途且昂贵的往返运输。大约有60艘船只通过该海峡将原油运往阿曼湾,在那里通过船对船(STS)方式转交给其他油轮继续运输。石油以分阶段的方式流动,导致延误不断累积。据报道,等待船对船转运的超大型油轮在排队中耗时约10天,占用本可用于更广泛市场的运力。


对于从波斯湾出口的原油而言,首次短途运输费用可能对整个航程造成沉重的负担。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往富查伊拉或苏哈尔的船费,约为每桶15至20美元,相当于一艘满载超大型油轮2000万美元的成本。据报道,将沙特原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送到阿曼湾转运点的费用高达每桶16至20美元,以补偿船东和船员所承担的风险。一些航运公司完全拒绝通过该海峡运输,而另一些则要求极高的运费。


眼下市场没有看到缓解的迹象,中东至亚洲航线的超大型油轮收益已超过每天120万美元,而2月份约为15万美元。自夏季结束以来,中东与中国之间的运价已翻倍。对于航程末端的买家而言,运输成本正变得越来越难以承受。


很少有国家比日本能更清楚地说明这一情况。现在,从美国墨西哥湾沿岸到日本的超大型油轮航行费用约为5300万美元,约合26-28美元/桶,这一数字是日本进口战略的一个重要因素。自美国和伊朗之间的战争导致霍尔木兹于3月关闭以来,美国已成为东京最大的原油供应国。2026年8月,日本从美国进口86万桶/天原油(占其245万桶/天总量的35%),而2月份仅为6.5万桶/天。这些货物环绕好望角航行,平均行程为50天。


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仍是日本的两大主要原油供应国,但其在供应链中的地位已有所下降。在2026年3月之前,两国共同占日本原油进口量的80%至90%,其中沙特阿拉伯平均每天供应100万桶,阿联酋为80万桶。自冲突爆发以来,两国的合计份额已降至约50%。为了寻找替代的运输路线,日本买家将货物运往延布海域装船,经苏伊士运河和好望角运输,航程约为60至65天(包含了船对船的等待时间)。



日本的原油采购需求不仅限于维持炼油厂的供应,此前用于缓冲最初冲击的储备如今需要补充,这又使另一个买家(日本政府)进入本已昂贵的市场。危机爆发时,日本政府持有的原油储备为2.63亿桶,可覆盖103天的用量。日本政府在3月宣布首次释放约8000万桶(来自公共和私人储备),并在7月再释放相当于20天用量的约3650万桶。8月和9月未再释放任何储备,日本政府表示并非所有可用的储备量都被使用。到2026年7月底,日本政府持有的原油储备已降至约1.82亿桶。


2026年8月,日本经济产业省的一个委员会批准了一项计划,旨在将政府储备恢复至约90天的保障水平。2027财年的目标是满足90天的原油进口需求,这意味着东京需要补充约4800万桶原油。此后,日本国家能源组织金属矿物资源机构(Jogmec)已于8月28日发布招标程序,购买穆尔班原油(Murban),并将货物运往位于日本西南部的志布志储备基地,以努力使储备原油的构成更接近日本的原油进口结构。此次单笔200万桶的货物预计于2026年10月15日至12月14日期间抵达,价格为穆尔班原油官价贴水每桶20美元,该价格包含运费、滞期费和保险费用。


日本的这些补库行动,是在美国可能难以维持危机期间支撑日本的原油进口的情况下进行的。美国战略储备原油的释放,为美国国内炼油厂提供了中质含硫原油,支持了中间馏分油(包括需求旺盛的柴油)的生产,同时释放出更多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供海外买家使用。但截至2026年9月中旬,美国战略石油储备量为2.85亿桶,较2月的4.15亿桶有所下降。美国《能源政策与节约法案》规定,最低储备量为2.524亿桶,因此进一步减量的空间有限。尽管2026年4月至6月的美国战略石油储备释放速度为每天110万至120万桶,但从7月以来逐步下降,最近已降至约6万桶/天,这部分约100万桶/天的额外供应减少将不得不由此前用于出口(包括对日本出口)的原油来补充。此外,即使特朗普政府决定增加战略储备原油的释放,但由于地下储库的压力已下降,5月至6月期间所见的最大释放量也几乎无法实现。


美国原油出口量已从3月和4月的每天560万桶,下降至8月的每天370万桶。除了向欧洲大规模出口的200万桶外,日本还必须与韩国竞争这些货物:8月份美国出口装运的原油量中,约有32万桶运往日本,36万桶运往韩国。


卡托娜最后指出,对日本而言,这些压力正日益累积:更长的供应路线、昂贵的船舶、需要重建的储备以及对美国原油的竞争加剧。在寻找替代石油方面,东京已顺利度过供应中断的第一阶段;而如何可靠且经济地运输这些石油,将在下一阶段考验其能力。随着航程延长和油轮持续停航,超大型油轮短缺及其带来的货运成本,将成为该地区最严峻的供应挑战。位于亚洲东北端,所有主要区域买家中距离最远的一方,东京在试图恢复其耗尽的库存之际,可能面临全球最高的石油进口支出。


2026年2月28日美国、以色列和伊朗之间的战争爆发,3月6日我们就撰写并刊发了“油气运输,美以伊战争中受冲击最严重的领域”一文,使用详实的数字,介绍了战争初始阶段对国际油气运输行业的冲击;9月14日,我们又撰写并刊发了“油价、气价和运价齐涨,全球能源市场进入高度紧张的新阶段”一文,介绍了油气运价的最新进展情况。本文作为一篇专题文章,回顾、总结了2026年迄今为止VLCC费率的疯狂上涨过程,并以日本为例,说明油轮费率上涨对石油进口国的冲击。这篇文章所讨论的油轮行业,仅是石油产业链的一个环节,就是从这一个环节之中,我们可以看出,发生在中东地区的这场战争,对能源和石油市场、全球经济和各国百姓生活的影响,是多么的巨大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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