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刚宣布失败的癌症疫苗，到底有多特别？

本文首发虎嗅旗下健康与抗衰公众号“九叶刀研究”，全文约1600字，即使没有免疫学和肿瘤学常识，也能读懂。封面图由AI生成。

拜恩泰科传来坏消息：一款mRNA癌症疫苗研发遭遇挫折。

10月13日，拜恩泰科（BioNTech，或译百欧恩泰）宣布，该公司一款代号为BNT113的癌症疫苗Ⅲ期临床试验未达到第一终点，即将推进第二终点的研究。^[1]

我们可以理解为，这款疫苗已经（只是）失败了一半。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不久莫德纳（Moderna）才宣布：mRNA癌症疫苗Ⅲ期临床试验获得成功。^[2]

要知道，在新冠大流行时代，拜恩泰科和莫德纳可是mRNA三剑客中最耀眼的明星（另一家CureVac已被拜恩泰科收购，不提也罢），怎么只有莫德纳率先拿到大结果呢？（ps，关于莫德纳癌症疫苗试验的解读，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移步至我们的历史文章：mRNA癌症疫苗迎来重大突破，但别高兴太早）

这就要从这两家的mRNA癌症疫苗的异同说起了。

明星癌症疫苗，有这些相似之处

同为mRNA疫苗明星公司，两家公司在选择研发癌症疫苗的时候，有不少相同之处。

它们都是mRNA癌症疫苗。

拜恩泰科和莫德纳的这两款癌症疫苗，都是基于mRNA技术，针对不同变异类型的癌症，mRNA技术可以实现快速设计和快速生产，这是两家公司在“后新冠时代”给市场讲的最具想象力的故事；

它们都是治疗性疫苗。也就是说，两款疫苗使用对象都是：特定的癌种、已确诊的患者；

它们的试验方案都是“联合用药”。

无论拜恩泰科还是莫德纳的mRNA癌症疫苗，都是联合默沙东的K药（帕博利珠单抗），对比单独使用K药的效果。

以上就是二者仅有的几个相同点了。

过于自信，盲目上强度，结果折戟

拜恩泰科要比莫德纳更大胆和激进，这主要表现在：

首先，针对的癌症类型更垂直，更“政确”：面向西方发达国家的MSM男性。

拜恩泰科的BNT113针对的是HPV16阳性的头颈鳞癌（HNSCC），这种癌症的特点是：

①高危型HPV16病毒引发（并且癌细胞中还有HPV 16病毒的DNA，同时产生对应的致癌蛋白）；

②发病部位主要是口腔、咽喉等头颈部粘膜部位，尤其是口咽癌。^[3]

全球每年头颈鳞癌的发病人数约为14.65万，实际HPV16阳性大约3万-5万人，BNT113真正适应症可能更少^[4]，而黑色素瘤则超过33万。^[5]

黑色素瘤主要集中于欧美白人，头颈鳞癌虽然也集中于美国、北欧、西欧、澳大利亚等西方国家，但男性更多，尤其MSM（男男性行为者）是主要的易感人群。

第二，使用场景更激进：一线疗法。

BNT113是第一款针对头颈鳞癌的一线疗法，当然要限定前提条件，官方的完整说法是：联合K药，针对无法切除的复发或转移性HPV16阳性的头颈部鳞状细胞癌表达PD-L1患者的一线疗法。^[1]

一线疗法，意味着第一选择。看起来拜恩泰科对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要知道，不久前宣布Ⅲ期临床试验成功的莫德纳癌症疫苗，只是个非一线疗法。

第三，疫苗可能没那么贵：通用癌症疫苗。

BNT113针对的是所有HPV 16阳性且有对应致癌蛋白（E6和E7）的患者。不需要针对个人进行定制，一旦确定了癌症类型，不用等几个月，立等可取。

通用型疫苗可以批量生产，价格比个性化疫苗更友好，对普通人来说可及度更高。

此外，拜恩泰科和莫德纳在mRNA制造过程中，会规避彼此的专利，这些底层区别，是从新冠时代就开始的，这里就不展开讲了。

这也是BNT113此次试验失败的原因之一：因为自信而上了强度，结果导致难度太大。

这款疫苗还有戏吗？

有戏，但要耐心等待。

拜恩泰科为自家的癌症疫苗BNT113预设了两个终点：无进展生存期（PFS），总生存期（OS），这两个目标都是癌症新药研究常用的金标准。

现在，第一个终点（无进展生存期）已经宣告失败，官方说法是：BNT113联合K药，并未显示出相对于单用K药有显著的统计学PFS改善。这意味着未能实现“控制癌症不恶化和转移”的目标。

官方对第二个终点还抱有希望，也就是说，未来值得关注的是，这款疫苗能不能让人活得更久。虽然这个数据更值得期待，但得出最终数据需要的时间更长。

mRNA双雄的未来故事

就技术而言，拜恩泰科更值得期待，它针对肿瘤的研发管线，在技术路线、癌症设置等方面布局更广：优先发展通用型癌症疫苗，有不少针对癌症的一线疗法，总体来说更激进，难度普遍较高。

BioNTech的肿瘤疫苗研发管线和进度，制表丨九叶刀研究，信源丨参考文献[6]

就策略而言，莫德纳则相对更“聪明”，更会撩拨市场，不刻意上强度，但能在存量市场较大的黑色素瘤类别率先撞线，公布消息时又不经意间透露自己用了AI技术（尽管事实表明它用的不是当下热门的AI工具），引得市场热捧，股价飙升。

Moderna肿瘤疫苗研发管线和进度，制表丨九叶刀研究，信源丨参考文献[7]

但这些更多是给市场讲的故事，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要以普惠的价格、优秀的疗效和立等可取的方式用上mRNA癌症疫苗，可能还要很久很久。

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不构成任何投资和医疗建议。

参考文献

[1] BioNTech Provides Update on Phase 2/3 Clinical Trial for mRNA Cancer Immunotherapy Candidate BNT113 in Metastatic HPV16-positive Head and Neck Cancer. 2026.10.13

[2] Merck and Moderna Announce Phase 3 INTerpath-001 Trial of Intismeran Autogene Plus KEYTRUDA® Met Endpoints of Recurrence-Free Survival (RFS) and Distant Metastasis-Free Survival (DMFS) in Patients With Completely Resected Stage IIB-IV Melanoma. 2026.8.19

[3] Johnson, D. E., Burtness, B., Leemans, C. R., Lui, V. W. Y., Bauman, J. E., & Grandis, J. R. (2020). Head and neck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Nature reviews. Disease primers, 6(1), 92. https://doi.org/10.1038/s41572-020-00224-3

[4] Rumgay H, Colombet M, Ramos da Cunha A, et al. Global incidence of lip, oral cavity, and pharyngeal cancers by subsite in 2022. CA Cancer J Clin. 2026; 1-13. doi:10.3322/caac.70048

[5] Ervik M, Laversanne M, Lam F, Colombet M, Ferlay J, Filho AM, Bray F (2026). Global Cancer Observatory: Cancer Today (2024 estimates, version 1.0). Lyon, France: International Agency for Research on Cancer. Available from: https://gco.iarc.who.int/today, accessed 2026.10.14

[6] BioNTech Pipeline

[7] Moderna Pipe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