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元淦恭说 ,作者:元淦恭
美国当地时间周二(11月3日),举行了中期选举。美国众议院(议会下院)任期两年,中期选举时435个席位全部改选。参议院(议会上院)议员任期六年,每两年改选约三分之一,此次中期选举改选35席。此次选举还改选36个州的州长。
从截至目前的选举结果来看,在野的民主党取得了超出预期的大胜。根据BBC最新的统计结果,在参议院已确定的议席中,民主党及其盟友赢得了54席(半数50席),共和党43席;在众议院已确定的议席中,民主党225席(半数218席),共和党136席。两年前,共和党同时手握参众两院多数,而现在,民主党已经确定同时翻转两院。
在缅因州、艾奥瓦州、堪萨斯州、俄亥俄州、北卡罗来纳州、南卡罗来纳州和得克萨斯州,参议院议席都出现了翻转。而这些州在最近三次总统大选中都支持了特朗普。
而在州长选举中,民主党也大有斩获。在佐治亚州,基莎·兰斯·博顿斯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当选州长的黑人女性,佐治亚州在民权运动历史上具有特殊意义,这一选举结果也更富象征性。而在副总统万斯的家乡俄亥俄州,艾米·阿克顿成为第一位当选俄亥俄州州长的女性。而在得克萨斯州,吉娜·伊诺霍萨击败了三届共和党州长格雷格·阿博特,成为自1990年安·理查兹以来第一位当选州长的民主党人。
选举结果已经很清晰地表明,美国选民对特朗普投下了不信任票。而共和党丢掉参众两院控制权,也使特朗普提前“跛脚”,他将很难有效推动其内政议程。特朗普的两届总统任期都在共和党同时掌控参众两院的情况下开始,2018年中期选举共和党丢掉了众议院但保持了对参议院的控制,但此次选举共和党把参众两院都丢了,在政治议题设定上更加被动。
共和党输掉中期选举,源于美国选民对其执政绩效的不满。很明显,大部分选民对当前经济形势不满,物价上涨也加剧了普通人的生活压力,而不成功的伊朗战事是加剧通胀的罪魁之一。
在硅谷巨头掀起AI狂飙的同时,绝大多数经济部门和民众很难从中获益。K型分化的态势加剧了普通人的不满,而美股最近的调整,反映出AI红利的叙事也在受到挑战。
而民主党掌控国会两院,可能意味着对AI等高科技领域相对更强的监管。
而在外交政策上,特朗普和民主党更是南辕北辙。特朗普的单边主义、实用主义和交易导向,和民主党长期以来构筑价值观同盟的取向完全不同。有人认为,民主党掌控国会,将对特朗普的外交政策空间形成限缩。
但我的判断不太一样。就美国的制度设计来看,国会对内政问题的影响力明显高于外交,民主党掌握国会多数,并不能直接迫使特朗普的外交政策转向。相反,当特朗普在内政上的行动空间更趋逼仄,他更希望能在外交上有所作为,为自己留下政治遗产。
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带有浓厚的19世纪色彩。他不受20世纪中叶以后种种意识形态和阵营思维的束缚,追求美国的绝对利益,对委内瑞拉、伊朗的单边干涉和整体上的战略收缩可以同时存在。至于和其他国家坐下来,各自圈出一片自己具影响力的地盘,这种做法有失美国“世界警察”的身份,在冷战后从来不为美国接受,但特朗普好像对此并不排斥。
就在今天(11月4日)下午,中国外交部首度证实,中方正就中俄美元首会晤同相关方保持沟通。即将在月内上演的深圳会晤,可能是全球地缘政治格局洗牌的一个关键节点。现在全世界的热点问题很多,乌克兰、伊朗、委内瑞拉、朝鲜、古巴、格陵兰乃至台湾地区,都可以放到桌面上来谈。特朗普要的就是“天下大势,唯使君与操耳”的感觉。
所以,我们可以从更多角度来看,共和党输掉中期选举对中国的影响。
从宏观面上来看,共和党和民主党对华遏制的战略没有区别,但正如我之前分析的那样,民主党的对华战略,其实在外交上让中方更加难受。不管两年后民主党能不能重新夺回白宫,北京都要抓住特朗普剩余两年任期这个战略窗口。如果在这两年里,全球地缘格局能够朝北京理想的“多极化”方向演进,后续北京面临的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压力都会小很多。在这样的背景下,未来两年北京和华府的关系,大概不会太差。
与此同时,美国股市还可能继续震荡和调整,这会直接传导到A股市场。但这不是美国K形分化对中国的唯一影响。当美国普通人用选票表达对K形分化的不满,中国高层也可以从美国民意中受到某种启发。一方面,中国发展高科技本身不会受到民意的左右,一旦外界有踌躇,反而会坚定北京的投入;另一方面,北京一贯认为中国比起美国的独特优势是不仅有AI和大模型这些所谓“虚”的部分,还有制造业“实”的部分,在中美博弈背景下,中国对先进制造和实体经济的扶持力度还可能继续增强。白宫和国会的分立,从政治学的视角来看是一种制衡,但从中国决策层的视角来看,未尝不是一个机遇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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