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深潮 TechFlow ,作者:值得关注的,原文标题:《美股崩盘启示录:马斯克流血、巴菲特封神与 K 型分化》
11月5日,美股崩了,这是2008年以来最糟糕的11月。
道琼斯指数暴跌1833点,跌幅3.44%,标普500重挫4.36%,纳斯达克跌5.52%,单日蒸发3万亿美元市值。是2020年3月疫情恐慌以来最惨的一天,VIX恐慌指数飙到28以上。
这场暴跌异常分裂:AI叙事坍塌、对冲基金集体踩踏的同时,伯克希尔创历史新高,沃尔玛逆势暴涨。
同一个市场,完全不同的两种结局。
这种分裂指向一个更冷的事实:AI正在制造一场K型分化,而且可能要持续十年。
踩踏:对冲基金集体出逃
华尔街有句老话:当你不知道谁在卖的时候,那一定是所有人都在卖。
高盛的主经纪商(Prime Brokerage)数据显示,对冲基金已经连续六周净卖出美股。最近两个交易日的抛售金额,达到了高盛有纪录以来的最高水平。高盛交易员Cullen Morgan在周末发给客户的报告里写了一句话:「周五是近年来最令人不安的交易日之一。」
标普500跌破6725点关键技术位后,趋势跟踪型对冲基金(CTA)的模型发出了卖出信号。高盛估计,仅CTA一类,就可能在未来一周抛售近400亿美元的股票。跌势扩大的话,总抛售压力可能到650亿美元。
CTA之前,科技股已经是重灾区。
高盛数据显示,对冲基金以十年来最快的速度抛售科技股,半导体板块首当其冲。但即便如此,科技股在高盛全球主经纪商账簿中的占比仍然高达23.5%,处于过去五年的第90百分位。疯狂抛售之后,对冲基金手里的科技股还是太多了,抛售远没有结束。
具体到基金层面,管理170亿美元资产的Walleye Capital在10月亏损5.9%,创2020年以来最差表现,被迫进行结构性重组。
千禧年基金(Millennium)从外部管理人处撤回了15亿美元资金。
Lone Pine被传面临全面清盘风险。最讽刺的案例是AI主题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今年早些时候已经亏损67%,最终被Citadel折价收购。
交易员Noel Smith的判断很直接:「盘面看起来就是一场清算。」
这是对冲基金行业的结构性踩踏。一家基金被迫卖出,价格下跌触发另一家基金的止损线,后者的卖出又压低价格触发更多止损。
一栋着火的酒店,一个人开始跑,所有人都跑,每个人的跑动又让火烧得更猛。
导火索:民主党的「数据中心禁令」
暴跌导火索来自华盛顿。
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尘埃落定,民主党横扫参众两院。这个结果本身不意外,但市场低估了一件事:民主党对AI基础设施的敌意,比想象中更深、更广、更有执行力。
参议员桑德斯在选举夜就给了明确信号:「现在就应该实施全国数据中心暂停令。」
更关键的变化发生在州一级。德克萨斯州新当选的民主党州长Hinojosa承诺「暂停所有数据中心审批」。德州是全美最大的数据中心市场之一,乔治亚州、俄亥俄州和内华达州的新任民主党州长也做了类似承诺。
高盛给了一个关键数字:全美45%的在建和规划中数据中心产能,位于这些支持暂停令的民主党州长的州。同时,约40项限制数据中心的地方性公投已经通过。
45%,这意味着过去两年支撑美股的核心逻辑链条,「AI需要算力,算力需要数据中心,数据中心需要资本开支」,在中间被掐断了。
众议员Ansari更进一步,呼吁「暂停先进AI开发」,并禁止ASI(超级人工智能)。
这种极端主张足以让华尔街感到恐慌。
马斯克:最大的赌徒,最惨的输家
这场暴跌里,没有人比马斯克流更多的血。
特斯拉11月5日单日暴跌11%,此前一天已经跌了3.3%。SpaceX股价暴跌9%,跌破IPO发行价135美元。马斯克个人净资产在这轮崩盘当日蒸发了约740亿美元。
马斯克在这次中期选举中投入了3.66亿美元政治捐款(仅7月以来就高达2.76亿美元),是已知最大的单一政治捐款人,但他押注的共和党候选人几乎全线溃败。
更要命的是,民主党胜利带来的数据中心禁令威胁,直接打击他最核心的资产,特斯拉的AI和自动驾驶叙事,以及SpaceX正在规划的太空数据中心计划。
在民主党赢得国会参议院和众议院控制权后,马斯克在自家社交平台X上删除了此前呼吁选民支持共和党的拉票帖文,罕见认怂。
伯克希尔与沃尔玛,分裂的另一面
科技股的血还没干,另一个世界已经在庆祝。
伯克希尔·哈撒韦A类股创下历史新高821,931美元,在AI股崩盘的日子里,这只「最无聊的股票」成了全市场最受追捧的标的。
理由太简单了,伯克希尔有3650亿美元现金储备。
所有人都在争论AI是不是泡沫,对冲基金被迫在最差的时间点卖出最好的资产,而巴菲特(现在是继任者Greg Abel在掌舵)坐在一座现金山上,等着捡便宜。
资金从科技股涌入伯克希尔,把它当成「反AI交易」的最佳载体。
想想看,全市场最看好未来的钱,正在涌入一家以「不碰看不懂的东西」著称的公司。
沃尔玛的故事更有意思。
10月,沃尔玛股价上涨13.9%,创2014年以来最佳月度表现。11月5日暴跌日,沃尔玛逆势上涨5.6%,跑赢标普500近13个百分点,消费必需品板块ETF(XLP)年初至今上涨13.5%。
沃尔玛没有变得更好。变化发生在消费者身上:他们在变穷,或者觉得自己在变穷。
高收入家庭正在「消费降级」,从全食超市转向沃尔玛。
K型分化
AI股崩盘、对冲基金踩踏、伯克希尔封神、沃尔玛暴涨、麦当劳排队,这些看上去割裂的现象,其实指向同一个底层逻辑:K型经济。
牛津经济研究院的数据显示,AI确实带来了超过7%的家庭财富增长,但高度集中在少数人手中。2026年Q1最刺眼的一组数据:AI相关经济体增长31%,非AI经济体增长0.1%。
法国兴业银行说得很清楚:AI的回报最终流向三类人:拥有算力的人、拥有数据的人、拥有模型的人。其他所有人,AI不是机遇,是成本。
贝莱德CEO Larry Fink早就警告过,AI可能加剧不平等。
牛津经济研究院的预测更残酷:K型分化可能持续到2035年。
这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暴跌日资金流向的分裂:
AI股被抛售,因为市场意识到AI的增长可能被政策阻断,而且这种增长本身也没有惠及更广泛的经济。防御性消费股逆势上涨,因为无论AI故事怎么讲,人总要吃饭,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只买得起更便宜的东西。
伯克希尔和沃尔玛的上涨并不乐观,他们的繁荣,建立在大多数人消费降级的基础上;伯克希尔的新高,建立在科技股废墟旁的避险需求上。
它们的上涨本身就是一种警报:聪明钱正在为「AI没有拯救所有人」的世界定价。
K型分化已经从市场现象变成了时代结构。
这种格局,可能要持续很长时间。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