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18 19:11

腾讯也做不到“不可能三角”:传统业务增长,AI业务突破,现金净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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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互联网怪盗团 ,作者:怪盗团团长裴培


腾讯刚刚发布了2026年第三季度财报:营业收入同比增长8%,低于预期;Non-GAAP净利润同比下滑6%,基本符合预期;资本开支651亿元,大幅高于预期;自由现金流为负691亿元,是腾讯上市以来的最差纪录。


腾讯的主营业务收入情况其实不算差:国内游戏收入同比增长11%,只是被国际游戏收入下滑9%抵消了一部分;广告收入大涨19%,充分体现了视频号生态的强大商业化能力。但是,市场本来希望腾讯能获得10%左右的收入增速,它只做到了8%。差在哪里了呢?


一部分是源于竞争:AI短剧、AI音乐的崛起,给腾讯视频、腾讯音乐持续制造着压力,腾讯非游戏的社交网络收入基本原地踏步,内容付费用户也不断下滑。另一部分是源于AI业务的变现较慢:WorkBuddy很火,但是据我了解,收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将来几个季度内都难以对腾讯财报产生什么正面效应。


另外,将资源倾注于AI业务,显然会导致传统业务拿到的资源变少。本季度腾讯的经营现金流仅为26亿,受到了算力采购预付款的严重影响。请注意,腾讯(以及任何一家互联网大厂)的AI算力投入包括两大块:第一是采购硬件设备、建设数据中心,这部分开支被计入资本开支(Capex);第二是向第三方服务商采购算力服务,这部分开支被计入经营现金流。腾讯在两方面的投入均十分激进,可想而知,与AI无关的业务恐怕分不到多少新的资源。


“新AI产品”,包括混元、元宝、WorkBuddy、CodeBuddy和小微,在财务上构成了巨大负担,将第三季度Non-GAAP净利润拉低了152亿元。我猜其中WorkBuddy占据了大头。按照财报的说法,“(WorkBuddy)每日超千万的用户合计消耗100万亿以上Token”,目前这些Token的成本显然大部分由腾讯而不是用户承担。小微的灰度测试范围也在不断加大,未来几个季度,腾讯的Token消耗恐怕会越来越高。除了烧Token的开支,与AI相关的营销开支也很大——如果没有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WorkBuddy的用户不可能增长得这么快。


我们能指望“新AI产品”在短期内迅速开始贡献收入吗?不能。我觉得,哪怕到了2027财年,如果这些产品加起来能够为腾讯贡献1-3%的收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们能指望“新AI产品”的亏损迅速收窄吗?可能性不大,因为AI办公的战役还没打完,小微还在放量,而且腾讯还想在AI视频领域也挑战一下,烧Token的地方会越来越多,赚回来的希望和渺茫。


我们能指望腾讯主动缩减对“新AI产品”的投入吗?想都别想,坚定投入AI是腾讯、阿里、字节跳动一致的战略方针,谁退缩就意味着战略失败。前几天Pony的内部讲话意思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收缩传统业务,也要把AI的战役打到底。


而资本市场想要的,是一个“不可能三角”:传统业务要保持健康增长,最好是收入也增长、利润率也提升;AI业务要有突破,不但用户、功能方面要突破,收入最好也与突破;自由现金流最好维持正数,否则就会影响分红与回购。


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满足上述“不可能三角”的可能性近乎于零。可能会有人认为,字节跳动能满足——但是字节跳动资本开支远远高于腾讯或阿里,在某些阶段甚至可能高于两家之和,其自由现金流的压力必然也很大,只是我们看不到财报而已。


美国科技大厂在一段时间内曾经做到过“不可能三角”,谷歌、微软、Meta完成的尤其好。但是,那是在美国消费内需强劲扩张、货币环境比较宽松的局面下做到的,而且美国企业用户对AI的付费意愿非常高。即便如此,进入2026年之后,“不可能三角”也维持不下去了,谷歌和Meta都出现过自由现金流被榨干的局面;上个季度谷歌核心搜索业务增长不达预期,引发了华尔街的高度警觉。


国内互联网大厂几乎都是“消费互联网大厂”,其根基在于面向消费者的、以免费为基础、增值服务付费和广告为主要变现手段的业务。在AI时代,这个商业模式的根基正在动摇。我有个朋友说:“对AI业务而言,免费用户毫无意义,纯粹是累赘。”这个说法有点武断,但不是毫无道理。要知道,一贯以对C端用户免费著称的字节跳动,旗下的豆包都率先推出了付费会员方案。在全球范围内,也只有ChatGPT等极少数AI Chatbot推出了带广告的版本,而且效果不太好。


依托AI去做电商导购,看上去很美,但需要强劲的消费内需。今年双11,全行业GMV增长只有低个位数,AI导购怎么创造增量呢?同类相食吗?


从企业用户兜里收费,看上去也很美,但中国的To B生意一贯很苦,尤其是中小企业的钱很难收上来,其中还有一大部分进了Claude Code&Codex的腰包。


依托AI在内部降本增效,其实一直都在做了,已经节约了不少钱。再说,资本市场要的不仅是成本控制,还有收入增长。历史一再证明,依靠降本增效是变不出收入增长的。


所以上述无解的局面只能一直持续下去。资本市场既要、又要、还要,互联网大厂最多只能满足两方面的需求,甚至只能满足一方面的需求;还有更差的,那就是任何一方面的需求都无法满足,名字就不点了。


有趣的是:不赚钱的AI业务正在严重拖累互联网大厂的估值,而更不赚钱的AI创业公司却在享受几千亿的估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后者的长期收入前景能超过前者。这不是悖论,是资本市场的常态,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这个现象客观存在,我们没有必要去评判其对错,只能尊重其背后的逻辑,并试图判断这一逻辑未来的变化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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