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1-21

前不久,一个朋友给我推荐了《世界观:现代人必须要懂的科学哲学和科学史》,理由如下:

粗看一眼目录,我还以为走错了频道,在我的理解中,这活脱脱是一本物理科普:

而当真正进入书中世界时,才发现这是一本涉及人类对这个世界认识的底层逻辑书籍。作者用相当谨慎的文字和易懂的描述,向读者展示一个人类认知的发展史。尽管在高中的政治课上有学到过哲学的相关篇目,但这本书从更加底层的角度出发,探寻人类思考的起点和迭代过程。
本周,我就来简单谈谈这本书对我的启示。
我们常常听到“毁三观”的描述,可具体是哪三观未必说得出来。这三者便是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
如果给你一分钟时间,仔细思考一下自己对世界观的理解,你会如何表述?实际上,世界观是一个观点的集合(观点体系),观点与观点之间也是存在联系的。
以亚里士多德世界观(公元前300年到公元1600年间占统治地位的观点体系)为例,世界观可以有如下的展现形式:

先不去考虑观点的对错,我们刚刚谈到观点与观点之间是有内在逻辑的,尽管上图已经用清单式的罗列展现观点,但却未必有下面这种形式更加贴切:

这就和我们平时玩的拼图一样,拼图与拼图是有内在联系的。和我们现代拼图不太一样的地方在于,我们买回来之后往往会有一个规则的框架往里面填充内容,世界观这块拼图更像是你拥有了一个核心观点,再从核心观点出发向四周扩散其他观点。
如果要用实例说明亚里士多德的不同观点如何相互拼合,可以拿“地球是宇宙中心”的观点作为例子。这个观点与“土元素有一种向宇宙中心运动的天然趋势”的观点紧密相连,毕竟,地球本身主要由土元素组成。这样一来,“土元素天然地向宇宙中心运动”的观点和“地球本身位于宇宙中心”的观点就完美地拼合在一起了。

如果你觉得上面的内容离科学太近,生活太远。不如想想我们自己的世界观。在生活中,你是不是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在你身边有和你认知完全不同的人,任凭你怎么用自己的经验去解释,但似乎很难打破对方的屏障?
记得曾经有一档节目《中国梦之声》,一位男选手自称自己拥有世界上最高的男高音,结果实际演唱时让韩红等一众评委大跌眼镜。当评委们持否定态度时,却依然改变不了选手对自己高音的看法。
从专业的角度来看,音高是由音域来辨别的,目前也有人为的统一划分。所以评委会认为其“不专业”。但是从选手的角度来看,或许他信以为真的东西和大部分专业人士信奉的统一观点不同,他认为自己的判断为“真”,否定他判断的观点为“假”。

看到了没?事实上,我们没有一种方式绝对地判断“对”与“错”。那为什么我们很多人有着相对统一的世界观呢?
回到刚刚的那张拼图,实际上我们发现离得越远的两块拼图,相互的影响就越小。我们不是生来就有世界观的,而是由一个相对统一认知的体系通过长年“教育”的方式让我们潜移默化地去接受,去沉淀。尽管如此,由于阅历、教育经历、生长环境等的不同,我们还是会在拼图的外围有所不同。
根据上述对世界观的比喻,我们知道要想让一个世界观“绝对”地正确,那必须让最中心的那一块拼图是“真”的,这样就可以产生连锁反应。
事实上,这样有两个很大的问题:
(1)如何判断那一块拼图是真的?由谁决定?理由是?
(2)一块拼图真的能连锁出整个观点体系吗?
真假的判断有很多种可能的方式,例如:有一句俗话是“眼见为实”,我们用知觉表征论来谈一谈对这句话的理解。
例如,如果你想确认一张照片是否是真的而不是PS出来的,那一个可行的方案是你到照片中的现场进行比对。即要评估表征的准确性,我们需要把①表征(如照片),跟②表征(照片中实景)所代表的事物进行对比。
回想一下眼见为实这四个字,①表征代表的是我们的感官系统提供的信息,②表征代表的是它实际的样子。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跳脱我们的感官去“看”它本来的样子。
就好像地震来临前,猫咪能提前感受到危险的信号,但如果没有现代科学的帮助,我们是不是就认为猫咪在无病呻吟呢?
结论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评估感官给我们提供的表征是否准确,或者换句话说,我们没有办法确定现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这么看来“眼见为实”就很难成立。

我们之所以能够有着看似统一的思想在现代社会中穿行是因为我们已经长期为统一的世界观“服役”。然而很多科幻电影并不这么想。电影《全面回忆》设定在未来的24世纪末,在这个时代,如果一个人想去旅行却负担不起旅费,那么他有一个更便宜的选择,那就是把旅行的体验植入自己的大脑中。关于这段旅行完全现实的体验就会直接植入你的大脑中。这些体验来自于特别真实的虚拟现实,让人们无法把它们与现实事物区分开来。
换句话说,当人类赖以生存的感官系统也被“欺骗”,我们还能如何分辨真与假?
不过,历史上真的有人得出了一个至少目前没有人可以反驳的且为真的认识。想象一下现实是否有可能与自己意识体验中的样子完全不同?著名科学家笛卡尔就假设存在一个非常强大的“邪恶骗子”,可以把思想和知觉直接植入自己的大脑。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一个完全正确的论点,那是否就可以证明其为真了呢?

事实上,笛卡尔认为他找到了至少一个这样的观点,就是他的名言“Cogito, ergo sum”,也就是“我思,故我在”。笛卡尔表示,这是一个可以让他感到完全确定的观点。(仔细想想确实没有能反驳的地方)
然而,当人类很开心地认为找到了一个元认知的时候,却发现这个认知太小了,以至于不能构建出一个具有完全确定的基础的知识结构。
所以,在历史的长河中,我们会看到人类会因长时间坚持一个观点而争得面红耳赤。不仅是承认自己的错,哪怕是承认自己对,也绝非容易之事。
实际上,当你认真开始考虑上面谈到的种种问题,你会开始陷入到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中。然而现实情况是,我们的世界依然在相对健康地运转着(至少人类寿命越来越长,对待世界的认识也越来越细)。
这对部分归功于对科学哲学的研究。对于科学来说,尽管在感官、认识、思想上很难做到唯一绝对的确认,但是我们还是做了很多灵活处理让科学开了花。就好比归纳推理是一种由特殊情况推理到一般情况的推理方式,但你不可避免发生“黑天鹅”事件。但现代的很多科学主张都是基于归纳推理的思想进行的。

目前,看待科学理论有两种常见态度,它们通常被称为工具主义(或实用主义)和现实主义。
这两者的区别就在于当我用一个理论A来预言和解释一个对象时,工具主义并不在乎这个理论A是否是现阶段已经被证明为真的,而现实主义呢则认为理论A必须是反应除了这个对象以外,现实生活中其他事物的真实情况。
事实上,两者之间并没有对错之分,甚至你可以混合两者的思想。比如说,在面对一个陌生的问题上,我们可以假象一个全新的数学模型来说明,并且这个模型还能帮助我们预言未来的相关事件,这就是工具主义。但我们同样可以采用一个已经被证明适用一般情况的模型来解释,那这就是现实主义。
不仅在科学理论中可以如此,对待这个世界我们也可以采用这样的思想。我们几乎不可能掌握所有的科学知识,但我们依然可以过好这一生。

例如你没有学过心理学,但你能假象自己的脑子里装了一个类似于吸铁石的玩意儿,当你目标确定时,你总能在看似平常的生活中发现你想要的方向。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会如此。这就是工具主义。
而现实主义的人则会明白并运用“视网膜效应”,解决生活中的问题。
实际上两者出发点不同,但都能解决问题。

我是个喜欢思辨的人,在思考中碰撞观点,让自己有所得,有所成长。这本书让我从一个很难想到的角度,去窥探一群不同历史阶段的人对更加本征问题的心路历程。尽管这是一本探讨科学哲学的书籍,却对我们的生活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借鉴作用。
作者是一个非常耐心细致的人,不论你此前是学什么专业的,都能很好地理解他所表达的意思。推荐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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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