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卡夫卡，理解卡夫卡，成为卡夫卡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荞麦熟了，原文标题：《质疑卡夫卡，理解卡夫卡，成为卡夫卡》

 

百年前的社畜嘴替

在各个社交平台上，卡夫卡语录随处可见；而卡夫卡这个名字，也不断地被贴上各种新时代标签，包括但不限于“社畜嘴替”、“发疯/摆烂文学”、“人间真实”、“丧王之王”……

 

• “无论我今天多么想从床上爬起来，我还是直接晕倒了。“

   

• “起床这么早，会使人变傻的，人是需要睡觉的。”

   

• “一切障碍都能摧毁我。”

   

• “我最大的能耐，就是躺着不动。”

   

• “工作结束了，就像一个未经治疗的伤口自动愈合了。”

   

集体援引卡夫卡语录的自嘲行为，反映出我们时代的精神状况：当父辈们的时代风口经历失效，当努力拼搏与阶层上升因果脱钩，当内卷带来的内耗越来越严重，“质疑卡夫卡，理解卡夫卡，成为卡夫卡”的口号，迅速成为一种带有背书性质的流行性安慰剂。

 

卡夫卡永远也想不到，百年之后，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破圈，成为当代年轻人的精神领袖。非常赛博，非常荒诞。

 

卡夫卡与《变形记》

 

工作不定时加班，下班和周末也会响起工作消息，生活空间被工作一点点地挤压，兴趣爱好被工作一点点地吞噬。想辞职但又觉得工作不好找，没有工作又怕被家人嫌弃。这是什么当代社畜的心声写照？这位百年前的卡夫卡，每天被工作挤压变形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大学毕业后就2年内完成了3次律师工作的实习，正式进入一家保险公司工作后，还被迫要为父亲开的工厂工作。高强度的工作让卡夫卡得了一系列的病，不仅神经衰弱，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睡不着觉，还因为肺出了问题时常咳血，换来的也只是3个月的病假。

 

甚至在西班牙流感肆虐，他生命垂危的情况下，不到一个月卡夫卡就不得不回到公司上班了。

 

先来介绍一下卡夫卡的《变形记》的故事情节。主人公格里高尔·萨姆沙（德文的姓名排列：前面是名，后面是姓）生活在一个普通劳动家庭，除了父母还有一位与他感情很好的妹妹格莱特。格里高尔担任一家公司的旅游推销员，用他的工资维持全家生活。一天早晨起床时，格里高尔突然觉得起不来了，接着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偌大的甲虫，身上的许多小腿脚在划动。他大惊失色！但他首先着急的是，若不能及时上班，必然招致老板派的人来家查问，直接影响他的饭碗。而他如今这般模样如何去见公司的人呢？！不久，公司经理手下的协理果然来敲门了！家人，尤其是父亲对儿子的突发事件气急败坏，母亲则忧伤不已。格里高尔万般无奈地侧翻过来跌到了地上，又依靠着那些细腿慢慢把身子挪到了门边，又用牙齿艰难地把门锁打开，父亲一见他的样子，怒不可遏，一把将他推了回去。母亲则立刻晕倒在地！格里高尔却一心想冲出房门，挽留协理，求他在经理面前说句好话，不要辞掉他！但协理像见了妖怪似的惊恐万状，赶紧跑出大门一溜烟走了！

 

格里高尔从此不得不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躲在沙发底下，羞于见人。只有好妹妹格莱特每天负责给他送饭、打扫，偶尔目光相遇，也当作没看见。日子长了，他身上人的习性日益减少，虫的习性则日益增加，独自四处爬行，甚至还自得其乐地玩了起来。但人的基本思维能力却始终没有完全丧失。母亲很想开门见见他，却屡被家人劝阻，于是她悲愤地喊出：我怎么也得看看他，“他是我不幸的儿子啊！”。

 

由于儿子丢了工作，家里不得不辞掉侍女，而且每个人不得不找了一份收入不高的差事，包括业已退休五年的父亲。鉴于格里高尔越来越不见好转的希望，原来最关心他的妹妹首先失去了耐心，把每天的伺候当作负担，敷衍了事！一天，格里高尔溜出了房间，恰巧被刚刚回家的父亲看见了，父亲气愤不已，顺手抡起旁边的苹果一个个向他背上砸过去，其中一个竟陷进了他的脊背里，造成格里高尔的致命伤！

 

为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家里腾出一部分房间对外出租。当三位房客正在听格莱特演奏小提琴，格里高尔悄悄挤进来盘算着将来送妹妹上音乐学院时，他的形象让房客们吓了一跳！他们马上要求退房！

 

这位变成甲虫的推销员，第一反应不是惊恐自己的变化，而是会不会被炒鱿鱼。而真正失去工作后，逐渐成为家人的累赘，至亲都开始嫌弃他。最后他作为一只甲虫，永远地死去了。每天被生活挤压变形的苦，卡夫卡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此在他的作品中，不厌其烦地写遭受工作挤压变形的苦，但这不是要传递痛苦、绝望或焦虑，而是希望保持警惕，不要让自我，被职场的重负挤压变形。不要让热爱，被工作的洪水毁灭淹没。这恰恰是每个崩溃边缘的社畜，最好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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