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2-12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产品变量,作者:亨亨,原文标题:《晚点对话何小鹏,我从中听到的言外之声》

晚点对话何小鹏:为了做一个真正的 CEO,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晚点团队,公众号:晚点LatePost晚点对话何小鹏:为了做一个真正的 CEO,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在中国,晚点 LatePost 是一家非常不一样的媒体,如果说它是一家科技新闻媒体,你会发现,晚点的文章在企业战略到组织变革中,纵横捭阖,深度绝对比得上一名资深的企业家。
晚点访谈何小鹏的文章,在业内引发了极大的震动,一方面对于创业者、行业从业者能产生不少的启发,另一方面也让读者对何小鹏本人的认识更全面。
我尝试着记录下来我在阅读中的思考,以提供一个增量的视角,“把书读厚了”。作为 95 后一代的创业者,我想看看,77、97两个代际、相差正好 20 年的创业者,有哪些穿越时间、穿越周期的共鸣和启发。

雷军说,小鹏汽车最大的问题,是“你只想做董事长,不想做CEO”。何小鹏从小胜到绝望低谷,再重回顺境,这个过程中,他用了两年,学习如何“做CEO”。晚点总结,CEO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技术、增长与融资,更要关注人性、效率与成本。
我创业后,基本上不会把自己当成CEO,也很少对外这么说,不过作为团队的头羊,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是不可避免的。
学习如何做一名CEO,是任何时代的创业者,都需要刻苦学习的技能。最开始我觉得,只要在这个位置上,自然就学会了如何成为CEO,就像吃饭一样,不用专门学,自然而然在实践中,就能掌握。
但在吃过亏、心力交瘁之后,我意识到,“做好CEO”,这是一门功课,就如同《工程力学》《设计学概论》这些专业课程一样,是一门非常系统的学问。这门学问,也分成许多个板块、好多个章节,得专门的、有意识的,去循序啃书,再结合实践,方能领悟一二。

我记得几年前大家在讨论“蔚小理”的时候,会定义小鹏重技术,当时就有一些评论家认为,脱离场景太过于看重技术,很难获得优秀市场表现。后面的事实也正是如此,到了23年底24年初,市面上都在传,小鹏要掉队了。
这次何小鹏的采访,我印象中,是小鹏第一次公开直面技术驱动战略的问题。技术固然重要,但在应用层面,产品的思维和意识,才决定能不能满足用户需求、有没有用户买单。
我想到了最近大火的AI,目前的大模型,确实技术驱动更多一些,因为还在技术爆发期,经常有大模型的产品经理朋友和我吐槽,就一个对话框,产品经理没什么能干的事情,模型训练又完全是技术主导的黑盒,产品经理只能做些页面优化的事情。
但实际上,大模型现在真的走进日常生活中了吗?当然还没有,AI 是一种能力,是手段,是过程,只有把 AI 用在具体的问题里,AI才能实际的产生作用,所以产品驱动,也适用于 AI 在未来的落地应用。
虽然我是产品经理,但我不是为产品经理拉偏架。从场景到需求、然后从需求到产品,任何岗位,都要有这样的产品思路,这是一种思维。



前几天正好跟开了十几年公司的家里人聊,为什么现在冒出来的创新企业,比如Kimi、DeepSeek、宇树科技,创始人都是在一线做技术型老板?而上一个代际的企业家,很多都是资源型或者管理型。
我的观点是影响决策的信息传递方式变了。过去由于信息差的原因,不会有很多人接触到市场机会,所以用树状结构一层一层往下传导,把活儿派下去干完就完了。
但现在,信息多元且混乱,而且卷,竞争激烈,需要创始人真的把一件事的整个链条吃透了,才能把业务安排好,才能找到公司高效运转的方式。很多时候,创始人雇佣的员工,更像是老师,这些人负责把创始人教会,然后创始人亲自带人干。
所以创始人会掌握公司的核心竞争力,也不会被骗,因为了解企业的每一个细节。同时带来的后果就是,创始人越来越累,一直在一线勤勤勉勉,所以这个年代开公司,已经远远没有十年前开公司那么爽了。

为了获得更多一手的体感,我们自己下场,经营了几个新消费实体品牌,就是为了能够从0-1走一遍,把裤脚踩烂,获得真正的实干经验。给客户做业务结构化SOP和AI落地服务时,我也倾向于亲手上一线感受。
所以当何小鹏提到一点一点扣成本时,我感同身受,当何小鹏提到,下面一条线的人舞弊,我无比共情。那如何能够让整个业务体系安全运转,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创始人要“懂”。

这个题目很令我深思。
乱点技能树,是会给人不安全感的,因为技能树乱了之后,在职场上会处于劣势,没有公司会喜欢招聘一名今天是运营明天是采购的员工。但把技能树点乱,全面发展,各个职能都有所了解,又是真正成为一名中流砥柱的必经之路。
这里面的矛盾,我深有体会。我好奇心强,爱好广泛,实际上各行各业我都挺有兴趣一探究竟。但同时,我以前找工作、创业、接项目,都非常在意自己的履历,我担心履历花掉,让以后失去一些机会。
后来,我用了一整年的时间,下了一个简单的决定:做好一名创业者。我发现,转变思想之后,点多技能树反而让我能更全面的控局。所以点乱技能树不是坏事,关键要找到那些不变的内核,技能如同树上的树叶,只要你的树干不变,多一片少一片树叶,不会影响你这棵树。

低毛利不能是终点,只能是过程。
商业模式本质上就两种,赚信息差的钱或者赚效率的钱,信息差会越来越小,所以归根结底最终都要赚效率的钱。
何小鹏也提到,做高质量很容易,但大的BOM成本用户是否愿意付费?要把车做好,价格控到 15 万,还有毛利,这三个条件一组合,就吐一口血,很难。
解法唯有一个,就是效率,提升业务流转的效率,提升供应链的效率。
而效率提升带来的效果,能放到多大,就取决于规模有多大。
通过效率优化,每个车零件成本降低10块钱,如果只产10辆车,那这次效率优化,产生的效果就只有100块钱,但如果产100万台车,那这次优化,效果就是1000万。剩下的钱,就又能做效率优化,这是一个循环加强的过程♻️。
何小鹏提到了很多次价格,包括从30下探到18万,以后还要把各系列产品做到10-50万的宽价格带,所以事实上,小鹏汽车一直在降价下探。降价带来的直接效果,就是2024年上半年每月才七八千台销量的小鹏,2025 年 1 月,小鹏以月交付新车 30350 辆成为国产新势力第一。小鹏汽车也因此走出泥潭,开始向上。
这意味着,小鹏汽车的战略,彻底转向了规模效应。
前几年的创业风潮中,有一种“做高溢价”的说法,但是这几年,很少再有这种新品牌诞生,原先做高价的品牌,也在纷纷以各种方式提高性价比。这表面上看是经济环境和消费趋势的变化,实质上,这是实体行业几千年来不变的规则:别把顾客当傻子。
在经济发展的某些周期里,可能出现某些不合理的高价品牌,被人追捧的现象,但大部分用户,最终还是会回归到好产品的理性消费中。大家收入有提升,信息差也在相应减少,用户不是傻子,什么产品厚道,心里自会有掂量。
性价比不等于单纯的“便宜”,而是付出与回报的对等,回报不单单是商品本身的实体,也包括情绪价值的虚体。消费者们的心态,用一句话可以很好的形容——可以买贵的,但不能买贵了。
何小鹏反复提到各种省钱的办法,比如每月都开降本会、找到核心能力等等。
那降本会怎么开?就是拆出生产的各个环节,拆得越细越好,然后进入到每一个环节中去看,一线有神明,哪里能提效、哪里能降本,如同看沙盘一样,真山真水一目了然。
在过去两年,我们在帮助企业结构化业务、理清SOP等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这也是我吃饭的家伙,我给企业提供的顾问服务里面,这是很主要的内容。我一位跨境电商客户,以极高的标准化效率,仅用了40天的时间,就做到类目美区第一,另一位客户调整了销售过程与客户服务的SOP,团队承接能力提升了30%,并且AI 能力也深度融合进了工作流。
今年AI的发展如火如荼,但企业 AI 落地,很多地方还是光喊口号,其实找到 AI 能介入的部分,也还是得先拆环节,环节拆清楚,就能找到AI落地的方法。
何小鹏: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下,(员工)流失率还是偏高,这超出我预期。管理者的离职率还行,但管理者不离职,不代表他相信了。
组织内的矛盾这件事儿,我刚毕业去大公司,以及后来独立创业,这两个时期的认知变化非常明显。在大公司的员工眼里,很多高层甚至中层,都被视为老板,认为这些领导是在为结果负责。后来自己创业,再加上给一些中大型企业CEO做顾问咨询,才深刻的体会到,创始人与高层的博弈,可能比中层与员工的博弈更猛烈。
何小鹏说话真挺有意思,晚点这篇对谈,应该给何小鹏加了不少路人缘。
晚点记者问,刚开完的战略会,有什么共识,何小鹏说:“最大的共识就是形成了共识。”当时就给我逗笑了,如果这篇采访有视频版,那应该非常有意思。
当被问到汽车产业是否“宽容”时,何小鹏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宽容个屁!抱歉,我说脏话了。特别难。”

在问到产品细节时,何小鹏更有意思,就像个调皮的孩子:“我都不允许别人讲,我自己讲不更有问题吗?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每一位创业者,在人前看似笃定的选择,其实自己都慌得一批。谁承担最大的责任,谁就有最大的决策权利。

何小鹏说:我读大学的时候觉得 TCL、创维、康佳这三家已经把创业机会都拿完了,我们这种刚读大二的人怎么办?但你要永远相信,未来还有更大的机会,这很重要。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共勉。

文/亨亨(先锋创业者、产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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