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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2-25
我不是一个追逐流量的人,甚至有流量羞耻症。偶尔蹭一次热点,我都会自我反省,羞耻半天。我对追逐流量的人,经常起惊悚性,焦虑性标题的自媒体账号或者人,也通常选择绕着走。
从2015年底公众号开始写第一篇文章,我就告诫自己,你写出来的东西,不要过了今天就没人看了,你需要做到的是,很多年后,你拿出来读,或者你周围的人拿出来看,依然觉得观点立得住。
前阵子,新国辩因为饭圈上了热搜,我刚好去北京出差,找我的朋友脱口秀演员陈天一录了一期播客。发的时候,我纠结半天。
我就在想我为什么每次蹭热点都那么羞耻,这份内心深处的羞耻到底来源于什么?有位网上的朋友给我留言说:我记得心理学上说蹭热点羞耻症的本质是一种内在矛盾的自我认知冲突:你的价值观强调原创性和独立性,但蹭热点的行为让你感觉偏离了自我定位,触发了内疚与羞耻感。这是一种典型的认知失调吧。
这段话在我脑子里盘旋了好几周,因此才有了今天的这篇文章。我曾经看过的一个纪录片《绿色星球》(The Green Planet),通过沉浸式的呈现方式聚焦植物的纪录片,向我们展示了一个特别不一样的植物的世界。我们总是会以为植物是非常佛系的悄无声息的慢慢生长。而实际上,在它们看似平静的生长中,它们为了获得更多的光照,空间,营养和整个家族开枝散叶的机会,会释放它们的攻击性,竞争性,甚至在整个过程中,充满了不为人知的戏剧性。也会为了自身的发展,和动物以及其他的植物之间形成一种长期的互惠互利的关系。
纪录片第一集中提到了轻木这种植物。
丛林里的一株老树倒了,它让出来很多的空间给其他植物。在这场战争中,轻木会将自己的叶子快速生长到40cm。在它还幼年的时候,在低矮部位的生态位里面,为自己争取足够多的阳光,空间,雨露与营养。
轻木感受到阳光雨露之后,就会快速的生长。1年内能一下子窜到10米之高,它一下子就到了不一样的生态位,留下那些没有竞争过它的植物,在阴影里继续厮杀。丛林里,大多数的树木,一年时间只能长2cm。轻木为什么能快速长这么高呢?因为它有自己独特的构造。
如果是一颗硬木的树,也就是我们经常看到的那种普通的松树,杉树,它的木材的内部构造都非常紧实,也会非常重。而轻木的构造在显微镜下面是一个蜂巢一样的结构。它的内部有非常多的孔隙,因此它能牺牲掉质量,达到多数植物没有办法达到的高度。而大多数的轻木因为快速的生长,自身的结构也不够结实强壮,很容易就被折断了。
所以,大多数的轻木很难超过20岁就死掉了。我时常会想到那一株轻木,速生速朽的生长,是否是我所期待的人生?一个叫陈东楠的纪录片导演,拍了一部《旷野歌声》的纪录片,讲述了西南高地上一个苗族合唱团的故事。那个苗族的村落叫:小水井村。
苗族在云贵高原上一直都是被欺负的。因此,苗族在选自己的栖息地的时候,都会选择又高又偏僻的地方来安顿,免受外族侵扰。他们经过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留下了一些不成文的生存潜规则,就是种地不要种太好,种太好,这个地就会被外族侵占,就不是你的了。所以,村子里就一直很穷。
小水井村的人热爱自由,唱歌,跳舞。有一天他们独特的歌声被人发现了,就受邀到处去演出,他们的歌声被称之为“巴洛克音乐的活化石”。他们越来越繁忙,受邀到世界各地演出。很多时候,邀请他们的人,会让他们排练,按照现代音乐的那种范式去演出。他们发现他们的音乐,跟那种音乐是不一样的。他们也不懂什么发声部位,乐理知识。
很多人开始罢演,他们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他们觉得不自由,不是以前他们那种唱歌,那种因为自由,幸福,快乐而自发的歌唱。当他们演出多了之后,他们赚了一点钱,就开始装修自己在山顶上的房子,像他在城里见到的那样。领队老师看了自己家装修的房子,明明按照城里修建的,为什么就没有城里的那个感觉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后来发现,原来少了一个防盗门,在他们村里他们是不需要装这个东西的。
后来,他把这个防盗门装上了。他觉得,这个感觉对了。后来,这个合唱团解散了。导演陈东楠在一席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说了一句:在不富裕和自由之间,小水井村的人,选择了边缘上的自由。
我想了想,我好像一直在流量和自由表达之间,选择了一种边缘的自由。
有时候我的读者或者听众总是会给我出一点主意。说你要更有亲和力一点,你要学习xx大号那样的标题。我看着那一排排耸人听闻的标题,我想我依然是拒绝的。我选择忠于自己,或许这会让我少赚很多钱。幸好,我忠于自己之后,我反倒获得了很多独特的机会。互联网的投放逻辑和各大甲方爸爸的投放策略似乎也在发生着变化。我还是能吃到我认可的饭,而不是昧着良心,扬起镰刀去割韭菜。美国哲学家马尔库塞写过一本书叫《单向度的人—发达工业社会意识形态研究》。书中讲的是,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各个方面,如何从控制形式的转变到政治、思想、文化、艺术最后到语言,全方位地论述了一个“单向度的社会”。
这个单向度社会形成的根本原因就在于:由于科学技术的发达,科学技术全面控制了这个社会里的人,使其失去了原本应该具有的对社会的批判性和否定性,导致这个社会的主体——人,成为单向度的人。而人也就在无意识状态下接受了这个单向度的社会。而我长久以来都在对抗是成为这种“单向度的人”。
我也希望我的书写可以更加辽阔,而不是只追寻着热点。互联网上想骂你的人可以找到100个角度,而想褒奖你的人可以在后面跟200个但是。在一些不是大是大非面前,一切骂战都指向流量,因为围观者也有自己的好恶。
我们也会因为不喜欢一个人而关注他,也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关注他。在互联网里面,不被提起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我想对这一切说:不。我只想安静的说给想听的人听。
最后用陈东楠的一段话结束今天的书写:
在平庸世俗的生活里莫名地觉得悲伤,在一些看似蒸蒸日上的时刻里却感到灵魂的失落。或者是随着社会的变迁要不断地调试自己的身份去迎合,在平静的日子里就会意识到,其中孕育着很多的危险和复杂。
但我们可能永远也没有办法避免掉和重重的压力与局限去共存,像追寻自由,成为自己。可能人就是要在重重压力和局限中,形成自己的样貌。
愿我们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愿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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