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看什么|看唐朝小吏的牛马人生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荞麦熟了，作者：荞麦熟了，原文标题：《七月看什么|看唐朝小吏的牛马人生》

荔枝鲜极速达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善德作为上林署的九品小吏，出生明算科。这位年近42岁的官场牛马，入不敷出捉襟见肘，为了在长安安家，通过香积贷两百贯置办一处宅院。

上林署的同僚们以近乎欺诈的手法，骗他接下荔枝使的职务。需在贵妃诞辰之际，从四千里外的岭南奉上鲜荔枝。当接到这任务时，他因为一字之差“煎”与"鲜”，做了半日美梦，没想到最后最后帖子上的煎字飘落，变成了荔枝鲜。美差变成苦差，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项mission impossible的运送荔枝任务，在李善德的眼中一开始也是极难完成的，以至于他想与其他人一样靠荔枝使的名号捞一波，最后赴死。谁能想到，靠他的明算科出生，将转送荔枝通过五步法实践成功:

• 甲：叙荔枝物性易变事

• 乙：叙岭南京城驿路事

• 丙：叙分支植瓮之法并盐洗隔水之法

• 丁：叙转运路线并交替驿传之法

• 戊：叙诸色耗费与程限事

   

简单来说，就是李善德通过多次实践与探索，摸索出一条可在十一日内将鲜荔枝运送至长安的最佳路径探索，其中涉及荔枝的保鲜与保存（双层罐/盐洗/冰镇）辅助以驿站换快马运送，最后还涉及运送的费用。

跑腿送荔枝的功劳算谁的

你以为有了解法就能成事? 李善德也是这么认为的。当他为求各路官府放行无果，还差点被宦官鱼朝恩抢去功劳之际，阴差阳错被冯元一(高力士）引荐卫国公杨国忠举荐五步法。

这位手上握有数个“肥差使”的“投资人”听了李善德的五步法，觉得他不同于其他把治国方针吹得天花乱坠的文臣，他的讲述没有文采，但像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

投资人的灵魂发问：荔枝使的职责就是转运，能想出法子是天职；做就好了，和他卫国公说这么多作甚。李善德此时仿佛真的开窍了，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到了卫国公，“下官德薄力微，何敢厚颜承此重任。愿献与卫国公，乐见族亲和睦，足慰圣心。”就这么一句，得到了杨国忠的银牌，免去在各个官府之间的周转，也一并免去了他的房贷。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么一来仿佛事情顺畅起来，但事实却是这官场之路从不平坦，由于这令牌带来的接二连三的暴击让这荔枝使焦头烂额：

• 第一击，由于岭南官员赵辛民自作主张将胡商苏谅治罪，却没想到苏凉是运送荔枝关键器皿双层罐的重要一环。在这位胡商连夜发船外逃，没有给李善德留下一个瓦罐。

• 第二击，荔枝运送的数量由三十枝变为百枝，原本的运送规模以及运送成本陡增。原因非常简单-吃荔枝难道仅给贵妃一人？那一定是要福泽周围的皇亲国戚。那一支坏了怎么办，就砍它一百作为备份。为了一次的运送，葬送了一三十年成林的果园，一挑子买卖再无下次。

• 第三击，逃逸的驿站运营。在李善德原本的计算中，为了补贴驿站的辛苦传送，必然要给一部分补贴给到驿站的人员。结果没想到卫国公大手一挥，成为驿站自负盈亏的递延成本。驿站运营不堪重负，使得中间的马匹断档苦不堪言。

   

尽管没有运输器皿、错误的砍伐方式，李善德紧急之下谋划了新的荔枝转运方法，最终保了两枝荔枝运到了贵妃手中。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李善德人如其名，尽管完成了任务，却也看清了在这趟差事中没有赢家。为此，他与卫国公彻底闹掰，差点惹上杀身之祸。

他始终也不明白，为什么荔枝送到了，自己也被治死罪。还好这功劳，不止卫国公一人想独揽。那位引荐他的冯元一，也是送岭南荔枝的始作俑者，在故事的最后将功劳归在了这位小吏的头上。当然他也从中受益，轻轻巧巧地坐收渔翁之利。

这么一个看清仕途与苍生的关系的小吏，最后还是有一个善终：卖了长安的房子贬至岭南。最后他夫人的一句话也许是对李善德这样的小人物最中肯的评价：他这个人哪，笨拙、胆小、窝囊，可一定会豁出命去守护他所珍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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