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审视快手了

 

文/长焦Focus

 

前几天，快手的直播间突然出现了很多色情内容，甚至举报了都关不掉，直到快手在半小时后直接把直播功能全部关了才算解决。

 

第二天快手公告说，直播功能是受到了网络攻击。

 

但很多网友并不买账。意思就是，怎么每次都是你？

 

因为就在9月，快手平台刚因炒作明星个人动态和琐事类等不良信息内容被主管部门约谈。

 

如果我们抛开这次所谓网络攻击中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回头审视快手的模式，你会发现，快手在内容上的“翻车”，就是必然的，只不过是严重程度的区别而已。

 

你要是了解快手这十几年是怎么靠着草莽逻辑火起来，又是怎么靠荷尔蒙、土味这些元素做大做强，那当前的混乱，不过就是这种野蛮生长的土壤里长出的结果。

 

不知道有多少朋友看过《残酷底层物语：一个视频软件的中国农村》这篇近10年前的文章，我就在那时，第一次听说了快手这个软件的存在。

 

估计对很多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这篇文章的冲击，无异于一记闷棍，打碎很多对互联网大同世界的固有印象。

 

文章里描述的快手，是一个充满了自虐式喝酒、鞭炮炸裤裆、生吃异物和各种怪力乱神的世界。

 

这些内容，如果我们把时间遮住，放在现在同样适用。

 

低俗、猎奇、畸形审美、价值观扭曲凡此种种，则是此后不断延伸的产物。

 

那时候的快手，日活已经是中国第四大APP，仅次于微信、QQ、微博。

 

但在主流视野里，它几乎是隐形的。

 

为什么会这样？

 

我觉得文章中有一句话说得比较透彻——

 

基层社会从古至今的精神世界摆脱不了这八个字：暴力崇拜、胜者为王。

 

对于那些由于缺乏资源、学历和关注度而被主流话语体系边缘化的乡村少年来说，当时的快手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发声筒。

 

他们没有才艺，没有精致的布景，唯一能出卖的，就是身体和尊严。

 

通过残酷的自虐、夸张的表演，他们在这个虚拟的江湖里博取关注，换取那一两百块的打赏。

 

这种基于生存本能爆发出的原始生命力，构成了快手最底层的底色：

 

粗粝，甚至带点野蛮。

 

看过宁浩电影《无人区》的朋友，可能会有更明显的感受。

 

这篇文章的更多内容，就不过多展开了，大家有兴趣可以自行去搜索。我们认为即使过了10年，它还是一篇非常好的观察文章。

 

但最开始的快手，其实并不是这样的画风。

 

起初，快手只是个做GIF动图的工具，甚至有点小清新。

 

但2014年，YY直播的一批东北主播，因为寻求移动端的互动，大举迁徙到了快手。

 

在YY公会的长期熏陶下，这批人给带来了一套完整的江湖玩法：

 

喊麦、骂架、PK、拜山头、收徒弟。

 

这套玩法跟快手原本下沉的用户盘一拍即合。

 

短短几个月，快手彻底“东北化”。

 

老铁、双击666、没毛病，这些词汇就成了这个江湖的通行货币。

 

快手也从一个工具，变成了一个由大哥和老铁组成的类似半数人社会。

 

面对这种近乎野蛮的生长，当时快手的掌舵人宿华和程一笑，却选择做隐形人。

 

因为这两位理工男，信封的是“公平普惠”和“不打扰”这种价值观（这种佛系也体现在快手的内部治理上，后续有时间我们会继续出快手的相关内容）。

 

他们没有像后来的抖音那样，用算法强力介入，把流量掌握在平台手里。

 

相反，那时的快手采用双列模式，增加用户反选机会。

 

没有内容运营团队，不刻意引导爆款话题，不支持头部大V，对用户一视同仁。

 

看起来很佛系公平，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变成了丛林法则。

 

在没有强力干预的自然生长中，深谙人性弱点、懂得抱团取暖的家族势力，迅速填补了权力真空。

 

辛巴、散打哥、二驴这几大家族，就像封建时代的诸侯，在快手的公域流量里跑马圈地，把粉丝变成了自己的私兵。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快手想做全站推广，想“削藩”，把流量收回来卖钱会这么困难。

 

因为在快手，流量是认人的，不是认平台。

 

那些粉丝买东西，信任的是辛巴这类的主播，而不是信任快手。

 

这种基于人的信任电商，是快手区别于淘宝、抖音的一大特点，回过头来看也成了快手的软肋。

 

平台想要商业化、想要规范，就得削藩。

 

但一削藩，GMV就掉，用户就骂，陷入了死循环。

 

后来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抖音崛起，快手被打醒，开始提出各种战役，试图狼性化。还引入了周杰伦等一批明星来“去土味”。

 

但基因这种东西，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

 

说白了，直到今天，快手还在为当年的放养买单。

 

高管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关键岗位是轮了个遍，但业务发展却飘忽不定。

 

在规模增长还是长期健康但用户流失之间摇摆。

 

现在，快手是应该做出抉择了。

 

 

好故事，请加vx：pmbm3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