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提示信息

扫码打开虎嗅APP

搜索历史
删除
完成
全部删除
热搜词
2021-12-11 07:00
澳门新赌王崩塌始末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商隐社(ID:shangyinshecj),作者:余扯淡,编辑:齐马,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以前很多垃圾网页经常出现一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赌场”广告,它们毫无美感可言,且常常伴随着无用信息和无限的垃圾弹窗。近些年这样的广告几乎看不到了,但并没完全消失。


有网友甚至还把这种广告界面和饮料“椰树牌椰汁”并置在一起,戏称它们的设计“师出同门”。


但人类的本能就是好奇,在笑和困扰过之后,我们不禁也会问:这样的线上赌场真的存在吗?


最近的一则新闻可以解答不少人的困惑:据“平安温州”11月26日消息,2020年7月,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依法对张宁宁等人开设赌场案立案侦查。现已查明,以犯罪嫌疑人周焯华为首、张宁宁等人为骨干的跨境赌博犯罪集团涉嫌在中国境内实施开设赌场犯罪行为,情节严重。近期,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犯罪嫌疑人周焯华批准逮捕。


案情还显示,该团伙涉嫌以澳门为基地,在菲律宾架设一个非法网络直播投注平台,通过“直播场景”主要吸引内地居民进行巨额网上非法赌博,并利用澳门的公司账户,通过地下钱庄转移不法所得。


周焯华,江湖人送外号“洗米华”,听上去就是一个叱咤江湖,呼风唤雨的人物。他本应当是被人看好的继何鸿燊之后的“赌王”人选,但为何最终落入了法网?


这一切要从上个世纪开始说起。


一、作为“扒仔”与“叠码仔”的周焯华


周焯华1974年出生于中国澳门,在1999年之前,他身上有三个头衔和标签:“扒仔”“叠码仔”以及“洗米华”。这三个标签可以说代表了他人生的三大阶段,以及他成功发家的三个因素。


而有趣的是,这三个标签的地位也是一个比一个高,其中“扒仔”可以说是处在澳门赌场的最底层,而“洗米华”就是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曾经权倾澳门赌场,不可一世的周焯华。


“赌王”何鸿燊曾讲过,全世界有赌场的地方就必会有黑社会。澳门百年风云真正验证了赌王的这句话。所以,赌场更像是一个血雨腥风的江湖,有帮派交锋,有龙争虎斗,为了金钱搭进性命的也不在少数,令人扼腕叹息。


“我做过很多行业,甚至当过建筑工人,30岁之前,做什么都不是太成功,直到接触了这个行业(赌博),开创了这家公司,到了某一阶段才取得一些成就。”周焯华曾在接受采访时说。


年轻的周焯华一开始就处在这个江湖里,那时他的地位还很低,只是一名“扒仔”。所谓“扒仔”,原本是指在赌场内替赌客加油打气, 逢赌客赢钱便乘机讨要小费或打赏的人。


男的叫“扒仔”, 女的便叫“扒妹”, 他们往往自己并不投注或仅作象征式下注,讨要小费或打赏时往住对赢钱赌客死缠烂打。


周焯华一开始就是扒仔中的一员,但头脑精明的他一点也不像其他扒仔那样像挥之不去的苍蝇似的讨人厌恶。


当时,他带领一帮兄弟占据了回力赌场到天桥的码头,专门在此拉客。据传每位从码头走下来的游客,周焯华都会热心地去问“先生,要不要帮忙,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即便他那时已是一群混混的头目了,还能如此放低身段,让不少人觉得这名小伙子不简单。


有了固定的客户来源,周焯华从一名扒仔变成了“叠码仔”,其实扒仔和叠码仔间的界限并不明显。有固定客人的就是叠码仔,固定的客人没了,只好再去另找人,就变成了扒仔,找到了又变成叠码仔......


但扒仔跟叠码仔还有个最明显的区别:扒仔本身没有客户资源,他们的客户都来自于赌场现有的客人,不会给赌场带来哪怕半个客人,不充当赌场“业务员”的角色。


1988年,何鸿燊把现代企业的管理理念植入了博彩业,推出了包厅承包制和叠码放贷两大举措。两大业务催生出了叠码仔这个职业,也让不少人看到了职场上升的渠道。


叠码仔属于澳门法律承认的正当职业,而扒仔则处于法律的灰色地带。不过,如果从“法无禁止”这一角度看,只要没有高利贷行为,扒仔实际上也是澳门博彩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且对于赌厅而言,在一定程度上也具有“业务员”角色功能。


本只是一个小小的叠码仔,大可和他人一样随波逐流。但洗米华不满足于这些拉客从中拿取的回扣,遂又想出了让酬劳翻倍的新方案。他当时就自创发明了一种叫做“爆数”的新放贷方案。


二、作为“营销鬼才”的周焯华


澳门赌场的放贷方式大概有三种。一是“抽底息”,即赌客借款到手时,先被抽去总额的百分之若干作为“底息”。据已知的资料看,底息基本上介于5%-20%,而以10%最为常见;极少数为5%,高于20%的也少见。


二是“抽底息+抽成数”。即在“抽底息”之后,在接下来的赌台投注过程中再抽若干;“底息”的金额同样是在总额的5%-20%。


三是仅“抽成数”。即不抽底息,仅在投注过程中抽取借贷人所投注筹码数或所赢取筹码数的百分之若干。


不计放贷人所付出的开销及其他不确定性因素,赌客以上述任何一种形式所付出的成本,即是放贷人所获得的利润。特别是上述第二种,“抽底息+抽成数”最为残酷。


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三种方法中,一和二难免会在一开始让赌客心理上感到不舒服,毕竟还没到手的钱先没了一些,而这两种却往往是赌场里面,扒仔最常见的借贷方式。


这之间的灰色地带就给了当时的周焯华动脑筋的余地,他偏偏不这么做。


周焯华的方法是,借给赌客1万,然后陪着客人下注,每次下注,他抽走10%的利息,也就是类似于第三种。这样做一方面让客人花多少钱付多少利息,心里更舒服,一方面陪着客人赌,双方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顿时产生了“同仇敌忾“的友情,下次借钱很难不找你,时间长了,也就成了叠码仔。


你看,钱一分不少赚,但换了一种方式却让赌客更喜欢从你那里借,“营销鬼才”周焯华如果放在现在绝对是个带货达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焯华被他命里的第一个“贵人”看中了,而他将很快迎来自己的第三个标签:“洗米华”。


三、作为“洗米华”的周焯华


周绰华由黑社会背景晋身“赌厅之王”的过程,其实也是澳门回归前后博彩业转型革新的过程。


80年代,当时已垄断澳门博彩业的赌王何鸿燊,为了稳定赌场内各黑帮势力而将赌厅给各黑帮经营,赌厅遂成为不受官方监管的法外之地。


这时各黑帮势力以赌厅为领土互相竞争与吞并,赌客主要以中国香港、日本或东南亚为主,整体赌厅的经营模式仍相当“古惑仔化”。如专研黑帮组织的香港学者卢铁荣在其研究所说,这时期的赌厅规模纯粹依靠各势力名声而定,也说是看你的“朵(名声)够不够响”。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带领洗米华一路飞升的那个贵人“崩牙驹”,其原来的背景就是黑社会出身。


崩牙驹原名尹国驹,于1955年出生在澳门一个水厂工人的家里。他出生后,母亲陆续又生下4个孩子,这让本就贫寒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作为家里的老大哥,崩牙驹只在学校读了2年书,便早早辍学去酒楼做学徒了。但做学徒不仅成天挨骂还十分辛苦,最重要的是挣得太少,不足以帮助父母养活弟弟和妹妹,所以尹国驹得另找挣钱的门路。好在他虽年少,但与三教九流都混得很熟。


他15岁时,接触了黄牛党,发现倒黄牛票比做学徒赚得只多不少,所以干脆辞去了学徒,做起了黄牛党。


当然,与人争食并不容易,做黄牛党亦是。


崩牙驹想在这个行当混下去,免不了为了争夺地盘发生冲突和矛盾。换个老实又胆小的人一定干不了,但尹国驹小小年纪便出来混社会,人又讲义气,所以结交了一帮愿意和他一起打天下的生死兄弟。加上他自己也是打架的好手,所以靠着能打善斗,硬是夺了不少地盘,在黄牛党里成了个人物。


如此仅过一年,尹国驹赚得的钱,不仅能改善家里的生活,而且还小有积蓄。尹国驹正是泼皮年纪,便拿了钱走私了一辆摩托车,常常骑着摩托车在午夜街头飙车。不过,乐极生悲,有一次尹国驹在和人飙车时发生了失误,他被狠狠摔到了地上,白白磕掉了一颗门牙,那以后,他就落了个“崩牙驹”这个外号。


而在创办太阳城集团前,周焯华就是跟着崩牙驹混迹于澳门各赌场的一名叠码仔,长期从事放水、叠码、收贷等事务。


1995年,21岁的周焯华拜入“崩牙驹”手下一名小弟门下。也正是这个时候,小有名气的他得到了自己的第三个标签:洗米华。


说到这个绰号,那就不得不提周焯华在澳门小有名气的时候,当时香港有一部热播剧《城市故事》,剧中男主梁思浩外号“洗米华”,因周绰华长相和梁思浩太过相像,因此“洗米华”这个称号就用到了他身上。


在那时,论江湖辈份,洗米华只能算崩牙驹的徒孙,是他门生的门生。但洗米华脑瓜灵活,又天生会来事,“驹哥”当时威名赫赫,他便想尽一切办法接近驹哥。


黑社会——赌场势力这种恐怖平衡状态在90年代被打破。各黑帮为了争夺殖民者撤走造成的权力真空进行大大小小的枪战与械斗,澳门治安降至冰点。直到1999年尹国驹在统一各大势力后,因为企图炸死警方高层而入狱。


树倒猢狲散,以前崩牙驹的徒子徒孙们群龙无首,都大难临头各自飞了。但洗米华趁着这个时机,带走了崩牙驹以前的一部分势力。而他精明的头脑就成为了这个时期他飞黄腾达的最大优势和武器。也正是这个时候,他开始涉足那个令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泥潭:网络赌博。


四、作为“赌场大亨”的周焯华


有观点认为,在中国内地,互联网上较普遍出现赌博活动始于2003年,当时QQ游戏等逐渐流行,Q币作为赌博的筹码可以买卖或赠予,主要方式是斗地主、诈金花、梭哈等,此时还出现了早期的专门游戏平台。


2002年,澳门特区政府结束了有65年历史的澳门博彩专营制度,以赌权开放破解经济困境,澳门经济自此迎来关键转折。只要有钱赚,自然少不了洗米华。


洗米华在菲律宾拿到网络博彩执照后,回到澳门开设网络博彩业务。在他的精心打造下,该赌博网站提供的赌博业务花样不断翻新,吸引了包括内地居民在内的成千上万的赌客,洗米华的财源更是滚滚而来。


2006年是澳门博彩业的重要转折点,这一年,澳门博彩业总收入超过拉斯维加斯,成为“世界第一赌城”。通过网络博彩业务赚得盆满钵满的洗米华也成为了“澳门赌场大亨”。


从此之后,赚得盆满钵满、混得风生水起的洗米华最终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帝国——太阳城集团。


该集团于2007年成立,在博彩业务方面,旗下有太阳城网上赌场、澳门太阳城赌厅群以及菲律宾卡卡湾度假村赌场。周焯华担任主席兼执行董事,集团业务涉及金融服务、旅游、地产、能源、高档消费品零售等,但核心的澳门贵宾厅业务没有上市。


洗米华,赌权开放前还只是一名叠码仔,2000年以后开拓网上博彩业务,并于菲律宾取得合法网上博彩牌照,经营太阳城网上赌场,由此逐渐做大。也有赌客说,其赌厅业务的原始部分,应与2012年12月底出狱的前澳门“14K首领”崩牙驹共有。


之后的洗米华营造出了一个优质的企业家形象,他热心公益,为残障人士捐款,建学校,成立励志青年会,为教育事业添砖加瓦。甚至有人预测,他会是“下一个何鸿燊”。


同时,电影也是周焯华身上的重要标签之一。他身兼制片人、监制、演员等多重身份,2009年,投资的电影《扑克王》上映,正式踏足影视圈。


过去的十几年中,周焯华的太阳城集团参与投资制作电影65部,并与内地电影制作单位紧密合作,甚至曾联合出品《红海行动》《扫毒》《杀破狼》《湄公河行动》等电影。


然而事情没有想象得那么顺利。


五、“赌厅之王”的落网


中国政府对于网赌的打击从未间断,并且不断在完善相关的法律法规。


2009年6月26日,文化部、商务部联合发布《关于加强网络游戏虚拟货币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网络游戏虚拟货币不得用于支付、购买实物产品或兑换其他企业的任何产品和服务;


2010年6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出台了《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意在规范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权利和义务;


2010年9月,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联合出台《关于办理网络赌博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将第三方纳入到网络赌博的实时监管范围之内;


2011年8月31日,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又联合下发《关于办理网络赌博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确开设网上赌场行为情节严重的,最高可判10年有期徒刑;并且将为赌博网站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空间、通信传输通道、投放广告、发展会员、软件开发、技术支持等服务以及为赌博网站提供资金支付结算服务等行为,都视为开设赌场罪的共同犯罪而将受到惩处。


这些无疑都将洗米华的网络博彩业务推上了风口浪尖。


其实,周焯华涉嫌犯罪,此前已有迹可循——早在2019年7月8日,《经济参考报》曾报道过周焯华及太阳城集团的跨境网络赌博平台,“不受地域限制,设在境外的服务器非常安全。”


据报道,每当有客人到太阳城集团的线下贵宾厅赌博时,客户经理便会介绍该集团的网络赌博平台。“注册账号后,内地赌客能在平台上观看菲律宾、柬埔寨等地的赌场实时视频,并通过电话或APP远程下注。APP的语音功能不仅支持普通话,还支持粤语、东北话等方言,几乎专门针对内地市场设计。”


有赌客表示,以豪华赌厅为背景的大场面,借由摄像头和互联网传送,“给人的真实感极强”。由于没有筹码或现金这类实物在手,赌客下注时缺少心理压力,更容易成瘾。


债台高筑、倾家荡产的案例不胜枚举,有人在三年内陆续输掉1300多万元。更夸张的是,赌客的赌资可直接在内地以人民币结算。平台有专门的内地赌资结算部门,每年有高达数百亿元的赌资汇集到无数个内地银行卡内,再通过地下钱庄流向境外。


在温州市公安局的案情通报里,只提到周焯华案“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没有披露具体金额。《经济参考报》当年报道的数据或许可以作为参考:太阳城集团的网络赌博平台已成“吸金黑洞”,运营4年发展出会员数十万人,一年里来自内地的投注额在万亿元以上,相当于2018年中国彩票总收入5114.7亿元的近两倍。


该文章一经发表,立即在国内尤其是澳门引发轩然大波。在香港上市的太阳城集团股价一度下跌20%,坊间甚至出现“周焯华潜逃”的传闻。


据《环球人物》报道,几天后,太阳城集团召开记者会,周焯华罕见地亲自出面主持,称报道所述内容都是“子虚乌有”。


2019年7月13日,太阳城集团举行新闻发布会,做进一步说明。周焯华当时表示,公司并没有经营实体赌台筹码,没有在内地进行推广及结算的网络博彩平台。2020年,有太阳城集团相关负面消息在网上扩散,同样被周焯华予以否认。该集团称,在澳门的旅游博彩业务完全守法经营,没有派驻任何同事于内地,或到内地参与博彩工作。


然而这一切对于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来讲,都是杯水车薪罢了。


11月29日晚,批捕周焯华几天后,博纳影业的官方微博就此事发布声明,称周焯华的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因未按时付款,并没有实际参与《红海行动》《湄公河行动》的投资,也没有获得任何投资回报。


树倒猢狲散,曾经发生在周焯华恩人崩牙驹身上的一切,今日似乎又在洗米华身上重演。


六、结局早已注定


2012年12月2日,崩牙驹在经过了十余年的关押后终于出狱,迎接他的是50多个“长枪短炮”——全都是记者的镜头。昔日他施有恩惠,拜把结义的江湖兄弟早已不知所踪,当然这里面也没有洗米华了。


当车子缓缓驶出牢房,在一旁等候的记者问到他“有人说你会影响澳门治安,你怎样看?”的时候,早已阅尽人生冷暖的崩牙驹只是淡淡地回答道:“绝对不会有这事发生。这并没有什么原因,没有去搞事,怎会有事?”


记者随后又问他,是否大家都想平安赚钱,他答道:“不是赚钱的问题,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


出狱之后,崩牙驹并没有继续以往那种一呼百应的生活,他的眼神也早不像刚被捕时那么犀利。相反,他转身进入了幕后,成为了一名低调行事的人物,搞社团不搞事情,用他自己的话来讲,他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不过就是个江湖人。


在崩牙驹渐渐隐入幕后的同时,与之相对的是洗米华在那一时期的春风得意,他在2011年成立太阳世纪集团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公司,自己则为集团主席,又在2012年成立太阳国际金融集团(亚洲)有限公司。


与此同时,外貌出众的他又与一种明星模特大闹绯闻,甚至还出现了小三上位与正房太太共存,并各自为他生下小孩的戏码,不可不说是招摇过市,左右逢源。


然而,他的结局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得意忘形的他不惜染指网络博彩业为自己的帝国添砖加瓦,这样公然蔑视法律的行为无疑是自取灭亡罢了。


或许崩牙驹从不羁到出世的转变,才是给洗米华最好警示。然而可惜的是,那时的他早已油盐不进,如今等待他的只有牢狱之灾。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商隐社(ID:shangyinshecj),作者:余扯淡,编辑:齐马

本内容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虎嗅立场。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授权事宜请联系 hezuo@huxiu.com
如对本稿件有异议或投诉,请联系tougao@huxiu.com
打开虎嗅APP,查看全文
频道:

支持一下

赞赏

0人已赞赏

大 家 都 在 看

大 家 都 在 搜

好的内容,值得赞赏

您的赞赏金额会直接进入作者的虎嗅账户

    自定义
    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