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日本闻不到烟味？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川云记 ，作者：凌朵云

我曾经写的日本为什么系列都是饮食方面的，因为我对饮食文化非常感兴趣，又有很多实践经验（就是吃吃吃），有所自信写这个方面的内容。可是我没有写过社会问题，因为我不是社会问题专家，在没有深入调查了解之前不敢轻易说。

但上周老婆写了《从日本回到中国4个月的一些感想》，其中写了中国的二手烟问题，反响很大。于是老婆问我为什么在日本闻不到烟味？

有人说，日本人素质高，从小受不给人添麻烦的教育等等，因此在公共场所不吸烟。但我觉得素质只是一个因素，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我小的时候在日本吸了很多二手烟，就是烟民给过我很多麻烦呢。后来一步一步地改善，现在很少吸二手烟了。

我小的时候，火车（包括新干线）都可以抽烟，后来禁烟车厢的比率越来越多，禁烟车厢成为主流后，没有“禁烟车厢”，而有了“吸烟车厢”。因为我自己不吸烟，没注意什么时候新干线全面禁止吸烟了，刚才查了，竟然是2024年3月16日，让我很震惊。

之前，除了车厢以外，在站台、路上、饮食店，公共厕所里等都可以吸烟。但后来可以吸烟的空间越来越少，我们不吸烟的人越来越舒适了。

日本法律允许20岁以上的人可以吸烟。但不少吸烟者在20岁之前开始吸烟。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有不少同学抽烟，我也好奇地吸过几次，但非常不喜欢其味道，就不吸了。

当时，神奈川老家那边的火车站站台可以吸烟，后来站台的端头画了6平方米左右的四角白框作为吸烟区，在很窄的白线区域内站满烟民吸着烟，感觉在花坛里长了烟民，开白色烟的花朵齐放，有点异样。再后来吸烟区也被取消，站台上完全禁烟了。

另外一件我深刻印象的是，1997年我在中国留学的暑假时，先回到日本后去欧洲旅游，然后去美国。当时我姐姐在纽约留学，我母亲要去美国看姐姐，她要我也去美国会合，因此我从巴黎飞到纽约。做登机手续时说“请给我禁烟席”，服务员说“所有飞大西洋的航班都是禁烟的”我不由得说“哦哦哦，非常好！”当时，日本航空公司的国际航班机舱里还是可以吸烟，从中国回日本的航班里也吸了二手烟，因此我听她这么说，非常希望日本的飞机也全面禁烟。

200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我在日本以外，每次回日本的时候，感觉禁烟的地方越来越多，闻到烟味的概率也越来越少。但至今仍有公共场合吸烟问题的存在，因为具体怎样实现禁烟我不太清楚，因此这次查了日本的公共场所禁烟史，供中国朋友参考。

此外，我以养老专家的立场来介绍一下吸烟和认知症的关系以及由烟草引起的社会成本问题。然后再谈日本禁烟简史。

目录：

1.由烟草引起的社会成本

2.日本禁烟简史

3.总结

此文比较长，没耐心看完的人也可以直接看3.总结。

1.由烟草引起的社会成本

认知症和吸烟的关系

日本九州大学大学院医学研究所二宫利治教授研究认知症（老年痴呆症），厚生劳动省对认知症施策的主要数据来自二宫教授的研究。2014年的时候他估算过，2025年的认知症患者估算数为675万人-730万人之间。2024年他又估算了，2025年认知症患者估算数443.3万人-500万人之间，和2014年相比减少了200多万人。他分析估算数减少的原因说：

吸烟率的降低；中年期到高龄早期的高血压、糖尿病以及血脂异常等生活习惯病管理的改善；有关健康的信息和教育普及，人们的健康意识变化等，对抑制认知机能降低起了很大作用，因而认知症的患病率降低了。

关于吸烟情况，二宫教授的研究小组将其分为①终身不吸烟②中年吸烟、老年不吸烟③中年至老年持续吸烟三组进行认知症发病率调查。以①为基准组时，阿尔茨海默型认知症的发病风险②组为1.6倍，③组达2.0倍。而血管性认知症方面，②组风险增至1.9倍，③组更高达2.8倍。

研究不仅证实吸烟会提高认知症发病风险，更明确指出吸烟习惯不仅增加血管性认知症风险，同样会显著提升阿尔茨海默型认知症的患病几率。

（川魔注：认知症是指认知功能由于后天性脑损伤而持续衰退，导致日常生活和社交生活出现问题的约70种疾病的总称。最多是阿尔茨海默型，其次是血管型）

现代医疗还没有能够根治阿尔茨海默病的药，只能推迟病情进展。因此一旦有人患了阿尔茨海默病，需要负担医疗费照护费，家属的精神上体力上经济上的负担增加，社会保障费的开支也增加，即社会成本会增加。如果能够推广禁烟，不仅控制肺癌等吸烟直接引起的疾病，而且能够降低阿尔茨海默病等认知症的发病率，可以降低社会成本。

由烟草引起的损害及社会成本

那么可以降低多少的社会成本？日本医师会2018年研究过2015年度的由烟草弊害带来的损失，虽然是10年前的数字，但可以参考。由烟草弊害带来的损失总额为约2万500亿日元。按照国税厅报告，2015年的烟草税收总额（国内销售和进口关税）为约1万1千亿日元，大约损失额的一半，完全不能弥补损失。

由烟草引起的损害总额（图片来源：日本医师会官网）

2015年日本公共场所禁烟的情况已经有比较好的成绩。损害的16%是由于二手烟，不吸烟的人也被卷入损害身体了。那么2025年的中国呢？路上、高铁站、饭馆、电梯、网约车，甚至在医院的建筑物内都有烟味，烟在公共场所无孔不入。一只手拉着年幼孩子的父亲，另一只手拿着烟散发二手烟等情况也司空见惯。因此不难想象中国由于二手烟三手烟损害身体的情况应该是高于16%的。二手烟三手烟甚至严重损害了自己亲人的健康。除了健康问题，还引起火灾等问题。

2.日本禁烟简史

首先定义词汇。日语的吸烟是“喫煙”，以下我统一用汉语“吸烟”，日语的禁烟是“禁煙”，只是字体不一样。除了吸烟和禁烟，日本也有“分烟”的概念，即将公共场所分为禁烟区和吸烟区（禁烟席vs吸烟席、禁烟室vs吸烟室等）。

按照日本烟草公司的网站，1543年或者1605年前后葡萄牙人或者西班牙人将烟草带到日本。1615年前日本人已经开始耕作烟草，之后迅速普及到全国。江户时代吸烟很普遍，据说连小孩子都吸烟，没有具体的吸烟率记录，但相当高。到了明治后期，政府为了确保国家财政，制定了《烟草专卖法》等相关法律，将烟草产业国有化，大藏省（相当于财政部）管理烟草的流通和税收，之后烟草产业进一步发展了。1945年日本战败，因为日本大多城市受到美军空袭，日本产业严重破坏的情况下，一时烟草税占国家税收的20%。1949年日本专卖公社成立，接管烟草专卖工作。1985年日本专卖公社私人化，成立了日本烟草公司（JT）。

按照日本烟草公司的调查，1966年吸烟率顶峰，达到49.4%（男性83.7%，女性18.0%）。当时没人注意烟草弊害，有些人甚至说吸烟对身体好。后来烟草损害健康的研究进展，大家开始知道烟草的弊害，不吸烟的人慢慢增加。按照厚生劳动省的最新调查，2023年的吸烟率为15.7%(男性25.6%，女性6.9%)，现在吸烟者变成少数派了。

日本吸烟率的推移（图片来源：社会实情数据图解网站）

现在日本的普通烟草的税率大约60%（因种类而异）。一盒580日元的普通烟，其中357.6日元是烟草税（61.7%），因此从家庭财务的角度出发戒烟、减烟的人也不少。

（图片来源：日本烟草公司）

下面咱们看看日本禁烟分烟史吧。我参考了日本烟草公司和JR等一些公司和东京千代田区和港区等地方政府的网站，一些有关禁烟方面的研究机构网站，以及一些法律条款，自己归纳而写。

1900年，当时的铁道省制定《铁道营业法》，规定了铁路车厢内吸烟的罚则和禁烟场所。

同年，国家制定了《未成年人吸烟禁止法》，禁止未成年人吸烟。125年前，一些人早就开始关注吸烟造成的健康危害。

二战后到1970年代的禁烟情况如下。随着时代发展，禁烟区域逐渐增加，但比较缓慢，基本上到处都可以吸烟，只有一小部分区域是禁烟的：

1949年，运输省设置客船内的禁烟区域。

1956年，运输省禁止业务汽车内吸烟及限制乘务员吸烟。

1965年，东京三鹰市除了吸烟室禁止在市政厅本馆里吸烟。

1976年，国铁（1987年被分割民营化，成为日本铁道集团“JR”）新干线“回声号”引入禁烟车厢，16节车厢中的16号车厢禁烟，乘客买票时可自主选择。

1978年，国立医院和疗养所采取分烟措施；国内航班内设置禁烟座位。

主张“拒吸烟草烟雾的权利”——日本首例相关诉讼成为重大转折点

1980年，引发了被叫做“嫌烟权诉讼”的民事诉讼。“嫌烟权”是指不吸入二手烟的权利，也就是“不吸入他人所散发的烟草烟雾的权利”。

嫌烟权诉讼的原告为“致力于确立嫌烟权的法律家团队”的由12名律师组成的诉讼团，被告为国家、国铁、日本专卖公社（现日本烟草公司）。原告提出了两项诉求：一、因二手烟受害的损害赔偿；二、将国铁车辆一半以上设为禁烟席。

提起诉讼的动机如下：

1.对国家：进入1970年代后，烟草对人体的危害性已明确，却怠于对工作场所和公共设施采取分烟、禁烟措施；

2.对日本专卖公社：虽然通过制造和销售烟草对人体造成危害，却未公开烟草的有害性；

3.对国铁：国铁车辆几乎没有引入禁烟车，也未进行分烟，因此无法防止烟草造成的危害。

这是日本国内首例以非吸烟者防止二手烟为目的提起的诉讼。可是，诉讼结果是原告的请求被驳回，东京地方法院的判决如下：

1.出行方式除了国铁外还有其他选择，因此避开烟草弊害并不困难;

2.国铁车厢内的二手烟虽令人不快，但只是暂时性的，是可以忍受的范畴;

3.应考虑到日本社会对吸烟持有宽容的态度。

（引用来源：《邻近住宅间二手烟问题及面向解决的政策建议》研究分担者冈本光树冈本综合法律事务所律师兼东京都议员）

概括判决内容，大概是：“在国铁车厢里这点时间都不能忍吗？那么讨厌二手烟的话，别坐国铁不就行了，而且日本是对烟民宽容的社会。”

1980年的吸烟率，男性为76%，我估计被告的辩护团的律师、裁判员应该都是男性吸烟者，不懂非吸烟人吸入二手烟的痛苦。这是否说明当时非吸烟者的立场是弱势。而且过去和现在对二手烟健康危害的关注度存在巨大差异。

但在此诉讼之后，国铁车辆增加了禁烟席和禁烟车，使得非吸烟者能够初步安心利用国铁。虽然这场诉讼本身以原告败诉告终，但这一事件成为后来日本推动分烟、禁烟运动的重要契机。

1981年，福冈市地铁的站台禁烟。

1982年，国铁特快列车的大部分车厢引入了禁烟车，实现了分烟，使得非吸烟者的长途出行也变得舒适。

1984年，大型百货店的餐厅设置了禁烟席，开始对用餐时的二手烟采取对策；厚生省通知全医疗机构实行分烟措施。

1985年，名古屋站内全面禁烟。

1987年，JR山手线的两个站(原宿站、目白站)全面禁烟。

随后禁烟化趋势日益增强，大约从这时起，时代逐渐从“非吸烟者忍耐”转向“吸烟者忍耐”。

出租车的禁烟化

1988年，一名出租车司机开始保护出租车司机和乘客避免二手烟的危害的禁烟化活动，运输省首次批准了“禁烟出租车”。

出租车获得许可后，可以在车辆顶部悬挂“禁烟车”标识，司机有权拒绝乘客在出租车内吸烟。起初，有些吸烟乘客提出“明明是服务行业，为什么禁烟？”等意见，但结果显示，许多乘客给予了“能有禁烟车太好了”的积极评价。

如前所述，铁路及公共设施的分烟禁烟趋势，推动了出租车的禁烟化活动。

全面实行出租车的禁烟倒很晚，2020年4月实施的修订版《健康增进法》禁止了出租车内吸烟。因此，所有出租车内都成为禁烟空间，车顶的“禁烟车”标识也消失了。

禁烟分烟与监管强化

进入1990年代，分烟禁烟的对象进一步增加。日本航空公司飞行时间2小时以内的航线改为全席禁烟；另一方面，东京都政府办公楼、福冈高等法院和地方法院办公楼推进分烟，吸烟场所受到了相当大的限制。

1992年，JR西日本总部大楼禁烟，JR山手线车站开始分烟。

1993年，JR东日本开始在首都圈所有车站采取分烟措施。上下班时难以在站内随意吸烟，这对吸烟者而言成了痛苦。如今站内禁烟已是理所当然的景象，但当时正值大力推进禁烟化、分烟化的时期。可以想象有些吸烟者向站内工作人员抱怨或出言不逊。如今全国车站站内环境舒适，正是得益于前人推行禁烟、分烟活动的努力。

其实铁路的禁烟比较容易，因为1900年制定的《铁路营业法》里有在禁烟区里吸烟罚款的条款，该法至今仍然有效，因此有关人员有执行权。关于现行罚款额，适用刑法第17条，1000日元以上10000日元以下。

现在火车站内或站台上设置了吸烟室，只可以在里面吸烟，吸烟室是封闭的，烟雾不会飘散出来影响他人。如果没有吸烟室的车站则完全禁烟。

2002年，东京都千代田区施行了《路上吸烟防止条例》，使得在路上吸烟变得困难。“连在外面吸烟都要受限制了吗……”想必许多吸烟者都为此叹息。在东京都内，首个将全区指定为禁烟区并对违规者处以罚款的，正是千代田区。

那么，为什么是千代田区呢？事情的起因源于当地居民的深刻问题。千代田区在2002年时人口约为4万人，但白天因工作关系，商务人士聚集，人口激增至约85万人。

千代田区具有昼夜人口增减悬殊的特点，也因此产生了严重问题。人越聚集，边走边吸烟和乱扔烟头的现象就非常明显。这令千代田区的居民头痛不已。然而居民不可能只是静观，区政府收到了大量关于烟草方面的投诉和强烈要求改善的呼声。

千代田区自1999年起，启动了名为《禁止乱扔垃圾条例》的规定，禁止乱扔包括烟头在内的垃圾。为了预防乱扔烟头保持街道清洁，在街头设置烟灰缸并加强清扫活动。但这些活动几乎未见成效。因为禁止乱扔的规定只是“努力义务”，违规者不会受到处罚。

基于这一结果，千代田区与辖区警察、东京检察厅进行协商，并与地区团体等交换意见。2002年附有罚则的《路上吸烟禁止条例》获得通过并成立。

条例规定，在“路上禁烟区”等地吸烟或乱扔垃圾（包括烟头以外的垃圾）时，将处以2万日元以下（大部分是2000日元）的罚款。巡逻员必须每天进行巡逻，包括节假日和夜间在内。

经过十多年禁烟条例的实施，千代田区内乱扔烟蒂的行为以及禁烟区内的路边吸烟现象已大幅减少。

例如，根据千代田区秋叶原地区的定点观察结果，在条例实施之前，乱扔的烟蒂数量约为1000根/年；而条例实施后，这一数字急剧下降，至今已稳定在6至10根/年左右，基本保持平稳状态。可见罚款有效，但仍未能完全杜绝。

千代田区的禁烟条例见效以后，很多地方政府也制定了条例，禁止路上吸烟，大多地方政府的条例规定罚款，但也有不附有罚款的条例。比如说东京港区有禁烟条例，可是至今还没有罚金条款，据港区政府网站，现在没有制定罚款条例的计划。因此监管不给力，很多人在港区路上的禁烟区域吸烟。新冠后，去日本旅游的外国人多了，他们不知道禁烟条例或者知道也不遵守，很多人在禁烟的地方吸烟。我今年6月去东京做养老讲座，住了港区六本木的酒店。路上有很多人抽烟。或者走着吸烟，站在路上吸烟，也有坐在路上吸烟，从他们的语言来判断外国人居多，也许也有日本人。我在六本木的几天，二手烟特别严重，感觉被熏得严重损害了我的健康，于是向港区政府提意见要求加强监管。港区政府回复说，他们在实行巡逻，对吸烟者的行为进行指导，并将对外国人吸烟再加强监管。可是我怀疑，那么多人在路上吸烟，我也没看到巡逻员，真的做巡逻吗？再说没有罚款机制，怎能监管？

人多聚集的地方，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外国人，总有一定比例缺德的人。正因为存在这样的人，为了让大家遵守公德才需要“罚则”；也因为有“不想交罚款所以遵守规则”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才会产生这样的条例。话虽如此，并非出于“为了不让别人吸入二手烟”“为了不弄脏街道而遵守规则”等的积极心态，而是因为“不想交罚款才遵守规则”，总让人觉得有些凄凉。

2003年《健康增进法》的实施，使得许多店铺和设施采取了防止二手烟的措施。但这也只是“努力义务”，因此很难取得了显著效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直到2020年4月启动了修订后的《健康增进法》。

2020年的《健康增进法》规定，原则上，所有设施的室内成为禁烟区域，并设立了罚则规定，违规者最高可被处以30万日元的罚款。

对象设施包括医院、学校、行政机关、交通机构、商业设施、办公室、工厂等许多不特定多数人利用的设施，已经到了几乎只能在指定吸烟区吸烟的状态。吸烟者中，有人寻找新的吸烟场所，有人放弃并尝试戒烟，应对方式因人而异。并且，对设施管理者也设定了义务，如设置吸烟室等分烟措施、限制20岁以下者进入吸烟区、防止员工遭受二手烟危害的对策等。

《健康增进法》使得室内设施全面禁烟，或者设置满足以下要求的吸烟区：

1.室外空气持续以每秒0.2米以上的风速流入室内；

2.通过墙壁、天花板等进行区隔，与其他空间完全隔离；

3.具备将烟雾排放至室外或外部场所的功能。

吸烟室（东和综合服务公司官网）

之前，私人公司的办公室和工厂等，虽然大部分公司为了保护工作人员的健康，自己公司的《就业规则》里制定了禁烟条款，早就实现了禁烟分烟，可是没有禁止吸烟的国家法律约束。因此也有一些公司自己规定社长室可以吸烟，会议室可以吸烟等。也有一少部分全面可以吸烟的。

这禁烟分烟的法律给热爱烟草的吸烟者们带来了巨大冲击。

《健康增进法》的例外和新的问题

《健康增进法》也有例外。小型居酒屋、酒吧等被视为吸烟场所，也有以吸烟为主的烟吧，如果禁烟了老顾客不去那些饮食店，饮食店严重受打击了。因此法律规定饮食店“原则上禁烟”，但也有一些餐饮店不属于强制禁烟或分烟的对象。具体条件是：

1.2020年3月31日之前已开始营业；

2.资本金在5000万日元以下；

3.店内客席面积不超过100平方米。

同时满足上述三点的店铺，只需在店内张贴标明“允许全面吸烟”和“禁止20岁以下人员入内”的标识，就无需实施禁烟或分烟措施。但这是针对2020年3月31日已开始营业的饮食店的措施，4月1日以后新开的店，必须禁烟分烟。

此外，公共设施和办公室等的禁烟化、分烟化不断推进，非吸烟者或许会感到社会变得非常宜居。然而另一方面，也出现了新的问题：室内设置的吸烟区被撤除、室外吸烟区较少，吸烟者感到不便。由于没有吸烟场所，午休时常见许多上班族聚集在路上吸烟的景象，乱扔烟头等问题也需要妥善应对。

对吸烟者的包围网缩小的情况下，日本烟草公司为了便利吸烟者的方便，提供寻找吸烟所、可以吸烟的饮食店等的网站和APP。

我的一个吸烟的朋友曾经叹息着说过，现在可以吸烟的地方越来越少，但他坚决不戒烟。他也说，去饭馆吃饭的时候不会选择吸烟区，因为大家都不停地吸烟，我也不想吸入二手烟。我不禁失笑。

总之，从1980年的“嫌烟权诉讼”以后，非吸烟者对吸烟者的包围网又缩小又紧密，但仍有15.7%的吸烟者，其中少数缺德者在禁烟区也吸烟。

3.总结

现在在日本很少闻到烟味，是从1980年以来，非烟民经过45年的努力来争取扩大禁烟区：

• 1966年吸烟率顶峰，达到49.4%（男性83.7%，女性18.0%）；

  
  

• 1980年的“嫌烟权诉讼”以后，日本社会一步一步地扩大禁烟区的范围；

  
  

• 随着烟草弊害研究的进展，大家认识了烟草的弊害，吸烟的人越来越少；

  
  

• 吸烟不仅损害吸烟人自己的健康，二手烟损害他人的健康；

  
  

• 烟草价格包括烟草税越来越高，吸烟的人越来越少；

  
  

• 1999年以后，地方政府的禁烟条例推动了禁烟区域的扩大；

  
  

• 吸烟引起的损失额远远超过烟草税收；

  
  

• 吸烟是引起认知症（老年痴呆症）的主要原因之一；

  
  

• 2020年制定的《被动吸烟禁止法》推动了禁烟，基本完成了公共场所的禁烟；

  
  

• 2023年的吸烟率为15.7%(男性25.6%，女性6.9%)；

  
  

• 总是有缺德的人，至今还有在禁烟区吸烟的情况，以此来看靠“素质”禁烟行不通；

  
  

• 如果地方政府的禁烟条例里没有罚款条款则力度不够；

  
  

• 地方政府必须准备附有罚款的条例以及有效的监管机制。

  
  

这是日本的公共场所禁烟之路，非吸烟者为了保护自己的“嫌烟权”和健康，发出了声音、实际行动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