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河流垃圾堵塞严重，牵动全球海洋塑料问题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CITY来不 ，作者：关心海洋健康的，原文标题：《菲律宾河流垃圾堵塞严重 牵动全球海洋塑料问题》

在菲律宾首都中心一条垃圾淤积、气味刺鼻的小溪旁，63岁的泽克西斯·卢纳(Xerxes Luna)正参与一场对抗海洋塑料污染的全球战役。

卢纳与八名同事一起，整日从马尼拉主要水道帕西格河的一条支流中打捞垃圾：塑料瓶、洗衣液小袋、泡沫餐盒，一袋又一袋。他们驾驶小船、撑着竹筏，在河道中布设拦截装置，只为把这些废弃物挡在这里，不让它们顺水而下，冲进马尼拉湾，最终流入大海。

“我们就是对抗河流污染的‘警察’，”卢纳说，“在这里把垃圾拦下来，它们就不会进入更广阔的水域。”

世界上不少国家都曾尝试修复重要水道，例如塞纳河和汉江。菲律宾的努力格外引人注目：全长仅26公里的帕西格河，被认为是全球塑料垃圾排放最严重的河流之一。2021年的一项研究估算，全球经河流进入海洋的塑料垃圾中，约6%来自帕西格河，它甚至超过了印度恒河等更长的河流。

帕西格河曾经水质清澈，是城市重要的食物来源和交通动脉。然而，随着大马尼拉膨胀为拥有1400万人口的超级都市，这条河逐渐沦为垃圾倾倒场。如今，沿岸搭建着成千上万间简陋棚屋。全球咨询公司奥雅纳(Arup)与亚洲开发银行(Asian Development Bank)合作，为帕西格河建立数字模型，以识别污染最严重的区域。数据显示，在去年雨季，这条河的一条支流上漂浮的塑料垃圾中，大部分是塑料瓶、泡沫餐盒和薄膜包装。

清理布汉根溪是修复帕西格河的关键一步。摄影：Geric Cruz/Bloomberg

菲律宾历届领导人都曾试图修复帕西格河，均以失败告终。如今，总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将河道复兴列为政府重点工程。摄影：Geric Cruz/Bloomberg

“即便只清除其中一小部分垃圾，也可能给海洋生态带来巨大改变，”奥雅纳东南亚水务团队负责人阿德里安·马斯登(Adrian Marsden)说，“帕西格河之所以格外值得关注，正因为这样一条河，减少一小部分污染，就能在全球层面产生深远影响。”

去年底发布的报告进一步凸显了问题的紧迫性：到2040年，全球塑料污染规模将达到每年2.8亿吨，相当于每秒都有一整卡车塑料被倾倒。但各国至今仍难以就治理这一问题达成有效公约。

过去几任菲律宾领导人都曾试图恢复帕西格河的生态，但这些努力往往被迅猛的人口增长与城市扩张所淹没。如今，总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Ferdinand Marcos Jr.)重拾使命，以新的热情投身其中，将这条河的复兴打造成以自己姓名首字母命名的标志性工程，并由第一夫人亲自推动。对于近期因腐败丑闻支持率下滑、急需拿出亮眼政绩的马科斯而言，这项工程也具备重要的政治意义。

菲政府本年度已拨款2.87亿比索（约490万美元）用于河岸美化，并设立专门机构，统筹中央部门与地方政府协同治河。今年1月，第一夫人莉萨·马科斯(Liza Marcos)出席了滨河新景观带美食区的启用仪式。那里曾是一片荒废之地，如今已铺设步道与自行车道，点缀着巴黎风情的街灯。

“现在客人明显多了，还有外国游客，”56岁的摊贩埃尔维拉·布班(Elvira Buban)说，她在河畔摊位售卖项链和耳环，“我很高兴，人们对帕西格河肮脏丑陋的印象已经改变。”

政府计划在2028年马科斯任期结束前，将整洁修整的滨水步道延伸至整条河岸，希望借此带动首都地区的旅游业与经济活力。今年，当局还打算在河上增开更多通勤渡船，以缓解马尼拉道路的拥堵状况。

“这条河的未来，就是大马尼拉的未来，”负责清理工程的政府官员亨利·帕西斯(Henry Pacis)说，“人口还在不断增长，如果现在不解决这个问题，迟早会付出沉重代价，尤其是在气候变化的压力之下。”

总体而言，根据马科斯设立的河流治理办公室规划，政府希望在未来四年内将帕西格河中的垃圾减少25%。该办公室表示，清理河道不仅有助于降低洪水风险，还能减少与污染相关的健康支出，从长远看将为社会节省大量成本。

布汉根溪中的塑料垃圾主要是塑料瓶、泡沫餐盒和塑料薄膜包装。摄影：Geric Cruz/Bloomberg

多家国际机构也加入了整治行动，例如阿联酋支持的“洁净河流”(Clean Rivers)基金会已承诺投入2000万美元。亚洲开发银行资助了一款太阳能AI清污机器人，用于打捞河道垃圾，清除堵塞水流的入侵物种水葫芦。

“我们的目标不仅是减少垃圾流入河道、清理帕西格河，更重要的是探索可持续的解决方案，让沿岸及依靠河流生存的社区能够获得垃圾处理服务，提升他们的抗风险能力，改善生活与生计，”洁净河流首席执行官黛博拉·巴克斯(Deborah Backus)表示。

帕西斯介绍，今年环境部门的重点将放在源头治理上，排查违规排污的工厂、政府办公楼等建筑，并整治违反河道周边建设禁令的设施，防止垃圾与污水继续流入河中。但最近一次沿河走访却显示，这些规定几乎形同虚设：有居民把垃圾直接扔进河里，洗完餐具的污水也随手倾倒；甚至有一处公共市场将污水直接排入河道。

政府还在酝酿一项安置计划，准备将沿河而居的贫困家庭迁往其他地区。在名为“蓝水”的棚户社区里，45岁的家庭主妇谢丽·梅·瓦伊洛克丝(Sheree Mae Vailoces)表示，只要不影响六个孩子的学业，不耽误丈夫的建筑工作，她愿意搬到城里的其他地方。

“我一辈子都住在这条河边，”瓦伊洛克丝一边展示社区用来统一装垃圾的黄色垃圾袋，一边说道，“一涨水，垃圾就会漂进家里。我也希望这次清理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