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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围绕Chanel和Dior对报纸印花元素的使用,剖析了当代奢侈品牌两种不同的品牌竞争逻辑。 ## 1. 报纸印花的归属争议 - 尽管Dior因John Galliano 2000年推出并经《欲望都市》传播的报纸印花,将其绑定为自身标志性元素,但有据可考最早的报纸印花出自1935年Elsa Schiaparelli的设计,从来不存在绝对的原创归属。 - Chanel创意总监Matthieu Blazy在2027早春度假系列重新使用报纸印花,此举同时指向三重竞争对手:致敬Coco Chanel历史时暗对百年宿敌Elsa Schiaparelli,针对其现任创意总监Daniel Roseberry,最直接的目标是Dior现任创意总监Jonathan Anderson。 ## 2. 两位创意总监的当前竞争格局 - 在创意更替后,Matthieu Blazy带领Chanel靠批量化打造手袋鞋履爆款登顶Lyst热门品牌榜,以话题制造驱动传播,但新Chanel的核心价值框架仍模糊。 - Jonathan Anderson为Dior塑造18世纪后古典文艺的复古风格,通过神秘感修复了Dior此前因过度潮流化亲民化受损的高端定位,但爆款产出和商业转化暂时滞后,目前舆论评价暂处下风。 ## 3. 奢侈品牌的两种核心经营逻辑 - Matthieu Blazy契合社交媒体传播逻辑,主动制造舆论话题,试图将Karl Lagerfeld时代符号化的Chanel还原,重新挖掘Coco Chanel的立体形象,属于靠发散文化讨论吸引市场的路径。 - Jonathan Anderson放弃话题放大,选择为Dior建立克制古典、脱离社交媒体语境的高级时装氛围,帮助Dior完成品牌定位提纯,属于重新归纳品牌秩序的路径。 ## 4. 时尚元素与品牌竞争的本质 - 时尚灵感在创作者间流动,舆论只会将趋势桂冠赋予关键传播者,但趋势本质是时代力量博弈的产物,从来不由单个品牌或个人掌控。 - 本次报纸印花的争端不止是复古元素回潮,更是奢侈品牌权力新格局的开端,当下竞争的核心是“谁有资格定义原创”。
2026-05-12 21:21

谁拥有报纸印花?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LADYMAX ,作者:Drizzie,原文标题:《深度 | 谁拥有报纸印花?》


在Dior明日发布早春秀之前,Chanel抢先发布报纸印花


奢侈品牌绝对的原创性其实从来都不存在。


当创意总监John Galliano在Dior 2000秋冬系列推出Dior Daily报纸印花时,他刚刚凭借此前引发巨大话题的2000春夏流浪汉系列声名大噪。


随后,在2000年播出的欲望都市中,女主角Carrie Bradshaw首次穿上Dior经典报纸印花造型,使这一元素成为千禧年代最具代表性的时尚符号之一。


在传媒与娱乐业的共同推动下,报纸印花在此后近30年被塑造成与John Galliano个人风格绑定最深的视觉标签之一。


因此,当Chanel创意总监Matthieu Blazy在最近发布的早春度假系列推出多个报纸印花造型时,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有关Chanel和Dior创始人在二战后巴黎高级时装行业重建过程中的竞争,在2024年上映的电视剧The New Look中已有鲜明刻画,二人去世后,两个高级时装屋在商业层面的角逐不断扩大。


如果广泛普及的报纸印花在26年后依然被公认为只能独属于Dior,那么Matthieu Blazy此番对该元素的主动使用,就是对这种刻板印象的挑战。


越来越多消费者发现,当社交媒体颠覆传统媒体后,不同品牌之间的差异日益被拉平,即使是以独创性著称的品牌也开始高频拥抱趋势,这让绝对的知识产权归属早已被解构,例如消费者已经很难讲清楚,究竟哪个品牌最早掀起长柄法棍包趋势。


况且它从来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独属,时尚评论账号Diet Prada认为,John Galliano并非报纸印花的首创者,超现实风格时装设计师Elsa Schiaparelli 1935年推出的报纸印花,是有据可考的最早版本之一。


该账号认为Matthieu Blazy此举指向的正是Chanel和Elsa Schiaparelli这对一辈子的死对头。


Chanel 2027早春系列选址比亚里茨,因为Coco Chanel就是在这座海滨城市开设了她的第一家高级定制门店,该系列旨在致敬这名设计师创业最初的历史,也将公众目光带回到百年前的时装界,当时Coco Chanel曾经嘲讽Elsa Schiaparelli是“那个做衣服的意大利艺术家”。


然而与其说这是针对百年前的宿怨,不如说Matthieu Blazy用一种模棱两可的动作,指向了自己在当今时尚界的竞争对手。


另一箭则射向了Schiaparelli品牌的现任创意总监Daniel Roseberry。


近年来在Daniel Roseberry的带领下,Schiaparelli在高级时装领域重新建立声望,这名设计师也成为与Matthieu Blazy齐名、呼声最高的Chanel明星继任者之一。


但最直观的目标,仍然射向了Dior。


使用报纸印花,是对Dior档案库的直接挑衅,给现任Dior创意总监Jonathan Anderson带来微妙压力。


在Chanel和Dior的史诗级创意更替下,Matthieu Blazy和Jonathan Anderson的竞争一直被密切关注,去年9月的2026春夏系列作为二人入主新品牌后的首秀,开启了业界关于谁能更快撬动品牌增长的话题。


耐人寻味的是,在Chanel秀场重新出现报纸元素后,Jonathan Anderson也在即将于洛杉矶发布的2027早春系列前,于个人社交账号发布预告,其中就包括一只全新的报纸印花手袋,不得不令人产生联想。


这或许可以被视为Jonathan Anderson对Matthieu Blazy的一种侧面回应,但相较于步步紧逼的后者,Jonathan Anderson的表达一如既往温和。


而报纸印花与本季时装秀主题紧密相关,它虽然并非近年来首次重新启用,但此次被置于Jonathan Anderson为Dior设计的好莱坞电影黄金年代叙事之中。


2027早春秀选址洛杉矶,作为全球电影工业的象征,洛杉矶长期承载着关于银幕与黄金年代的集体想象,此次预告片营造了旧好莱坞氛围,明显借鉴了影星Grace Kelly的经典场景,而作为希区柯克的缪斯,Grace Kelly也与Dior有着深厚联系,尤其在Marc Bohan执掌创意时期,她几乎成为Dior优雅女性形象的化身。


这一创意方向与Jonathan Anderson上任以来的策略一致,在上任后的7个系列中,他为Dior明确塑造了一种18世纪后古典文艺的复古风格,呈现出一种刻意与当前社交媒体时代保持距离的神秘感。


这种神秘感是一把双刃剑,它首先对于Dior的定位修复拥有直接帮助。


过去近10年,在Maria Grazia Chiuri和Kim Jones的执掌下,Dior通过明星、爆款手袋和潮流化等策略获得了销量的飞速增长,品牌规模按市场估测翻了三倍,但是此举不可避免的代价是,品牌大量曝光所带来的定位过度亲民,这一点是奢侈品牌的大忌。


作为LVMH老板Bernard Arnault最珍爱的品牌,Dior的核心品牌资产就是其百年来最受尊重高级时装屋的定位,这一点永远高于生意规模,这也是其不同于LV的地方。


因此Jonathan Anderson的加入,虽然自然背负销售压力,但其终极使命是帮助Dior完成品牌定位的回归。


事物的两面性体现在,神秘感有助于提升品牌定位,但有欣赏门槛的审美,可能降低了爆款的概率,延迟商业转化的实现时间。


这一点与Chanel形成了鲜明对照,如果说截至目前,Jonathan Anderson的Dior是品牌塑造占优,产品打造稍微滞后,那么Chanel则是爆款打造在前,而品牌世界暂时模糊。


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季度,Chanel空降Lyst热门品牌榜单第一位,背靠的是媒体热词Chanel狂热,以及Matthieu Blazy带领下,近乎批量化制造的多个手袋和鞋履爆款。


由于Chanel和Dior都未披露两名创意总监上任后的财务数据,仅仅以媒体舆论来看,Jonathan Anderson看似暂时落后于Matthieu Blazy,不久前Jonathan Anderson突然清空了个人社交媒体的关注列表,被认为是对当前舆论评价一边倒感到失望。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端,当Matthieu Blazy开始主动越界时,市场的活力回来了,历史的车轮开始滚滚向前。


市场的高度复杂性在于,商业竞争的最终结果往往由多方力量持续造就,局内人看到的仅仅是局部,当后人回望百年前的创始人之争时,才终于看清脉络。


不夸张地说,从始至终都没有人真正拥有过报纸印花的原创性,John Galliano的传奇不是他本人的传奇,而是巴黎时装体系和报纸媒体合谋的结果,而John Galliano与报纸印花之间近乎天然的绑定,也不可排除媒体造星需求的推动。


而放在今天,Matthieu Blazy与Jonathan Anderson之间的竞争,早已不是一个印花元素的争夺,而是两种奢侈品牌理念的碰撞。


某种程度上,Matthieu Blazy的进攻性,恰恰契合了当前社交媒体时代的传播逻辑,过去几个系列中,他不断主动埋下能够引发舆论讨论的话题点,从Met Gala争议,到此次报纸印花,都是如此。


他知道社交媒体想看什么,这是其聪明的一面,也是一部分人不喜欢他的原因,但这也仅仅是技巧,真正关键的是,Matthieu Blazy究竟如何迭代Chanel的品牌逻辑。


纵观过去几个系列,不难看出他的根本观点,他希望将Karl Lagerfeld时代被过度简化和符号化的Chanel重新变得立体,回归到Coco Chanel其人,挖掘Coco Chanel作为女性创始人的真实一面。


Karl Lagerfeld曾经表示,Chanel是超出Coco Chanel的,然而Matthieu Blazy则试图颠覆Chanel曾经主动为Coco Chanel制造的刻板印象,他希望将Karl Lagerfeld时代被过度简化和符号化的Chanel重新变得立体。


他把一个鲜明的品牌,重新发散为碎片点,在这个过程中他成功制造了很多引人瞩目的反直觉亮点,但有时也陷入为了反叛而反叛的误区,这导致人们普遍知道Matthieu Blazy代表新Chanel,但新Chanel以何种价值为框架却仍然模糊。


它不可能只是模糊指代的好品味,还需要拥有更具体的内核主张和连贯统一的视觉系统,也要明确它在与哪些客群对话,是知性的独立女性,高净值的贵妇,还是时尚爱好者。


这个问题直观地体现在对报纸印花的使用上,它鲜明地将话题射向了竞争对手,但是观众对于Chanel与报纸印花的关联却仍不清晰。


被过度简化地误解也许正是金字塔尖品牌的宿命,Chanel今天的市场地位离不开大众对于该品牌代表什么的粗放理解,而Matthieu Blazy为其重新注入丰富内涵层次的尝试,究竟是以何为代价,仍有待市场检验。


相比之下,Jonathan Anderson则选择了另一条路径。


他并不试图放大话题,而是在持续为Dior建立一种更克制古典,也更远离社交媒体语境的高级时装氛围。


曾经在Loewe的Jonathan Anderson,也擅长通过单品制造话题,他更是最早一代媒体追捧下的天之骄子,除了没有那么有进攻性,Jonathan Anderson显然也曾身处Matthieu Blazy的阶段。


但如今不仅是Jonathan Anderson本人似乎已经从话题制造的阶段过去,Dior品牌也跨越了热衷民主化营销的上一篇章,进入品牌继续提纯升华的最后一步。


Matthieu Blazy和Jonathan Anderson二人的差异,本质上代表着当代奢侈品牌的两种竞争逻辑,一种依靠持续发散文化讨论,一种则试图重新归纳品牌秩序。


一块报纸印花的频繁出现,远不只是代表复古元素回潮,而映射着过去数十年的格局动摇,下一轮趋势正被创造。


灵感总是从一个创作者,到另一个创作者,再到一众跟随者,由此形成时尚趋势,最终舆论会将趋势的桂冠赋予最关键的传播者,但是归根结底,他也只是整个趋势的一个环节,而趋势不由个体所控制,它往往是时代力量博弈的产物。


奢侈品牌的权力新战,竞争的是谁有资格定义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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