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饮创业负债200万，我靠漫剧翻身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I故事计划 ，编辑：张霞，作者：田密

赌一把

今年春节那几天，马涛和妻子都不敢接电话。手机一响，准是催债的。

马涛的饭店亏了半年，窟窿越捅越大。网贷、拖欠的服务员工资、米面粮油的账，一件一件摞上来，像石头一样压着他。负债200多万，马涛的房子早就抵押出去了，只是人还住在里面。他坐在家里沉默着，11楼的窗外是衡水的冬天。

人人都能做，意味着挣不着钱了。但转念一想，自己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李明辉。

两人是在推文交流群里认识。李明辉爱分享，经常在群里发言，马涛几乎不发言，但在潜水的过程中记住了李明辉的名字。有次李明辉电脑出了问题，马涛在群里看到，帮他远程捣鼓了一通。李明辉记得，当时马涛花了很长时间帮他解决问题，但只说是“顺手的事”。自那以后，两人经常交流。

2025年初，李明辉在推文事业之外的创业项目失败，决定回来做内容。他看上了AI漫剧这个赛道。

李明辉在认识的人里问了一圈，大家都心里打鼓。问到了马涛这儿，对方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对即梦等现有视频生成工具的研究成果分享给他，还说：“你想做，我可以一起。”

这一年，马涛41岁，李明辉33岁。两个在人生低谷期的人，决定一起赌一把。

尝试过一些作品之后，李明辉的账号渐渐有了起色，在平台拿到了超级创作者的认证。但两人心里清楚，他们缺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代表作。

主角李观棋天生双目失明，自幼孤苦无依，被隐世高人收养后，意外显露出罕见的顶级雷系灵根，后凭借强悍的雷系功法与剑灵配合，在秘境探险中屡获机缘，踏上了踏遍山海墟境的修仙大道。

他们太熟悉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滋味了。曾做出过爆款推文的李明辉知道，这本小说在推文时代就拿过不错的成绩，但决定把它做成漫剧，纯粹是故事打到了他心里。“永远选自己喜欢的，”李明辉说，“你喜欢的东西，永远有人和你一样喜欢。”

他们给这部剧取名为《山海藏墟，无眼窥天》。

剧里，主角在一路升级打怪；剧外，马涛和李明辉也在不断克服困难。

从4月10日到5月10日，他们用了30天，做出一部136分钟的短剧，相当于一部电影的体量。李明辉做前半段，马涛做后半段。

两个人也有意见不一致的时候。最开始李明辉指出马涛哪里做得不合适，马涛不太服气。但放一放，过两天再回头看，“比照他之前做的那些东西，确实发现是那么回事。到后面他再指出一个东西来，我看一遍就能理解他想要什么了，照着他那个方式改，效果肯定是好的。”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为了做出心仪的画面，马涛常常凌晨五点半起来抽卡，因为那时候排队的人少。抽卡是指输入提示词，让AI批量生成图像，然后从中挑选。由于AI生成具有随机性，这成了创作者最煎熬的环节之一，经常连抽十几次都抽不到理想中的图。

李明辉也一样放心不下。他选择零点起床开干，抽到上午10点排队的人多了就睡一觉，醒了继续改。

因为缺觉，仅有的睡眠时间里李明辉都睡得很深。有朋友找李明辉，给他打27个电话，他都没醒。朋友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翻墙进李明辉家，开门看见他躺在床上，第一句话是“我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普通人的爆款

第一集上传当晚，马涛想起他们之前做过的一部剧，播放量一周跑到了5000万。

睡前，他发消息给李明辉：“不知道能不能破了那个纪录？”

李明辉回他：“等我睡醒，我希望它到几亿。”

马涛觉得李明辉不够现实，像在开玩笑。没想到第二天醒来，《山海藏墟，无眼窥天》播放量就已经破亿了。

那几天，马涛妻子一直抱着手机刷评论，一边看一边笑，隔一会儿就刷新一下。李明辉干脆什么也不干，盯着弹幕出神。马涛本来觉得他们俩“太幼稚了”，结果自己也刷了两天，什么正事都没做。

剧里有一场戏，主角的爷爷走过来，雨水落在他头顶时，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向两边分开滑落。这个镜头只有几秒，很多观众第一遍看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但有人看懂了，他在弹幕里写：“注意看，雨没有落在他身上。”

这条弹幕飘过去之后，马涛发现，后面陆续有人回去重新看那个片段。

“有时候，你碰我一下画面就定住了。再切到另一个人，我再碰你一下，又定住了。”马涛说。

其中一个15秒的镜头，动作极为复杂：弓箭手隐身拉弓、箭矢从隐形到显形、女孩回头抬手释放三层防护盾、箭矢穿肩而过、主角转身接住她……十几个细节需要在15秒内一气呵成。两人抽了97次都没抽到满意的结果。

但在不断试错的过程中，李明辉渐渐发现，使用AI工具越是想精确控制，可能越适得其反。他们干脆让大模型自由发挥。“它吃了几千万条视频练出来的运镜，肯定比我们强行固定要好。”

这部剧火了之后，给他俩带来了一笔收入，马涛的经济压力终于得到了一些缓解。但对他们而言，有些收获比物质回报还要重要。

李明辉的父亲问他同一个问题，问了二十多年：“你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他始终答不上来。

初二辍学后，他做过搬运工、厨师、游戏主播，没有一行让他觉得“就是它了”。直到开始做漫剧，他才隐约觉得，自己等的可能就是这个。

做AI漫剧之前，马涛没有画面感，看小说只能跟着情节走。现在，他的画面把控能力明显提升。成片里不少动作衔接，比提示词预设的还要流畅自然。

被AI漫剧改变人生轨迹

“做这个比上班还累。”马涛今年42岁，从来没上过一天班。

大三那年，有一个晚上他躺在床上，突然失眠了。他开始想一件事：我要干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他清楚自己的性子，受不了被人管。上班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后来他摸进了黑鹰网站，当时国内唯一系统教网络安全技术的平台。他在里面学计算机语言、学渗透、学能能在网上独立挣饭吃的本事。

那是两千年初，互联网刚冒头。他把技术套到国外广告联盟，拉一个注册提成两三美元，一天能挣两三万人民币。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新东西出来，先扑上去的人，才能换到钱。

这个习惯他保持到现在。Midjourne李明辉、Runwa李明辉、谷歌Veo、Sora，市面每凡冒出一个新工具，他都第一时间注册、研究。Seedance2.0出来后，他只花了两天就把功能摸透了。这次做AI漫剧，技术上的坑他一个个蹚过去，这种能力帮了大忙。

追风口的人，也会被风卷下来。马涛家原本有四家服装店，淘宝兴起时没跟上，客流一点点被线上吸走。四家变两家，两家变一家，最后一家也没剩下。

关店后，他拿到了一个奶茶品牌在河北衡水的总代理。加盟费二十多万，装修完第二天，疫情就来了。“你明明知道这个东西会火，但是摊上这事，就是天灾。”钱全砸进去了，一分没回来。

马涛不甘心，又开了一家饭店。地址选在三个大型小区中间，每一栋楼二三十层，人流量很大。当地的消费能力有限，为了吸引顾客，他把客单价压得极低，想走薄利多销路线，结果把自己给拖垮了。

他的餐馆品类多、单价低，需要不少人力。厨师、面点工、服务员养了一大帮，基本做一天亏一天。

连续亏了半年，周围能张嘴的人，都被他借了个遍。经常电话打出去，对方即便接了，也只是沉默。42岁这年，他把前半辈子挣的钱全赔了进去，还倒欠两百多万。

李明辉就是这时候，找上马涛的。正处至暗时刻的马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合作。两人不仅聊工作，也互相开解。“你拉我一把，我扶你一下，比亲人还像亲人。”

李明辉后来才知道，这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轻易不外传。像马涛这样，把自己辛苦研究的东西直接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在圈子里几乎不会发生。

“我看人挺准的，感觉这个人实在，心里对他没防备。”马涛后来解释。

李明辉1992年出生，山东人。这些年他做过很多营生，最累的是搬运工，赚的少干得多；时间最长的是厨师，那时候他常年胳膊上有烫伤，手上有茧子。好不容易攒下一点钱，他又去创业，搞了半年多，项目没起色，人也陆续走了，没做成。

当时，推文正火。李明辉想起自己看书的日子：上学时，他把英语课本立在桌上，底下压着从租书屋借来的小说，看完还回去再租新的，一本接一本。后来去打工，手机换成诺基亚，屏幕小到只能看清几行字，他把小说文档拷进去，下了班就翻。

十几年，这个习惯没断过。推文时代，他靠这些读出来的直觉，做出过播放量1.2亿的爆款，但讲的都是别人的故事。

他一直想表达一种反差：除夕夜，外面万家灯火，屋里主角一个人面对生死离别。这次做《山海藏墟，无眼窥天》，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感受放了进去。

这几年他迷上了国漫，记在心里的运镜和情绪，也终于有了出口。他终于不再是借别人的嘴，说别人的事了。

李明辉说，从前他只会看，现在他想试着做，想做一部比肩国漫的作品。这个念头他没跟马涛聊过。每次做完一段打斗戏，看着光影在屏幕上铺开，他都觉得自己离那个梦近了一点。

剧火了以后，来了不少邀约。有人想拉他们开公司，有人请他们做讲师，还有人愿意投算力。他们全都没接，只想先把眼前这部作品做好。

图｜有一百多万观众预约了第二季

马涛说，再有两个月，那两百万的债就还得差不多了。“那之后就是正常生活。”

比还完债更让他踏实的是另一件事——他们终于把心里的故事做了出来，也证明了，在快节奏作品当道的短剧市场上，慢节奏、横屏、用心的作品，也会被人看见。普通人制作的好故事同样有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