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经观感知 ,作者:吴元
7月16日,宝马集团宣布,现任布鲁塞尔航空首席执行官Dorothea von Boxberg(多萝西娅·冯·博克斯伯格)将于9月1日进入宝马集团董事会,负责集团人力资源与房地产事务,并担任劳工事务董事,接替即将离任的Ilka Horstmeier(伊尔卡·霍斯梅尔)。

一家汽车集团从航空业引入人力资源负责人并不常见。宝马给出的理由是Dorothea von Boxberg具有丰富的转型经验,也能够从汽车行业之外审视宝马当前的组织问题。
宝马集团监事会主席Nicolas Peter(尼古拉斯·彼得)表示,Dorothea von Boxberg拥有实施转型项目的经验、技术背景和外部视角,可以推动宝马未来数年的结构调整。新任宝马集团董事长Milan Nedeljković(聂科维)则表示,宝马面临的新挑战,需要集团持续调整组织结构和工作方式。
由此可见,这次人事调整并非常规的董事会换届。宝马需要的也不只是一名传统意义上的人力资源负责人,而是一名能够处理组织变革、成本效率和劳资关系的“转型操盘手”。
从航空业找来“转型派”
Dorothea von Boxberg现年52岁,曾先后担任汉莎货运首席财务官、董事长以及布鲁塞尔航空首席执行官。在进入航空业前,她还拥有企业咨询经历,职业路径横跨财务、运营和组织管理。
这段履历与宝马当前的需求高度契合。
6月16日,宝马集团突然下调2026年业绩预期,将汽车业务息税前利润率预期由此前的4%至6%降至1%至3%,集团税前利润预计将出现显著下降。宝马同时将全年汽车销量预期由与上年持平调整为小幅下降,并宣布加速推进结构和效率措施。
宝马将此次预警归因于中国汽车市场进一步走弱、中东冲突推高能源成本及影响全球市场信心。中国市场的下滑尤其明显。2026年第二季度,宝马在华交付量同比下降约30%至11.78万辆,拖累集团全球销量下降4.9%。欧洲和美国市场的增长未能抵消中国及亚太地区的损失。
利润预警发布后,宝马管理层与员工代表开始准备新一轮效率谈判。与大众、奔驰已经启动的大规模裁员相比,宝马目前尚未采取同等规模的人员削减措施,但人力资源董事的更替,显示组织和用工结构即将成为宝马降本计划的重要部分。
在德国汽车企业的治理结构中,人力资源董事同时承担劳工事务协调职责。宝马希望压缩成本,又需要避免剧烈裁员对生产体系、新世代车型爬坡和劳资关系造成冲击。来自航空业的Dorothea von Boxberg,处理的正是这类高固定成本、强工会参与和复杂全球网络下的转型问题。
在宝思齐之后
宝马这轮对“转型型高管”的偏好,此前已经在中国业务中有所体现。
2025年8月,宝思齐接替戴鹤轩,出任华晨宝马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宝思齐并非销售或产品出身,在加入宝马前后长期从事财务和金融业务,曾任宝马集团财务高级副总裁、集团司库,并负责宝马在美洲地区规模最大的金融服务业务。
当时的华晨宝马正处于新世代车型国产前的投入高峰,同时面对中国豪华车市场价格体系松动、经销商盈利压力增加和新能源产品竞争加剧。宝马将一名具有财务和资金管理背景的高管放到沈阳,其任务显然包含加强投资回报、成本纪律和经营效率。
2026年4月,宝马集团大中华区也完成换帅,由柯睿辰接替高翔出任总裁兼首席执行官。不到一年时间,宝马在华晨宝马、宝马大中华区和集团董事会三个层级接连调整关键岗位。
从宝思齐到Dorothea von Boxberg,宝马选择高管的逻辑并未改变。集团正在增加具有财务、运营和组织转型经验的管理者权重,希望借助更严格的流程和成本管理,为新世代车型投入腾出空间。
宝马并未选择全面收缩。按照计划,集团将在2027年前推出超过40款全新或改款车型,新世代技术也将逐步扩展至现有产品体系。宝马在中国推出了长轴距版新世代BMW iX3、BMW i3以及应用新世代技术的7系,沈阳生产体系仍是集团电动化转型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也决定了宝马的降本方式不能简单复制大众。后者可以通过关停产能、压缩车型和裁员迅速降低支出,宝马则需要同时承担新平台投资、产品换代和中国业务调整。成本必须降下来,支撑未来产品的组织能力又不能被削弱。
因此,宝马的人事调整正在呈现出一条清晰的线索。即在产品端押注新世代,在管理端启用“转型派”。宝思齐负责守住中国生产与经营体系,Dorothea von Boxberg则将面对更大范围的组织、人员和成本重构。
宝马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在不伤及产品投入和制造能力的情况下,将汽车业务利润率从低至1%的边缘重新拉回正常水平。新任人力资源董事的到来,意味着这场调整已经从市场和产品层面,进入宝马集团内部的结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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