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职业餐饮网 ,作者:程三月,原文标题:《月租23万,爆火香港的“穷鬼餐厅”批量关店!低价,正在成为餐饮的“催命符”》
月租23万的高租金下,香港“穷鬼餐厅”撑不住了?
近日,因价格实惠,被称为“打工人福星”而风靡全港的两餸饭,正迎来一场大洗牌。
龙头品牌“龙百味”铜锣湾店开业不足一年即告退场,房东叫价22万重新招租;连锁标杆“添饭餸”西湾河、湾仔、上环、红磡四店连关……
而就在不久前,“月租25万港元逼退蜜雪冰城”上了热搜——其尖沙咀一门店歇业后,网友算了一笔账:9港元一杯的柠檬水,一个月得卖超三万杯,才刚够交租。
两餸饭与茶饮,看似不同的赛道,却折射出同一个残酷的现实:
所有脱离成本底盘的低价餐饮生意,都如同在走钢丝,一场客流下滑、一次租金上调,便足以压垮整家门店。
租金太高?
“穷鬼食堂”两餸饭迎大洗牌!
“两餸饭”其实就是盒饭——在粤语中,“餸”是下饭菜的意思,“两餸”即两个小菜配一份米饭。
有肉有菜有饭,价格却非常亲民,从17港币到80港币不等,折合到人民币最低能做到14.5元。
要知道,香港有的打工人一天的交通费都要二三十港元,同一区域的茶餐厅一份套餐动辄五六十港元,两餸饭的价格是实打实的“地板价”。

因此,两餸饭又被香港打工人称为,“穷人恩物”、“穷鬼食堂”、“穷鬼餐厅”。
几年前,两餸饭突然在香港爆火,一时从街边小店逆袭成“顶流”,惹得一批博主、明星、国外议员前去打卡:
美国驻港澳总领事Greg去买了份两餸饭,还发了脸书称赞“实惠又好味”;影星周润发也曾被“野生捕获”买两餸饭;香港立法会议员叶刘淑仪亦公开为两餸饭打call……

周润发被路人拍到买两餸饭
社交平台上,“香港两餸饭关注组”吸引超19万人关注,还有人自发制作“两餸饭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全港店铺。
并涌现出一批连锁品牌:岱民从屋邨起步,高峰期据称开出逾30家分店;权发小厨由酒楼转型,4间分店日销量近8000份;添饭餸高峰期拥有10间分店。
据“香港两餸饭关注组”统计,两餸饭店从疫情前的不到100家店,到目前已经开出近700多家店。
热度之高,坊间甚至流传着“执10开16”的说法——每有10家餐厅关门,就会冒出16家两餸饭店。
然而进入2025年下半年,这片曾经逆势扩张的赛道正迎来一场残酷的洗牌。
龙头品牌“龙百味”,2025年7月以月租约23万港元承租铜锣湾怡和街1300平方呎(约121平米)铺位,前租客是承租超30年的珠宝品牌谢瑞麟。
然而该店开业不足一年即退场,如今业主重新叫价22万港元招租。
“添饭餸”更严峻,2025年以来西湾河、红磡、湾仔、上环四店连关,上环店以月租7.7万港元重新招租。
关店名单仍在拉长。大埔麦师傅两餸饭店主打38港元,开业仅四个月便拉闸;中环北冰洋分店开业三月便关门……
尽管行业整体仍在扩张,但洗牌已经开启,缺乏成本支撑的玩家,正被加速清出赛道。
风口泡沫破灭:
为什么遍地开花的两餸饭撑不住了?
为何曾经排队抢购的两餸饭,突然大洗牌?
成了性价比,败也性价比。曾经成就两餸饭的三个支点:低租金、高客流、没对手,正在逐一瓦解。
1、疫情催生的“产物”,如今失去了特殊土壤
两餸饭其实并非新物种,而是疫情的产物。
早在2003年SARS期间它就曾流行一时,经济复苏后便迅速退潮。
2020年新冠来袭,历史重演。
禁止堂食的禁令一出,酒楼冰封、餐厅停摆,唯独打包带走的盒饭成了少数还能“喘气”的餐饮业态。
凭借“只外带、出餐快、价格低”的优势,两餸饭迅速攻占香港的大街小巷。
但两餸饭的爆发,远不止“疫情刚需”这么简单,它踩中了两个黄金窗口:
第一个窗口:租金洼地。
疫情期间全港商铺空置率飙升,据戴德梁行统计,2022年第三季度四大核心区整体空置率升至8.3%,铜锣湾一度高达9.4%。
业主为盘活物业主动让利,旺区租金普遍下调两至三成,开店门槛大幅下降。
两餸饭装修简单、无需服务员和洗碗工、现金交易、高周转,这套“极简模型”在低租金时代如鱼得水。
第二个窗口:消费降级。
堂食受限、收入承压、储蓄意愿增强,三四十港元一盒的两餸饭恰好填补了“吃不起餐厅、不想煮饭”的中间地带。于是,从蓝领食堂到中环白领午餐,客群一夜破圈。
刚需客流叠加租金洼地,赛道迎来爆发。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香港全面通关,两大支撑红利快速消散:北上消费持续分流本地客流,港人北上就餐、购物已成常态;商铺空置潮消退,2025年核心商圈铺租普遍回升15%—20%。
疫情给了两餸饭一个完美的出生环境,但随着赖以生存的外部环境消失,泡沫开始加速破裂。
2、一条街开出十几家店,狂打价格战,客流严重下滑
两餸饭本是一门靠人流续命的生意,唯有源源不断的客流,才能摊平高昂固定开支。
但从去年起,客流被多方围剿。
湾仔轩尼诗道,成了“内卷”最血腥的缩影。
据《香港01》记者去年8月实地统计,从鹅颈桥到警察总部短短一段路,最少开设有10多间两餸饭店。仅修顿球场一带的轩尼诗道,数百米内就已挤进7间。
放眼整个湾仔区,两餸饭店总数超过20间。楚留香、岱民、老板娘家常饭、添饭餸……密密麻麻扎堆在同一条街上。
不仅如此,还有各路玩家跨界分食。
老牌酒楼稻香把两餸饭铺进沙田分店,38港元一份附赠饮品;大尾笃烧烤王特增两餸饭档口,38港元起售(开业仅四个月便结业);九龙香格里拉酒店也推出88港元自助餐盒。

老牌酒楼、五星酒店等各路玩家推出两餸饭
店多了,客没多。价格战随即开打。
添饭餸打出三餸饭立减5港元,傍晚到店免费赠送例汤;隔壁楚留香推出40港元任选两荤一素;老板娘家常饭直接祭出39港元两餸放题、8港元鸡腿饭、工作日限定10港元鳗鱼炒饭等极限低价……
多样低价套餐轮番上阵,媒体感慨:物价回到10年前。
雪上加霜的是,混合办公模式让港岛写字楼午市固定客流持续收缩。
蛋糕越变越小,切蛋糕的人却越来越多,大量门店陷入“薄利,却无法多销”的死循环。
消费者短虽暂收获低价福利,但整条赛道盈利空间被持续透支,退潮的结局早已埋下伏笔。
3、租金太高,卖35港元的饭,撑不起23万港元的月租
客流少了,但房租一分不能少。
两餸饭的低价模式有个致命逻辑:它必须开在黄金位置——写字楼楼下、地铁站口、商业区核心,才能靠足够多的人流维持薄利。
而黄金位置的代价,是天文数字般的租金。
有经济学者测算,两餸饭店扣除食材、人工后,未计租金的毛利大约有三四成。但一旦把租金加进来,尤其是核心区月租动辄十几二十万港元的铺位,那点利润瞬间被吞噬。
来看看真实数字:
龙百味铜锣湾店,月租23万港元。一份两餸饭均价35港元,每月要卖6571份才刚够交租——这还没算人工、食材、水电。
添饭餸铜锣湾渣甸街分店,月租16.5万港元,拖欠三个月租金后被业主追讨53.3万港元;鰂鱼涌分店月租4.7万港元,欠租两月被追讨10.3万港元。
北冰洋中环分店,月租12万港元,开业仅三个月就拉闸停业。
权发小厨7间分店,每月租金总支出高达119万港元。以每份两餸饭40港元计算,光租金就要卖出近3万份。这还是行业龙头的体量,小玩家连这个门槛都摸不到。
权发老板娘Kitty早就预言:“市场未必能承载这么多间两餸饭店”。如今一语成谶。
这套“低价-黄金位置-高客流-薄利”的模型,就像一个精密的走钢丝游戏。客流还在时,勉强维持平衡;一旦客流下滑,北上消费分流一批、价格战赶走一批、同质化吃腻一批,平衡瞬间崩塌。
而崩塌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永远是付不起的房租。
香港只是缩影:
没有成本优势的低价模式,经不起一点风浪
两餸饭的批量结业,绝非孤例。
被视为“穷鬼快乐水”的蜜雪冰城,同样败走香港。
2023年底,雪王高调杀入旺角,9港元一杯的柠檬水引爆排队长龙。
然而不过两年半,尖沙咀、元朗、沙田石门三家门店接连关闭,全港门店从巅峰9家缩至5家。
今年6月,尖沙咀弥敦道店关门时,“月租25万港元逼退蜜雪冰城”冲上热搜——该店613平方呎(约56.9平方米),月租25万,一杯柠檬水仅卖9港元。这意味着,单月要卖出3万多杯,才刚够交租。
门店关闭后,业主重新招租标价28.8万港元。
网友调侃得扎心:“以为内地经验是降维打击,到了香港才发现是降维‘被打击’。”在内地,9港元是“便宜”;在香港,9港元是“诅咒”——卖得越多,亏得越狠。
从两餸饭到蜜雪冰城,赛道不同,结局雷同,表面是租金压垮了生意,本质是:没有成本护城河的低价生意,在哪里都经不起风浪。
而香港,只是一个缩影。抬眼望向内地,价格战的硝烟只会更浓、更烈。
咖啡卷至“9块9”生死线,快餐探底“10元时代”,正餐纷纷自降身价推出“穷鬼套餐”——价格向下狂奔,成本却水涨船高。
代价是惨烈的:2025年全国餐饮关店率高达49.1%,全年停业商户超300万家,门店平均存续周期已缩至15个月。
所有脱离成本底盘的低价内卷,都是一场没有兜底的豪赌。
薄利多销,从来不是万能公式。它的成立需要三重硬前提:成本被规模摊薄,利润被效率稳住,风险被体系对冲。
缺了任何一环,价格战就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消耗战。
职业餐饮网小结:
香港两餸饭和蜜雪冰城的困境,不是远方的故事,而是内地万千餐饮人正在经历的今天。
在成本刚性的餐饮业,只有“低成本”才能支撑“低价格”,没有成本壁垒的低价,不是竞争力,是脆弱性。
客流一降,租金一涨,行情一变,最先出局的,永远是只会挥价格屠刀的人。
而那些能穿越周期的,从来不是最便宜的,而是最能扛的——扛得住成本波动,扛得住客流起伏,扛得住对手围剿。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