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LADYMAX ,作者:Drizzie,原文标题:《深度 | 静奢女装Vince为何接盘Drake潮牌?》
资本逻辑与产业直觉打架。
据时尚商业快讯,加拿大说唱歌手Drake创立的高端生活方式品牌OVO已将知识产权51%的控股权出售给Authentic Brands Group(以下简称ABG),Drake保留44%股权。
此次交易标志着Drake与贝克汉姆、奥尼尔关系密切的美国品牌管理集团ABG正式联手,引发市场的广泛关注。
但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美国高端女装Vince获得5%股权,并接手品牌的服装及零售运营业务。
一个品牌来自低调的中产品质社区,另一个则诞生于高调自我表达的社群,它们看似永远不会存在交集,这也令市场好奇为什么运营方会落到Vince身上。
消息公布后,Vince股价一度上涨超过20%,资本市场显然对这笔交易给出了积极反馈。
ABG本身就是一家以品牌管理和IP运营为核心的公司,将Reebok、Champion、Forever 21等服饰与运动品牌,以及众多名人IP纳入版图,其组合超过50多个品牌,超过380亿美元的年度系统零售额。
之所以能够管理大量品牌,原因是其擅长买下品牌最值钱的知识产权,再把实际经营交给更擅长运营的授权或合资伙伴,而不是亲自下场经营每一个品牌。
所以对ABG而言,买下一个品牌只是第一步,重要的是找到谁来把这个IP变成生意,它一边不断寻找下一个被低估的品牌,一边也在寻找能够实际运营这些品牌的运营商。
Vince之所以成为这个答案,很难说因为它与OVO在审美上天然匹配,而是因为近水楼台,Vince早已属于ABG的品牌资产体系。
2023年,ABG取得Vince品牌知识产权的多数权益,Vince Holding则继续作为授权运营方经营服装和零售业务。
Vince并不是因为特别适合OVO才被选中,而大概率是因为ABG手里恰好已经有这样一个运营伙伴,这是此次这笔反直觉交易不可忽略的关键背景。
作为当代全球文化和商业影响力的说唱歌手之一,Drake在Instagram拥有超过1.3亿粉丝,曾获得5座格莱美奖,并凭借Billboard榜单和流媒体成绩建立起强大的全球影响力。
2008年,Drake与长期合作伙伴Oliver El-Khatib及制作人40共同创立OVO,品牌名称取自Drake生日所在的十月,品牌最初从音乐厂牌和巡演周边生态中生长出来,随后发展为独立的服装生活方式品牌,并凭借猫头鹰Logo、黑金配色以及Drake本人形成高度绑定。
如今,OVO在加拿大、美国和英国运营12家独立门店,以连帽衫、运动套装等街头基础品类为核心,并通过限量发售、明星资源和跨界合作建立社群属性。
过去几年,OVO还与Jordan Brand、NBA多伦多猛龙队等合作,为Drake个人与Nike的合作在2020年升级为NOCTA系列建立基础。
不同于普通的服饰品牌,OVO最有价值的核心资产,从来不只是服装,而是Drake、音乐、体育、多伦多等元素共同构成的文化身份,它是一个不断流动变化的生态。
ABG可以购买OVO的商标、Logo和知识产权,却无法简单买断这种文化关系,因此Drake仍然保留44%股权,创意与设计团队也继续留在多伦多。
Drake保持文化影响力,ABG负责IP管理,Vince接手实际运营,从ABG的角度看,这是一套顺手的生意模式,但从Vince的角度看,问题才刚刚开始。
因为Vince和OVO虽然都属于服装生意,却并不意味着拥有相同的经营逻辑。
Vince创立于2002年,以极简针织、羊绒、真丝和都市基础款建立品牌认知,消费者更看重克制、质感和成熟衣橱,而OVO则是完全的北美年轻说唱文化的产物,两者面对的消费者和产品风格存在明显差异。
服装行业可以共享供应链、采购和零售管理经验,但这些底层能力并不能直接复制到不同品牌身上,对Vince而言,挑战根本不是把OVO的卫衣生产出来,而是能不能理解OVO的消费者究竟在买什么。
Vince的消费者在意羊绒材质、针织触感和剪裁,他们考虑的是一件基础款能否长期留在衣橱,而OVO的消费者则更在意设计图案和联名对象。
这种差异最终都会落到运营层面,OVO的线上发售需要根据话题来控制库存,线下门店也不只是卖货的地方,还承担粉丝聚集和文化活动的功能。
门店尤其如此,Vince更看重高端商圈购物体验和长期坪效,OVO则可能需要考虑线下门店与音乐、街头文化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开在Westfield商场,还是自由的SoHo街区,对应的是完全不同的运营经验。
例如Supreme过去长期存在排队混乱、服务体验并不友好的争议,却丝毫没有阻碍其潮流影响力,这恰恰说明传统高端零售所追求的无摩擦体验,并不一定适用于潮流品牌。
因此,Vince的供应链和后台能力当然可以帮助OVO控制成本和扩大渠道,但对街头市场擅长的二级市场玩法完全陌生,哪些产品应该限量、哪些可以放量,一家门店究竟应该优先追求坪效还是文化影响力,这些对Vince都是经验之外的新命题。
更值得关注的是,Vince为什么现在要做这件事。
过去几年,Vince完成了一轮品牌修复,2022财年,该公司经营亏损2540万美元,毛利率仅38.6%,经营亏损2540万美元,此后,Vince退出Rebecca Taylor等非核心业务,短期内压缩了收入规模,但也开始改善了盈利结构。
Vince的收入在2023年一度下降18%至2.93亿美元,2024年营收基本持平,2025年收入恢复2.2%增长至3亿美元,实现640万美元净利润,进入2026年,第一季度营收增长10.5%至6400万美元,毛利率升至50.6%。
经过收缩非核心业务、优化商品结构等举措,公司在三年间将毛利率从38.6%拉升至接近50%,Vince在完成止血之后,问题也自然而来,那就是下一步怎么做。
过去几年,高端极简和质感导向的当代品牌重新获得市场关注,消费者对Logo的依赖降低,对面料剪裁和衣橱价值的关注提升。
从理论上说,Vince本应该成为这一轮消费变化的受益者。
它拥有极简美学、针织和高级基础款基因,其羊绒等核心单品多定价在300至450美元,介于Aritzia等大众高端品牌与The Row、Loro Piana等顶级静奢品牌之间。
它需要用面料与剪裁支撑溢价,却缺少后者的稀缺性和全球品牌势能,而静奢风潮崛起又恰逢Vince收缩重组,因此该品牌没有获得足够强劲的规模增长,最新季度增长10.5%,不及规模远大于它的Ralph Lauren。
如今Vince面临一个现实选择,继续把资源投入主品牌,继续加入竞争已经高度激烈,而缺少先发优势的当代女装市场,还是寻找新的增长曲线。
从资本市场的角度看,OVO显然提供了后者。
Vince自2010年代上市以来经历了漫长的股价下跌周期,高峰时期股价曾超过300美元,如今已经跌至10美元以下,累计跌幅接近97%,市值约为1亿美元。
对于这样一家长期缺乏增长故事的上市公司而言,投资人需要的不只是毛利率改善,更需要一个能够重新定义公司未来的叙事。

Vince 2013年上市后巅峰股价曾高达320美元
OVO恰好提供了这个故事。
一个全球超过1亿社交媒体粉丝的知名说唱歌手,以及线下扩张的预期,比单纯讲Vince主品牌的库存和毛利率更容易让资本市场产生想象。
所以,Vince股价在交易公布后上涨超过20%,并不难理解,市场交易的并不是OVO今天究竟能卖多少衣服,而是Vince终于拥有了一条新的增长叙事。
而Drake同样处于需要新故事的阶段。
2024年,Drake与Kendrick Lamar两大说唱歌手之间持续多年的竞争全面升级,从音乐较量迅速演变成巨大的公共舆论事件,最终舆论天平明显向Kendrick Lamar一侧倾斜。
这当然没有结束Drake的音乐生涯,但确实让其过去建立的全球形象遭遇了一次罕见挑战,进而拖累其商业版图。
因此,将OVO引入更成熟的美国IP管理体系,不仅是Drake重新放大个人商业价值的一种方式,也是身为加拿大说唱歌手,向美国主流音乐、时尚和品牌管理资本示好的一种方式,以回应市场对其加拿大外围身份的质疑,换取在主流市场的长期发展。
简而言之,OVO与ABG这样的美国品牌管理巨头合作,并通过Vince扩大门店和批发渠道,在一定程度上也意味着Drake正把其个人品牌,进一步嵌入美国主流商业体系。
可见,无论对于Vince还是Drake,OVO都被寄予了二次爆发的期待,但逻辑上的合理,依然无法遮盖双方巨大差异性所带来的风险。
运营OVO意味着Vince管理层需要投入新的注意力,对于一家自身规模只有约3亿美元,增长势头还未完全固定的公司而言,重新扩张第二品牌究竟是在释放平台能力,还是在分散本就有限的管理资源,仍然需要时间验证。
与此同时,OVO的价值很大程度建立在稀缺性之上,当品牌进入标准化的零售渠道,产品越来越容易买到,规模增长就可能开始侵蚀品牌最值钱的部分。
这也是Vince最难解决的矛盾,如何利用自己的运营能力,却不把OVO变成另一个普通服装品牌,如果过度追求销售规模,OVO可能会变得不酷,若过度保护稀缺性,又很难证明这笔交易能够为Vince带来足够大的增长。
ABG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承接IP的运营伙伴,Drake需要的是重新放大文化资产的商业平台,Vince需要的则是一条资本市场期待已久的新增长曲线,三方因此找到了交集。
但这些需求叠加在一起,并不天然等于一个成功的品牌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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