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金角财经 ,作者:麦颖仔
小弟们越来越强,安踏快要被挤下主位了。
2026年上半年,安踏集团实现营收435.1亿元,同比增长12.9%;经营利润达到117.6亿元,同比增长16.1%。
集团整体仍在两位数增长,安踏主品牌却明显慢了下来。
上半年,安踏主品牌收入178亿元,同比增长4.8%;经营利润40亿元,只增长了1.2%。
同期,FILA收入150亿元,同比增长6.1%,经营利润达到43亿元,已经超过安踏主品牌。
跑得更快的,则是财报里被统一归入“所有其他品牌”的迪桑特、可隆、MAIA ACTIVE等品牌,上半年收入107亿元,同比增长44.2%;经营利润达到35亿元,同比增长43.9%,与安踏主品牌只差5亿元。

|安踏集团2026年中报
按各板块收入倒推,安踏集团上半年新增收入约49.7亿元,其中近三分之二来自这些“其他品牌”。
利润率上的差距更大。安踏主品牌经营利润率为22.5%,FILA为28.7%,其他品牌则达到33.1%。后者只贡献了集团24.6%的收入,却贡献了接近三成的经营利润。


|安踏集团2026年中报
论规模,安踏主品牌仍然坐在第一把交椅上;但论赚钱能力,FILA已经完成反超;论增长速度,迪桑特们更是遥遥领先。
安踏集团,正在变成一家越来越不像“安踏”的公司。
“大哥要回去守城了”
作为集团老大哥,安踏主品牌的增速从去年开始就明显放缓。
2025年,安踏主品牌实现收入347.5亿元,同比增长3.7%,远低于2024年10.6%的增幅。
到了2026年上半年,安踏主品牌收入177.7亿元,仍然是集团规模最大的业务,但与FILA的150.5亿元相比,领先优势已经不算明显。利润上的位置甚至发生了反转。
渠道也在收缩。上半年,安踏主品牌门店数量从去年底的7203家降至7122家,净减少81家。同期,迪桑特、可隆和MAIA ACTIVE的门店仍在增加。
尽管集团表示,“不会用统一增速目标考核全部品牌”。但这种高情商发言的另一层意思或许是,在短期内,不再执着于让主品牌重新回到高增长轨道。
客观来看,主品牌的降速,不能简单归咎于经营出了问题。
首先是体量。安踏主品牌半年收入接近178亿元,同期李宁收入152.4亿元、特步国际67.95亿元、361度61.6亿元。即便单独拿出来,安踏牌仍然是一家规模庞大的运动服饰公司。若继续提出高增长要求,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再者,整个中国运动服饰市场,都处于承压状态。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6年1月至7月,限额以上单位体育、娱乐用品类零售额同比下降3.5%。安踏主品牌最直接的竞争对手李宁,上半年收入增幅也只有2.8%,低于安踏的4.8%。
或是因此,安踏集团已将未来的打法,从“攻城”调整为“守城”。
集团执行董事、安踏主品牌CEO赖世贤表示,未来将优化效率较低的传统街铺,把资源进一步向购物中心、电商和奥莱等渠道集中。简言之,发展策略将从扩张,转变为提升店效和渠道质量。
值得一提,赖世贤是在今年7月,才正式接管安踏主品牌的。
上一任主品牌CEO徐阳因家庭原因辞任。在外界看来,徐阳更擅长品牌塑造和零售创新,任内推动安踏升级产品和门店,并曾提出“到2026年实现600亿元收入、三年内超越中国耐克”的目标。
这个目标现在看来相当激进。按照2026年上半年的收入简单翻倍,安踏主品牌全年收入大约为355亿元,与600亿元仍有不小距离。
接替徐阳的赖世贤拥有财务管理背景,长期参与集团经营和运营管理。很难仅凭一次换帅,就断言安踏已经彻底放弃扩张,但新任负责人上台的时间和经历,确实与主品牌当前的任务更加契合。
这亦与“守城”逻辑形成呼应,安踏主品牌要进入另一种叙事了。
“下一个FILA”总算出现了
安踏主品牌回去守城,集团倒也不慌,因为第三条增长曲线已经长出来了。
2025年,迪桑特零售流水突破100亿元,成为继安踏和FILA之后,集团第三个进入百亿级别的品牌。2026年上半年,迪桑特流水继续增长超过25%。
“谁是下一个FILA”,外界已经讨论了好几年。如今看来,迪桑特至少已经先拿到了入场券。
紧跟在后面的可隆,势头甚至更加凶猛。2026年上半年,可隆零售流水同比增长超过45%,成为安踏集团旗下增速最快的品牌之一。
迪桑特和可隆快速扩张,也带动“所有其他品牌”板块首次跨过半年百亿元门槛。上半年,该板块收入达到107亿元,占集团总收入的24.6%;经营利润35亿元,占集团经营利润的29.9%。
相当于用不到四分之一的收入,贡献了接近三成的利润。
不过,这组增速需要多解释一句。安踏在2025年6月完成对狼爪的收购,上年同期只有较短时间纳入报表,2026年上半年则是更加完整的并表周期。因此,“所有其他品牌”44.2%的收入增长,不能全部算成迪桑特、可隆等原有品牌的自然增长。
但即便剔除并表因素,迪桑特超过25%、可隆超过45%的流水增速,仍然足以说明,安踏集团的增量正在向这些品牌集中。
看上去有些矛盾,大众运动市场已经承压,“迪桑特们”又为何突飞猛进?
原因在于,运动服饰从来不是一块整齐划一的市场。消费者可以减少购买普通运动鞋,却愿意为一件滑雪服、一双越野鞋或者一套瑜伽服花更多钱。大众运动需求越来越成熟,越野、徒步、骑行、滑雪和攀岩等细分场景却还在扩张。
就像攀岩,听起来较为小众,但据中国登山协会统计,在2020-2024年的短短四年内,中国攀岩市场规模从不足10亿元增长至约40亿元,翻了4倍。北京一家攀岩馆的负责人表示,周末单日最高客流突破1000人次,周末单日平均客流量也稳定在500人次左右,“首次体验者的热情超出预期”。
另据国家体育总局统计,2024-2025年,滑雪、骑行、徒步、马术、滑轮等户外运动的行业规模,基本实现双位数增长。
因此,与其形容运动市场“整体低迷”,不如说“进入分化期”更为合适。
过去,很多人买一双普通运动鞋,主要考虑品牌、价格和舒适度;现在,越来越多消费者希望产品对应更加具体的运动和生活场景。哪怕一年只滑两次雪、偶尔爬一次山,也希望穿得像个真正懂行的人。
在这方面,迪桑特和可隆天然比安踏主品牌更容易讲故事。
迪桑特聚焦滑雪、高尔夫和铁人三项,专业防寒服饰还因为频繁出现在东北街头,被网友称为“东北省服”。可隆围绕徒步、越野跑和攀岩建立品牌形象,既可以卖专业装备,也能承接城市消费者对“山系穿搭”的需求。MAIA ACTIVE则盯住女性瑜伽和健身市场,外界一度把它视为安踏进攻lululemon腹地的一支“长矛”。
这些品牌面对的市场没有安踏主品牌那么大,却拥有更加清晰的消费者、更高的客单价和更宽的利润空间。
一件安踏基础款外套卖四五百元,消费者会反复比较折扣;一件迪桑特滑雪服卖三四千元,购买者更在意面料、功能和品牌够不够专业。细分场景越具体,品牌越容易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卖得更贵。
安踏的小弟们也在继续强化这些专业标签。
上半年,迪桑特与中国国家铁人三项队、中国国家高山滑雪队展开合作,并通过赞助上海10公里精英赛等赛事,补充跑步场景。可隆继续经营徒步和户外社群,MAIA ACTIVE则提高瑜伽核心产品占比,希望在女性运动市场里找到更加稳定的位置。
市场分化浪潮下,安踏在左,“迪桑特们”在右。
入股PUMA,安踏才刚上牌桌
品牌越来越多,给安踏集团带来了新的增长,也带来了路径依赖的惯性。
每当上一条增长曲线开始放缓,安踏就需要寻找下一个品牌。
2026年1月,安踏再次出手,宣布以15亿欧元、约合人民币123亿元的价格,收购PUMA SE 29.06%的股份。交易预计在2026年底前完成,届时安踏将成为PUMA的单一最大股东。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品牌补位,毕竟PUMA曾与耐克、阿迪达斯并称为“世界三大运动品牌”。
安踏现有的国际品牌,主要集中在户外、滑雪、网球和高端生活方式领域。PUMA则覆盖足球、跑步、训练、篮球和赛车等主流运动,在全球120多个国家和地区销售产品。
通过PUMA,安踏第一次大规模进入全球大众运动市场,也拿到了一张与耐克、阿迪达斯同桌竞争的门票。
不过,“世界三大运动品牌”更像是PUMA过去留下的历史标签。
PUMA和阿迪达斯确实“祖上同源”。两个品牌的创始人是一对兄弟,分家以后分别创立PUMA和阿迪达斯。此后很长一段时间,PUMA也被视为仅次于耐克、阿迪达斯的全球第三大运动品牌。
但现在的PUMA,已经不能稳稳坐在第三把交椅上。它在2025年财报里提出的目标,恰恰是重新成为“全球前三运动品牌”。
换句话说,安踏买到的不是一个正处在巅峰期的PUMA,而是一个正在努力找回原来位置的PUMA。
2025年,PUMA销售额按汇率调整后下降8.1%,降至72.96亿欧元;持续经营业务亏损6.44亿欧元,而2024年同期还是盈利2.81亿欧元。年末库存达到20.6亿欧元,净负债也从上年的1.2亿欧元上升至10.64亿欧元。
2026年上半年,情况仍未完全扭转。PUMA实现销售额35.54亿欧元,按汇率调整后同比下降5.2%;第二季度销售额下降9.4%,其中批发业务下降14%。
PUMA正在主动清理低质量批发渠道、减少促销并处理库存,这些动作有助于修复品牌,却会在短期内继续拖累收入。公司已经把2026年定义为“转型年”,预计全年销售额仍会下降,经营层面也可能继续亏损。
安踏此时入股,显然带有抄底意味,但付出的价格并不算便宜。
此次收购价为每股35欧元,较交易宣布前PUMA的收盘价溢价约62%。安踏上半年末净现金约391亿元,123亿元的交易对价不至于掏空家底,却也相当于一次拿出接近三分之一的净现金。
这笔钱全部来自内部现金储备。安踏愿意支付溢价,看中的自然不是PUMA眼前的利润,而是它积累了数十年的品牌资产、全球渠道和赛事资源。
问题是,这次安踏能不能像过去那样,将品牌按照自己的方式焕发新春。
过去,安踏改造FILA中国业务时,可以直接收回经销权、调整管理团队、重新设计产品和门店。迪桑特、可隆等品牌在中国市场的运营,也处在安踏能够深度参与的体系之内。
PUMA的情况完全不同。安踏收购的是29.06%的股份,没有取得控制权。公告中也明确表示,将尊重PUMA的管理文化、品牌独立性以及德国上市公司的治理架构,目前没有提出全面收购要约的计划。
交易完成后,安踏计划向PUMA监事会委派代表,但PUMA的管理团队、全球战略和日常经营,仍然不会完全由安踏说了算。这意味着,安踏最擅长的“品牌加零售”模式,未必能直接复制。
这也让PUMA成为安踏多品牌道路上最特殊的一笔投资。前面的FILA、迪桑特和可隆,证明安踏会挑品牌,也会把国际品牌在中国重新做大;亚玛芬则证明,它能通过资本和管理资源帮助一组全球户外品牌成长。
PUMA要考验的是另一种能力:在没有绝对控制权的情况下,安踏能不能影响一家独立的德国上市公司,让它重新找回产品、渠道和品牌位置。
这场交易还揭示了安踏多品牌战略的另一面。
当主品牌慢下来,集团可以用迪桑特和可隆接棒;等这些品牌的基数变大,又需要PUMA带来更广阔的全球市场。收购不断创造新的增长机会,也让安踏越来越难以停下寻找新品牌的脚步。
买进一家好公司,可以立刻扩大品牌版图;把它重新带回增长,却可能需要五年甚至十年。
安踏已经拿到了PUMA第一大股东的位置,但距离真正与耐克、阿迪达斯在全球市场正面交手,中间还隔着一道题:
先让PUMA重新站起来。
参考资料:
北京日报《主品牌收入持续降速,全球“扫货”之后安踏的打法变了?》
观点网《“中产之宝”拉大车迪桑特、可隆带安踏攀上半年营收新高》
虎嗅《迪桑特们狠拉了安踏一把》
新京报《安踏123亿“抄底”彪马背后:运动品牌“三国杀”时代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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