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出行不可能三角：研发下降、转型科技、All In无人车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超聚焦foci ，作者：方文三

曹操出行当下运行着两套叙事，一个指向未来，一个牵绊当下。

9月9日，曹操出行宣布与豆包联合推出的AI打车服务在北京、杭州、苏州上线。用户在豆包内咨询路线或本地生活信息时，系统可直接生成出行方案并一键衔接曹操出行的运力，曹操是豆包唯一接入的出行运力合作方。

消息公布后，港股给出了正面反馈，曹操出行早盘涨幅一度超过10%。“AI出行生态”“物理世界履约”，这些词汇构成了一个关于科技转型的完整叙事。

七天之后，同一家公司的另一面浮出水面。

上海市交通委公示信息显示，曹操出行国内主要运营主体优行科技的上海分公司，因拒不执行行政决定、拒不配合案件调查，被列为严重失信主体，失信有效期至2028年9月15日。

企查查数据显示，仅2026年三季度，该公司在上海被处罚超过200次，罚款超过1300万元，原因多数与车辆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或线上车辆与线下不一致有关。

这并非偶然的错位。把研发收缩、科技转型与无人车重投入放在一起看，曹操出行正在面对一个难以同时求解的三角。

01

增长需要运力

但运力正在失控

网约车是一个规模驱动的生意。2025年，曹操出行营收202亿元，同比增长38%，覆盖城市从136个增至195个，新增59城。出行服务收入185.6亿元，月活用户4130万，月活司机63.1万。

2026年上半年，营收首次在半年维度突破百亿，达到103.4亿元，出行服务收入97.9亿元，同比增长13.9%，覆盖城市进一步扩展至215个。

增长曲线足够漂亮。但规模扩张的底座不是技术，而是运力。

曹操的模式有两种获取运力的方式，自持定制车或接入外部运力合作方。前者的典型是“曹操60”定制车型，截至2025年底在31个城市自持超过3.8万辆。后者的规模更大，散落在全国各地分公司的调度网络中。

曹操前两年最猛的赚钱路子就是卖车。截至去年底，公司自持定制车超过3.8万辆，并通过向运力合作方销售定制车型，建立了一套区别于滴滴、T3等平台的扩张模式。

2025年上半年，它把定制车曹操60卖给各地运力合作方，半年卖出7993辆，同比涨182.8%，成为财报里最抢眼的增量项目。可到了2026年上半年，这条路子突然降速，卖车收入仅剩2.95亿元，而去年同期则有7.44亿元，同比掉了60.3%。

背后的原因也并不复杂，网约车行业已经从增量扩张进入存量竞争。过去平台通过新增车辆、扩大司机规模抢占市场，但当供给逐渐过剩后，运力合作方购买新车的意愿下降，“卖车换增长”的模式开始失效。

更大的问题来自外部运力。

截至目前，曹操出行旗下核心平台公司优行科技在全国拥有200多家在营分公司，下沉到东营利津、菏泽巨野这样的区县。但当一家平台公司在不到十年里把运营触角伸到这么多个城市和数百家分公司时，运力审核的颗粒度不可避免地变得粗糙。车辆运输证是否齐备、线上注册车辆与线下实际接单车辆是否一致，这些合规环节在“增量优先”的节奏中容易被置于次要位置。

上海正在进行的“清网行动”把这个问题放大了。2026年8月，上海17家网约车平台签署新版行业自律公约，核心要求是“动态排查存量运力，分批清退不合规对象，确保线上线下人车信息一致”。

这不是针对曹操一家的行动，但曹操承受的合规成本更高。公司规模在增长，而增长最快的部分恰恰是运力合作方而非自持定制车。合规收紧意味着扩张速度被迫放缓，或者需要为合规投入额外成本。

优行科技上海分公司此前已经有过一次被列为失信主体的记录，2026年5月，因同样的问题被列入“上海市道路运输严重失信主体”名单。四个月后再次上榜，说明问题没有被系统性解决。

一家正在讲述AI与无人车故事的公司，却在最基础的运力合规上反复失分。增长的渴望与合规的底线之间，存在持续的张拉。

02

科技叙事需要研发

但研发在收缩

旧业务还在解决合规问题，但新故事已经开始需要大量的投入。

目前，曹操出行月活司机75.8万、月活用户4460万、覆盖215城，这既是传统网约车存量，也是RoboX时代的核心试验场与运营资产。

但是，2025年公司的研发开支为2.06亿元，同比下降12%。往前看，2023年研发投入3.39亿元，2024年降至2.34亿元，同比降幅约31%，研发费用率也从2022年的2.6%，一路收缩到2025年的1.2%。

曹操出行2025年的研发开支为2.06亿元，同比下降12%。往前看，2023年研发投入3.39亿元，2024年降至2.34亿元，同比降幅约31%，研发费用率也从2022年的2.6%，一路收缩到2025年的1.2%。

与此同时，公司的一般及行政开支也在下降，2025年同比降低20%。销售及营销开支则同比增长48%，主要流向了聚合平台的佣金和获客投入。

费用结构的变化指向一个清晰的取舍：获客的钱在增加，研发的钱在减少。对于一个正在推动“全面AI转型”的公司而言，这不是一个良好的信号。

2026上半年公司现金储备15.63亿元，经营现金流由3.38亿元降至0.66亿元，官方归因于收付款时间差；而旧业务收缩、新业务投资与日常运营并行，现金流必然承压。

债务结构更堪忧，负债比率141%，借款总额73.63亿元，一年内到期49.41亿元，流动负债超流动资产约37.85亿元。财报坦言，上述情况可能令集团持续经营能力产生重大疑问。

曹操出行提出的RoboX战略，核心是“智能定制车+智能驾驶技术+智能运营”三位一体。其中智能驾驶技术主要依托吉利控股集团的千里浩瀚G-ASD L4方案，曹操的角色更接近于运营场景的定义者和商业化载体。

这不是说曹操的技术路径没有价值，共享出行平台积累的运营数据、调度算法和用户行为洞察，确实是自动驾驶商业化不可或缺的环节。但把“AI打车”和“RoboX”放在研发费用连续下降的背景下，叙事与投入之间的落差是显著的。

豆包合作是一个轻量级的切入点。曹操提供运力接口，豆包提供交互入口，用户从“问信息”到“打车”的转化路径被打通。这个合作的技术门槛不高，更多是生态卡位。

真正需要重投入的，是Robotaxi的规模化运营。截至2026年上半年，曹操部署了140辆第二代Robotaxi，计划与吉利联合开发第三代车型Eva Cab，2027年量产，2030年目标累计投放10万辆。

从140辆到10万辆，中间隔着的不仅是数量级，还有单公里成本能否从当前水平降至传统网约车以下的核心命题。曹操出行CEO龚昕在采访中给出的判断是，一座城市Robotaxi投放达到1000台时，单车每日订单量才有机会覆盖运营成本。

这个目标能否实现，取决于技术成熟度、监管开放节奏和资本耐力三个变量的共振。

03

三角的第三条边

钱从哪里来

把前两条边放在一起，第三条边自然浮现。

2025年，曹操出行净亏损6.14亿元，同比收窄50.8%，第四季度首次实现调整后净利润转正。经营活动现金净额3.78亿元，同比增长60.3%。

2026年上半年，亏损继续收窄至3.81亿元，但经营活动现金净流入从上年同期的3.25亿元降至0.66亿元，跌幅接近80%。

利润表在改善，现金流却在收紧。

上半年资本开支和运营投入的方向是明确的，Robotaxi车队扩张、绿色智能通行岛建设、国际化布局的前期投入。2026年2月，公司完成配股融资3.8亿港元，其中约68%计划投入Robotaxi业务。

Robotaxi是一项资本前置的生意。车辆购置、传感器套件、远程安全平台、运营基础设施，每一项都需要在收入规模化之前先行投入。曹操选择的路径是依托吉利集团的整车制造能力来降低BOM成本，但这并不意味着资本压力可以被完全消解。

与此同时，主营的网约车业务面临的合规成本在上升。上海一地的三季度罚款就超过1300万元，而优行科技在全国有256家分公司，其他城市的监管力度未必低于上海。

合规罚款的直接金额相对于百亿级的营收并不致命，但合规整改带来的运力收缩，尤其是清退不合规车辆后短期内运力供给的缺口，会直接影响订单履约率和用户留存。聚合平台对曹操的流量分发，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运力的即时可得性。

也就是说，合规整顿在财务上的影响，远远不止于罚款本身。

吉利对曹操出行Robotaxi战略的支持是真实的。Eva Cab是基于自动驾驶运营场景正向研发的车型，而非简单的改装方案。但吉利是一家车企，它的核心利益在于车辆销售和技术验证。曹操出行能否在吉利体系内获得足够的资源优先级，取决于Robotaxi商业化验证的速度。

豆包AI Agent与出行服务的结合，目前仍处于早期探索阶段。用户在对话中触发打车需求的转化率、留存率，以及这种入口是否会被其他AI平台以类似方式复制，都存在不确定性。

三角并非绝对无解，但它需要时间。

在时间窗口内，曹操出行需要同时做到几件事，把合规成本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保持网约车基本盘的现金流稳定，让Robotaxi的单公里成本曲线向下穿过传统网约车的水平线，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不丧失技术能力的自主性。

每一件事单独来看都有路径。放在一起，就是一道难度很高的综合题。

曹操出行在港交所上市时，市场给它的估值逻辑更接近一家出行平台。RoboX战略发布后，估值逻辑开始向科技平台偏移，但估值逻辑的切换需要业绩验证来支撑，而业绩验证需要时间。

这或许正是这家公司当下最真实的处境，故事已经讲到了第三章，但第二章的账还没结清。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