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Techmo ,作者:Techmo
美团配送的专送合作商招募页上,有这样一道填空题:申请者要写明团队规模、可支配资金和业务覆盖城市。页面介绍,合作商负责配送服务、骑手招募和站点运营,美团提供运营管理和智能调度系统。目前,这张网络覆盖2800多个市县区、设有超万个站点。
对外卖平台来说,合作商提供的是组织本地运力的能力。一座站点要招人、排班,承接用餐高峰的订单,还要处理骑手工作中的异常。平台把订单和调度系统铺向全国,各地合作商则让系统在街头运转起来。
10月8日落款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办法(征求意见稿)》,把这层合作关系推到了台前。它要求平台监督合作商保障劳动者权益的情况,也要求合作商发现平台规则不合理、可能损害骑手利益时,及时向平台提出。草案尚在征求意见,但它指向的问题已经清晰:平台选择配送合作商,今后还要看它能否管理骑手,并把站点发现的问题送回制定规则的人手里。
一座站点,承接平台每天的订单波动
外卖订单在时间和地点上都不均匀。午餐和晚餐时段,商圈附近需要更多骑手;订单少的时候,同样规模的队伍又会带来空闲。平台可以用算法调度,但当地有多少骑手、谁熟悉哪片街区、临时缺人怎样补位,仍要靠站点组织。
合作商要经营站点、招募运力,并按照平台系统的安排提供配送服务。平台借此把全国性的订单网络接到各地的人员与站点上。对合作商而言,拿到订单只是开始;能否长期维持骑手队伍、让高峰期的订单送出去,决定了这门生意做得稳不稳。
平台的利润也在跟着单笔配送成本变化。美团2026年二季度核心本地商业经营利润约56.68亿元,一季度亏损约20.30亿元。美团在中报中解释,用户激励减少,加上季节性因素带来的单笔即时配送成本下降,推动了利润回升。集团上半年的物流开支达到783.45亿元,较上年同期增加约85亿元。这个覆盖集团相关业务的数字,显示出履约网络在平台经营中的分量。

利润改善有多种原因,配送成本是美团点名的一项。平台需要站点在订单密集时提供稳定运力,也需要骑手少花时间等待、空跑和处理异常。配送合作商的经营能力,最终会进入平台每笔订单的成本与服务体验。
站点发现等餐,平台调整派单
一个骑手到店后发现商家还没出餐,等待的时间占用了他的接单时间。对站点来说,这是每天要处理的现场问题;对掌握派单系统的平台来说,它也涉及何时向骑手发单、怎样判断商家是否真的出餐。
美团今年公开介绍过对此类问题的调整:在部分场景试行商家出餐后再调度骑手,治理虚假出餐,并在需要时由系统改派订单。公司同时表示,已优化合作商用工管理规范,对合作商阻碍骑手反映问题的行为设置治理条款。
这两个动作放在一起,能看出站点与平台之间的关系。骑手和站点先遇到等餐、异常订单和考核压力,派单方式则由平台调整。站点把反复出现的问题传给平台,平台才更容易找到需要修改的规则,而不只处理一次申诉。
征求意见稿第三十五条将合作商的反馈写成了明确责任:发现平台制定的劳动规则不合理、可能损害骑手利益,应及时提出;执行不合理规则造成损害的,平台与合作商依法承担责任。合作商提出异议并积极协商,可以适当减轻责任。
从经营角度看,这改变了平台采购运力时要评估的东西。合作商除了把骑手招进来、把订单送出去,还要辨认哪些损失来自本地管理,哪些问题需要平台改动规则。总部的系统越统一,站点向上反馈的质量越重要。
合作合同要覆盖真实发生的管理
合作商与平台怎样分工,最终要落到具体工作上。人社部与最高法公布过一起外卖站点案例:一家站点承包企业与劳务公司约定,由后者招聘和管理骑手,骑手也与劳务公司签了协议。但骑手每天参加站点早会,向站点请假,由站点考核并结算服务费。骑手配送途中受伤后,仲裁机构认定他与实际管理站点的承包企业存在劳动关系。
这个案例发生在合作商之间,裁决落点是实际由谁管人。对于承包站点的企业,签出一份招聘协议,并没有转移它每天排班、考核骑手所对应的责任。对于平台,合作商的人员管理方式也会影响整个配送网络的稳定性。
平台对合作用工承担相应责任已有政策基础。此次征求意见稿则把管理动作进一步写进合作链条:平台要选择有合法经营资质的合作商,监督其保障骑手权益的情况,并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有关事项及违约责任;共同管理骑手且双方与骑手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时,三方应签订书面用工协议。
这些要求会进入合作商的日常经营。站点怎样记录工作、骑手申诉由谁接手、发现不合理考核后如何向平台反馈,都需要有人做、留下处理结果。平台也要让合作商的反馈触达负责规则的人,而不只停在站点或客服。这是一套跨公司运转的管理流程,投入发生在每个订单之外,却影响大量订单如何完成。
下一轮竞争,平台要重算运力的组织方式
美团通过合作商经营配送站点。京东的财报展示了另一种组织方式:京东物流在2025年接手集团的即时配送业务后,整合全职和众包运力;从2026年起,其即时配送服务也直接面向京东平台上的第三方商家。平台都要在订单高峰调集骑手、维持送达质量,具体由谁招人、管人和调度,各家有自己的安排。
组织方式影响成本落在哪家公司,也影响问题要经过几层才能被处理。合作商经营站点,平台须将派单规则与现场管理接起来;运力更多纳入企业自身的物流体系,则需要企业协调日常用工与高峰调度。京东在二季报中称,外卖业务投入规模同比明显收窄,主要得益于运营效率改善和收入来源拓展。美团则将单笔即时配送成本下降,列为二季度利润改善的原因之一。两家公司都在算效率这笔账,采用的运力组合各有侧重。
征求意见稿保留了不同用工关系,也让各种组织方式面对更具体的管理要求。合作商要记录和处理骑手的工作问题,并把涉及平台规则的异议报上去;平台要监督合作商,也要为自己制定的规则承担责任。运力越分散,平台越需要一条稳定的信息通道,把骑手和站点遇到的异常送回规则制定环节。
若草案按现有方向落地,工作记录、人工申诉和规则反馈会成为合作网络的固定投入。平台可以把系统能力复制到多个城市,合作商则要在各地站点安排人完成这些工作;各自能用多少订单摊薄投入,将影响下一轮合作定价。更深一层的竞争发生在组织能力上:算法把订单分出去,现场把问题带回来,平台及时调整规则。哪家公司能让这三步顺畅运转,哪家公司就更可能在扩张中同时守住成本、服务和用工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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