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饭圈：一个万亿级情感生意，正在靠“打投”收割青春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听风译码 ，作者：安申国

2021年夏天，一档选秀节目让粉丝把成箱的牛奶倒进沟渠，只为了瓶盖里那张投票二维码。

五年过去，“清朗”专项行动在2026年春节又一次点名饭圈，借春晚、春节档、体育赛事组织拉踩互撕被正式纳入整治。

从倒奶到清朗，治理的拳头年年落下，饭圈却像打不死的九头蛇，换个马甲又活过来。

本文想说清楚一件事：整治饭圈，治的从来不是粉丝那点热情，而是那条把情感折算成流量的生意。

⑴从一瓶倒掉的牛奶说起：政策为什么盯上饭圈

饭圈不是一天长成的，它生长在一个非常清晰的商业逻辑里。

早期的追星，买张海报、听盘磁带、看场演唱会，边界很清楚，多处于理性消费状态。

移动互联网和社交媒体改变了游戏规则，娱乐业和选秀节目大发展，流量思维开始大行其道。

2014年TFBOYS爆火之后，国内偶像养成产业快速膨胀，《偶像练习生》《创造101》用投票机制和粉丝互动，把追星绑进一套商业闭环。

转折点出现在2021年5月，粉丝为给《青春有你3》选手打投，成箱购买赞助商蒙牛真果粒，扫完瓶盖里的二维码就把牛奶倒掉。

这段“打投倒奶”的视频在网上热传，引发舆论公愤，北京市广播电视局随即约谈平台、责令暂停节目录制。

监管出手很快：北京市广电局印发通知，明确禁止网络综艺设置“花钱买投票”环节，严禁刻意引导粉丝购物、充会员等变相投票。

2021年8月，中央网信办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的通知》，一口气列出取消明星榜单、优化排行规则、严管经纪公司等十项措施。

同年9月，中宣部对饭圈乱象整治作出专门部署，坚决抵制造星炒星、泛娱乐化等不良倾向和流量至上的畸形价值观。

9月2日，广电总局明确禁止播出偶像养成类节目，不得播出明星子女参与的综艺娱乐及真人秀节目。

2022年1月，北京市广电局全面叫停偶像养成类网综，业内普遍判断这类选秀至少在数年里不会再回来。

五年里，治理从一次孤立事件，长成一套持续运转的机制。

2026年2月12日，“清朗·2026年营造喜庆祥和春节网络环境”专项行动启动，为期一个月，重点整治借春晚、春节档、热门体育赛事组织网上饭圈活动、挑起拉踩互撕。

同一轮行动里，“数字泔水”被点名：利用AI等新应用批量生成逻辑混乱、高度雷同的低质内容，也被纳入打击范围。

政策年年盯饭圈，是因为它早已不是小圈子里的狂热。

它变成了一个牵动平台、资本、经纪公司和千万青少年的庞大系统。

央视网曾评论，这种流量至上的玩法获利高、见效快，但只是资本在搞流量的“大水漫灌”，催生的是泡沫和虚假繁荣。

当同质化明星的流量被瓜分完毕，无法通过作品带来增量，粉丝间的“内卷”就必然产生，“倒牛奶”式乱象只是极端样本。

从取消榜单到禁播养成类节目，政策已经摸到病根：问题不在粉丝，在机制。

国家出手的逻辑很清楚：粉丝可以追星，但平台不能把追星设计成提款机。

这才解释得通，为什么倒奶事件过去五年，饭圈仍在春晚、奥运、电竞里反复现身。

只要流量还能换算成资源，就永远有人愿意把粉丝的热情做成生意。

这恰恰是治理最难的地方：你封住一个入口，资本就绕到下一个入口。

所以整治饭圈注定是场持久战，比的不是谁出手快，是谁把地基打牢。

这个系统最危险的，不是有人追星，而是有人把追星设计成了一门可以反复收割的生意。

⑵私域流水线：一个“站子”如何把爱变成KPI

走进饭圈的入口，往往是一道不低的门槛。

想进粉丝群，先要证明你是“唯粉”，也就是只能喜欢这一个人，微博主页不能出现其他明星，尤其不能有“番位之争”的对家。

入群还有硬指标：发过多少条偶像动态、超话等级几级，不少群甚至要求“为明星花过钱”，最低标准从上百元到上千元不等。

进了群才发现，里面有分工严密的组织，文案组、美工组、数据组、控评组、反黑组、超话组，像一家层级分明的公司。

“数据组”的日常工作，是组织大家去转评赞，赞还分外赞、内赞、楼中楼赞，效率不够就养小号、随时切号刷。

任务要打卡，一段时间不冒泡就可能被清出群，管理员的话术很直接：“你不努力，哥哥怎么才能有更多曝光？”

“连一点时间都不愿意多投入，你有什么资格当粉丝？”

这类话术，把追星变成了一场必须打卡的打工。

站子之间也有激烈竞争，做得好、影响力大的才能从经纪团队拿到一手行程、物料和见面会入场券。

这种“福利”反过来又加固了粉头的权威，让普通粉丝更依赖、也更信任他。

北京日报的调研显示，想当上数据组负责人，近期为偶像的花费需达到“皮下”的3倍，层级越高门槛越硬。

追星本该是件轻松快乐的事，进了群却像打了一份没有薪水、还倒贴钱的工。

真正值钱的，是藏在“为爱发电”背后的真金白银。

一个做得好的“站子”，“站姐”或“粉头”会拥有大批追随者，圈内叫他们“腿毛”。

有位站姐在一场见面会上一次性花二十多万，买奢侈品礼物贴着站子标签摆在最显眼处，一战成名，吸引不少年纪小的粉丝追随。

当粉头握有绝对影响力，发起集资就一呼百应，最常见的名目是买应援物、投大屏、开团周边物料。

一个普通亚克力钥匙扣，粉头开团能卖十几块、几十块甚至上百块，同样的东西网上几块钱就能买到，成本价更低。

集资的拍板权和定价权只攥在少数粉头手里，账目通常只甩一张明细表，正规发票和收据普通粉丝根本见不到。

金钱鄙视链也真实存在：花得多的在群里被展示、被吹捧，花得少的被话术催着继续“氪金”。

更极端的案例已经走进法庭：广西某地法院审结过一起粉头卷走153万余元集资款的案件，被告转入个人账户后只还13.5万元便和母亲销声匿迹，最终被判返还140余万元及利息。

平台也并非无辜：部分平台默许甚至纵容互撕掐架，以矛盾造热度、以热度换流量、以流量谋利益。

学习类APP也曾被通报存在追星内容、设置粉丝团打榜功能，追星乱象甚至渗进了教学空间。

于是“为爱发电”变成了“为爱花钱”，再变成“为爱负债”，链条一层层往下压。

这套流水线的本质，是把“爱”拆成可量化的KPI，再把KPI换成口袋里的钱。

粉丝以为自己在为喜欢的人撑起一片天，实际上是在给一条看不见的流水线持续供料。

有意思的是，很多粉丝并非不知道被收割，只是身在局中难以抽身。

一旦投入了时间、金钱和社交关系，退出的成本就变得高到难以承受。

这正是饭圈最牢固的护城河：不是强制，而是让人自愿留下来。

粉头们最爱讲“陪伴”，可一旦涉及退钱，陪伴就变成了失联。

广西那起153万元的卷款案，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纠纷因金额小、取证难而不了了之。

也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把规则写进平台和产品里，而不是指望每个粉丝自己去识别陷阱。

有粉丝形容，进了群就像签了卖身契，退群意味着与整个社交圈决裂。

⑶工具的三次升级：从刷量APP到“饭圈化”蔓延

要把KPI做漂亮，第一步永远是刷数据。

2018年前后，一款叫“星援”的APP通过操控微博刷量，在不到一年里非法获利800万元，制造了“明星微博转发过亿”的造假奇观，开发者最终因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一审获刑5年。

职业水军“养号”刷量打榜，是一条成熟且隐秘的灰色产业链。

第一次升级是榜单：平台设计出复杂花哨的明星排行，引导粉丝打投、集资，先收割一波。

粉丝做出排名和热搜后，资本再为明星对接资源和品牌，通过节目、产品再收割一波。

当明星可以流水线式生产，这条产业链就能循环往复，变换花样多次收割。

央视网评将其比作“庞氏骗局”：用大量造假流量把故事讲下去，终将毁灭自我价值。

第二次升级是集资：从应援物到“投大屏”，钱越集越大，粉头的话语权越来越重，账目却越来越不透明。

第三次升级，是饭圈化向体育、电竞等领域蔓延，原本单纯的加油打气，异化成拉踩引战。

运动员在赛场之外也被裹挟：全红婵拿下巴黎奥运金牌后，大量游客涌入她的家乡广东湛江迈合村，聚集在自家门前合影、直播，家人一度“不敢让她回家”。

2021年东京奥运，孙颖莎与陈梦会师女单决赛，陈梦夺冠后，部分激进球迷在现场发出嘘声，网络上更是一片指责谩骂，让陈梦一度陷入恐慌。

国乒的“饭圈化”只是缩影，体育赛场里为偶像拉踩互撕，早已不是个别现象。

饭圈化的代价，由运动员来付：训练、比赛之外，还要应付围堵、跟拍和毫无边界的窥探。

代拍、黄牛在机场和酒店外蹲守，把明星的隐私拆成商品售卖，灰色链条越缠越紧。

当AI能批量生成“数字泔水”，饭圈的话术也能被自动化放大，治理难度再上一个台阶。

从打榜到集资再到直播间，工具在变，内核没变。

都是用最短的路径，把粉丝的情感换成现金。

每一次升级，都让风险更隐蔽一档：刷量藏在算法里，集资藏在社群里，饭圈化藏在“支持”的外衣下。

工具升级的本质，是让收割的痕迹越来越难被看见。

有研究者指出，饭圈文化最初源自娱乐圈，目的是用打榜、应援提高粉丝与明星的黏合度。

当这套黏合逻辑被复制到体育、学术甚至时政话题，边界就彻底模糊了。

平台算法在背后推波助澜，争议越大、互动越高，推荐位就给得越足。

于是越吵越热、越热越推，饭圈成了平台流量机器里最省力的燃料。

这也是为什么治理饭圈，必须同时治理平台和算法，单打粉丝没有意义。

消费者能看到的只有承诺和热度，看不到的是这背后那本早就算错的账。

⑷被透支的，是青春

饭圈里最脆弱的，永远是未成年人。

研究指出，饭圈群体多为独生子女，缺乏陪伴式成长，客观上让他们在网络中抱团取暖，也直接催生了明星文化的迭代。

也正因为如此，未成年粉丝没有收入、心智未熟，最容易掉进“超额消费”和“借贷追星”的陷阱。

“金钱等于爱”的逻辑一旦植入，“你心爱的偶像需要你用行动证明”的话术就能轻易击穿理智。

花得少就被道德绑架成“不配爱”，于是买不完的品牌、打不完的榜单、做不完的数据，把人一圈圈套牢。

人民网曾用“饭圈PUA”形容这种裹挟：在被话术包裹下，粉丝倾尽所有，尤其是很多未成年粉丝常陷入超额消费的陷阱。

借贷追星并不罕见：没有收入的学生，靠花呗、借呗为偶像“氪金”，陷入债务才被父母发现。

比金钱更贵的，是安全感和隐私。

代拍、黄牛、黑粉营销号依附饭圈生态形成灰色链条，靠偷拍明星、编造谣言牟利。

私生饭跟踪、围堵，已不是娱乐话题，而是治安和人身安全的现实问题。

首都机场公安局今年以来已对31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行为人作出行政处罚，围堵机场、私生追踪并不新鲜。

网暴是另一把刀：互撕谩骂、人肉搜索、造谣攻击，本该单纯的喜欢，异化成对异见者的围猎。

陈梦在东京奥运后的遭遇并非孤例，越来越多运动员公开呼吁“关注赛场、放过生活”。

2025年4月的一轮整治里，中央网信办、公安部等多部门联合行动，关闭违法违规账号7.6万个，清理信息160万条，其中关闭账号3767个。

4月7日，网信部门依法关闭“摄影刘大锤”“老板王大发”等一批低俗炒作绯闻八卦的账号。

被透支的不只是钱，还有一代人的审美、社交观和价值观。

当“出名要趁早”通过低龄偶像传递给社会，被带偏的就不只是几个孩子。

“自己可以饿死，偶像不能不出道”——这句饭圈黑话，恰恰暴露了这套机制对青少年心智的侵蚀有多深。

被透支的青春，账单不会写在粉头那张明细表里，却真实长在每一代人的价值观上。

更隐蔽的伤害是认知：把“花钱多少”等同于“爱得多深”，会扭曲未成年人衡量关系的尺度。

当粉丝把偶像当成唯一的精神寄托，现实里的亲情、友情、学业反而成了次要的。

首都机场公安的处罚名单背后，是一次次因为追星而占用的公共资源和被惊扰的陌生人。

当追星从屏幕里的喜欢，变成现实里的围堵，它就不再是文化，而是扰序。

一位中学老师在访谈里说，班里追星的孩子，往往最先学会的是攀比和站队。

⑸整治饭圈，整的是那本算错的账

整治饭圈，治的不是粉丝那点热情，是那条把情感折算成流量的生意。

2026年3月1日，《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网络信息分类办法》正式施行，把诱导未成年人盲目追星、参与极端饭圈行为列为重点管控信息，从法规层面划出红线。

监管思路也在升级：多部门联合发力，构建起多部门协同、全流程监管的治理体系，立足标本兼治、长效管控。

平台端在压实主体责任，主流文娱平台全面取消诱导应援打榜的产品功能，优化作品排行规则，降低签到、点赞等流量指标权重。

粉丝社群被严控，明星后援会、粉丝团账号必须经经纪公司官方认证，未经授权的非正规账号一律清理。

付费签到、任务解锁、消费排行等刺激非理性消费的功能被关闭，涉嫌集资引流的小程序被拦截下架。

经纪公司与艺人端自律收紧，行业协会发布自律公约，严禁团队通过炒作绯闻、制造对立博取流量。

对违法失德艺人实行“零容忍”，坚决禁止转移阵地复出，杜绝劣迹艺人重新获得公开演艺发声机会。

另一条线也在收紧：税务部门对“双高”人群重拳出击，2025年前11个月查处包括明星网红在内的1818人，查补税款15.23亿元。

MCN机构数量在2025年5月已达2.9万家，市场规模636亿元，预计2025年突破700亿元，而这恰恰是需要被盯紧的灰色地带。

监管也盯紧了钱袋子：网红“白冰”2021至2024年偷逃税费911万余元，被追缴并罚款合计1891万余元，账号尽数封禁。

更早的薇娅案，偷逃税被罚13.41亿元，成为“流量不是护身符”的最强注脚。

对MCN机构，税务部门已明确双随机审计抽查，虚列成本、拆分收入等“避税方案”正被逐一穿透。

平台数据与税务系统加速打通，从“以票管税”转向“以数管税”，灰色地带的空间被持续压缩。

2021年以来查处网络主播偷逃税案件达360余起，查补税款30多亿元，从顶流到中小网店，没有法外之地。

但治理的难点始终在“变种反弹”：谐音梗、私密社群让非理性应援换身衣服继续存在。

模糊地带不产生安全，只产生套利。

真正的治理，是把“粉丝—平台—资本—明星”这条链上每一个环节都摆到阳光下。

取消打榜只是第一步，建立科学合理的评价体系，才是让饭圈从狂热回到理性的长远之计。

所以真正的长效之治，不是封掉几个账号，而是让“作品说话、让数据透明、让情感有处安放”。

说到底，粉丝要的是一份能照亮自己的喜欢，不是一份永远还不清的情感高利贷。

对经纪公司而言，纵容粉丝拉踩引战、违规集资，正在从“流量密码”变成“风险清单”。

限流、禁言、全平台抵制等从严处置措施，正在把责任压回明星工作室身上。

说到底，治理饭圈不是要和年轻人的热爱为敌，而是要保护这份热爱不被变现。

一个健康的文娱生态，应该让好作品被看见，而不是让好数据被买断。

当榜单退场、集资收窄、黑产被斩，留下来的是真正愿意为内容买单的人。

这条路不会一蹴而就，但每收一次紧，被透支的青春就少一分。

当年轻人学会在“为爱发电”前先问一句值不值，饭圈才算真正长大。

最后的话

回头看，饭圈从来不是粉丝的错，也不是明星的错，而是整套机制把“爱”设计成了可收割的指标。

我们见过倒掉的牛奶，见过被判刑的刷量开发者，见过卷款跑路的粉头，也见过被嘘声包围的冠军。

治理的拳头落了五年，方向越来越准：从取消榜单，到压实平台，再到划出未成年保护的法规红线。

但真正的拐点，不在某一纸通知，而在每个普通人能不能在“为爱发电”之前先问一句——这到底是喜欢，还是被设计好的消费。

饭圈需要的不是取缔，是一套算得清、看得见的账本。

当情感不再被折算成流量，喜欢才能重新变成一件轻松的事。

参考文献

[1]新华社．《清朗·2026年营造喜庆祥和春节网络环境》专项行动启动[EB/OL]．2026-02-12．

[2]人民网．行业规范持续推进，饭圈治理再升级[EB/OL]．2026．

[3]人民论坛网．整治“饭圈”乱象清朗网络空间[EB/OL]．

[4]北京日报客户端．揭秘“饭圈”江湖——从“站子”到粉头的金钱游戏[EB/OL]．2025．

[5]央视网评．过度内卷！被透支的粉丝经济该治一治了[EB/OL]．

[6]腾讯新闻．“饭圈”乱象，谁是幕后推手？[EB/OL]．2025-04-15．

[7]百度百科．粉丝打榜投票倒奶事件[EB/OL]．

[8]百度百科．偶像养成[EB/OL]．

[9]地球图辑队．从练习生大楼冲突到奥运赛场为什么中国整治饭圈多年，依旧争议不断？[EB/OL]．

[10]国家税务总局．2025年前11个月查处1818名“双高”人员，查补税款15.23亿元[EB/OL]．2025．

[11]封面新闻．合规经营是平台经营主体谋发展的立身之本[EB/OL]．2026-09-19．

[12]新华网．一些网红通过个人独资企业等偷逃税款细化税收规则适应新业态发展需要[EB/OL]．2026-01-06．

[13]中央网信办．《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的通知》[EB/OL]．2021-08．

[14]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关于从严整治艺人违法失德、“饭圈”乱象等问题的通知[EB/OL]．2021-09-02．

[15]中央宣传部．关于开展文娱领域综合治理工作的通知[EB/OL]．2021-09．

[16]八部门．《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网络信息分类办法》[EB/OL]．2026-03-01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