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听风译码 ,作者:安申国
9月的一个晚上,大三学生林晚在宿舍刷到一条广告,写的是“零基础学剪辑,边学边接单”。
客服告诉她,学费4880元,可以先学后付,分12期,每个月四百出头,接两单就赚回来了。
她填了姓名、身份证号,做了人脸认证。
十分钟后,她名下多了一笔分12期的应收账款。
第一节课,她没打开。
第一个月的账单,准时到了。
这4880元为什么退不掉、停不了、也赖不掉,答案不在课程表里,在一份她以为只是“实名认证”的协议里。
⑴一节没上,账单照样走
林晚的遭遇不是孤例,而是过去两年投诉量增长最快的一类消费纠纷。
中国消费者协会发布的2025年上半年投诉情况分析显示,上半年全国消协组织共受理消费者投诉995971件,同比增长27.23%。
其中教育培训服务类累计44126件,2024年同期是30712件,同比上升43.7%,在服务大类投诉中位居前列。
金融服务类投诉量7564件,比重从2024年上半年的0.24%升到0.76%。
中消协在报告里点名了这套玩法:部分技能培训机构以“零基础高薪兼职”为噱头,鼓吹“先学后付”、“兼职还贷”,实质是诱导消费者办理分期贷款,一些消费者签约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完成了贷款申请。
2026年5月11日发布的2026年第一季度投诉分析报告,中消协又点了一次。
报告指出,部分机构通过“先学后付”、“分期缴费”、“低首付入学”等方式诱导报名,消费者事后才发现所谓“分期”实质上是消费贷款;一旦机构停业失联,消费者不仅预付款难追回,还可能继续承担分期还款压力。
平台数据更能说明规模。
黑猫投诉平台数据显示,过去一年收到的网络培训类投诉29714件,问题集中在“不予退款”、“虚假宣传”和“诱导消费”三类。
在该平台检索,“培训贷”相关投诉超过31000条,“先学后付”相关投诉超过18000条。
消费保平台统计,2025年培训贷相关投诉11318件,解决3276件,解决率28.95%,投诉人里00后占38.63%,90后占32.71%,两者合计超过七成。
也就是说,三个人里能有一个拿到结果,已经是这个领域的平均水平。
真正让人生疑的,是账单和课程之间的脱钩。
2026年3月,有消费者在投诉平台反映,2025年11月被一家教育机构以“先学后付”、“预定可退”诱导,先转了100元预定费,随后办理了某分期平台的分期并支付首期学费418.04元,合计518.04元。
报名后她发现课程不符预期,已向班主任明确提出退学,且未再接受任何课程服务。
但分期平台仍生成了后续11期未消费账单,并开始计算逾期费。
一分钱的服务没拿到,11期账单照常排队。
同样的逻辑也出现在更早的报道里。
人民日报2025年10月刊登的调查中,有学员学习课程不足总数的5%,却因为课程“已解锁”,被要求支付5000元全部课程费。
一位曾在培训机构工作的业内人士这样解释:课程是按时间进度自动向学员“解锁开放”,要放弃学习,学员需主动申请暂停才能阻止扣费。
他的原话是个比方,“这就好比看收费视频,你离开座位不看了,但视频还在自动播放,这就会产生费用”。
把这句话翻译回账单语言,意思是:你付的不是课时,是时间。
只要钟表在走,钱就在计。
⑵这不是分期,是一次债权转让
要理解“先学后付”为什么停不下来,得先弄明白那笔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绝大多数人以为,分期只是把4880元拆成12份慢慢给。
实际上发生的是另一件事:机构把学员未来12期要交的钱,一次性卖掉了。
商业保理的本意是供应链金融工具。
按地方金融管理部门的监管细则,商业保理业务指的是供应商将基于真实交易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保理公司,由其提供保理融资、销售分户账管理、应收账款催收和非商业性坏账担保等服务。
关键词是“基于真实交易的应收账款”。
而在这套学费分期里,被转让的应收账款是学员在整个课时履行期内的未来付款义务——课还没上,服务还没发生,这笔债权就已经存在了。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6年3月发布的消费者权益保护典型案例,把这个结构拆得很清楚。
该案中,某科技公司将其与消费者之间尚未实际发生、面向整个课时履行期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某保理公司。
法院在说理部分写明,不论教培合同的履行情况如何,均由保理机构兜底催收。
结果是:机构当天拿到了钱,学员当天变成了债务人,而这两件事从此再无关联。
为什么偏偏是商业保理,而不是消费金融公司或者小贷公司?
答案写在监管细则的禁止项里。
以地方金融管理部门2025年印发的监管实施细则为例,商业保理公司不得开展的业务包括“发放贷款或受托发放贷款”,也包括“专门从事或受托开展与商业保理无关的催收业务”。
既然不能叫贷款,那就叫“应收账款转让”,叫“分期付款协议”,叫“委托扣款授权书”。
名字换了,适用的规则也就跟着换了。
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发布的《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把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认定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
后果是,这七类机构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
翻译成大白话:那条人尽皆知的四倍LPR利率红线,管不到商业保理身上。
于是出现了一个双向得利的空档。
一边,它不算贷款,所以不必按贷款的标准披露年化利率、不必走贷款的风控流程。
另一边,它又被认定为金融机构,所以不受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约束。
中间那段,就是利润。
这个空档有多大,看行业规模就知道。
联合资信的报告显示,近三年国内企业应收账款快速增长,商业保理业务规模从2021年的2.02万亿元增长到2024年的超过3万亿元。
中国网财经2025年8月的报道提到,2019年10月原银保监会办公厅下发《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把对保理公司的监督管理权限授予各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
同一篇报道指出,以往对商业保理从事个人消费业务没有明确禁止,部分规模小的保理公司利用政策漏洞从事类消费贷的业务,带来不少连锁风险和关联投诉。
一家名为启辰宝的分期平台,其运营方福建闪电启辰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保理业务、与商业保理相关的咨询服务。
面对媒体询问,该平台强调消费者的分期订单并非贷款,逾期后并不会上报央行征信。
不上报征信听起来像是对消费者有利的安排。
但同一批学员收到的催收短信里,出现的是“起诉”和“冻结账户”。
既不用承担放款机构的信息披露义务,又完整保留了催收的全部手段。
这就像一个收债人,既不用出示营业执照,也不用受到行业规矩的约束。
用一句话概括这套结构:机构拿到了现金,保理公司拿到了债权,学员拿到了风险。
⑶4980元的课,还6506元
林晚的4880元不是孤例,同龄人签下的数字高度相似。
2025年10月,湖北一名大学生晓楠与一家教育科技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影视基础培训课程47课时,培训服务费共计4980元。
同一天,她在一个合作平台办理了学费分期,约定分12期付款,每月支付542.22元。
542.22乘以12,等于6506.64元。
比4980元的原价,多出1526.64元,溢价30.66%。
按等额还款的口径折算,这笔一年期分期的年化综合融资成本超过50%。
多出来的1500多元,学员换来的是什么?
不是额外的课时,不是额外的服务,而是“可以晚点付钱”这个选项本身的价格。
人民日报在那篇调查里引用业内人士的说法:一些培训机构与第三方贷款平台达成合作,贷款平台可从中收取学费的30%。
30.66%和30%,几乎严丝合缝。
这门生意的利润率,被两个独立渠道互相印证了。
真正的账单还不止于利息。
2026年3月,一名消费者在投诉平台反映,自己被一家培训机构和分期平台诱导签署了《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委托扣款授权书》等多份协议,涉及4980元培训服务费分期。
投诉里写明:未明确告知这是商业保理分期贷款,隐瞒了高额逾期违约金,每日0.0667%。
每日0.0667%,折算成年化是24.35%。
而这条逾期违约金,恰恰落在那些因为课程太差而拒绝付款的人头上。
也就是说,对课程最不满意的一批人,最终要付最高的价格。
退课这边,同样明码标价。
中消协披露的案例里,一名在校大学生按广告报名,总学费8880元,机构承诺随时退课、还款没有压力、边做兼职边还学费、一个月能赚1000元到2000元。
近一个月过去,她一分钱没赚到。
提出退课时,机构要求支付20%的违约金。
8880元的20%,是1776元。
《法治日报》报道过另一位大学生的遭遇:只上了寥寥几节课,退课时被算出1844元的费用,名目包括违约金、平台管理费、材料费。
她每月要还的贷款是300元。
1844元,相当于6期月供。
不上课要还钱,想不还钱就要先掏6个月的违约金。
两条路都通向付款,差别只在于走哪条。
还有一个数字值得放在一起看。
晓楠报名那家教育科技公司成立于2021年,注册资本30万元,经营范围中的业务培训一栏注明“不含教育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等需取得许可的培训”。
2026年1月5日,公司更名,地址从武汉迁至湖北襄阳。
1月22日,该公司被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
把这几个数字排在一起看:一家注册资本30万元的公司,把学员的未来债权卖给一家注册资本5000万元的保理公司。
前者消失的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后者追债的动力,强到可以外包一整支催收团队。
结构从设计完成那一刻起,就已经想好了谁会留下、谁会跑掉。
换个说法算这笔账:你花4880元买一门手艺,最后签下的是一张6506元的欠条。
多出来的1526元,你连一节录播课都没换到。
⑷三个公章,三个被告,一个都找不到
学员维权的第一个障碍,是不知道该找谁。
广东珠海的赵女士报名一家培训机构的课程后发现内容过于简单,要求终止时发现,和自己签课程合同的公司、对接贷款的公司、协商退课的公司,竟然是3家不同的公司。
结果是投诉未能得到妥善处理。
这种拆分不是巧合,是设计。
2026年5月15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中央网信办、教育部、公安部、金融监管总局联合发布风险提示,把这套结构列为“招转培”、“培训贷”的主要特征之一。
提示写明,实施欺诈的往往是两家甚至多家没有关联的公司,一家负责招聘、面试引流,有的甚至冒充央国企名义发布虚假招聘信息,另一家负责签订培训协议、诱导申请贷款。
目的是通过分离运营切断责任链条,增强迷惑性,增加维权难度,逃避法律制裁。
完整的三步是这样的。
第一步,在招聘网站、社交平台或现场招聘会上发布AI、编程、音视频剪辑等热门岗位,用“不要求工作经验”、“不限专业”、“零门槛”、“面试即入职”、“高薪工作”作饵。
第二步,面试时强调“岗位有技能门槛”,评价求职者“能力不足”、“工作经验不足”,打击自信心、制造焦虑,顺势推荐“岗前培训”。
第三步,对无力付费或尚在犹豫的人,以“技术培训期间不收费”、“成功入职再收费”、“分期付款”为诱饵,诱导签订高额培训协议,前往指定平台贷款。
主要对象是应届高校毕业生。
这个群体缺乏求职经验,对行业招聘标准和薪资水平了解不够,风险防范意识不强,加上就业压力大、情绪焦虑,容易受虚假承诺迷惑。
即便走完投诉流程,法律上还有第二道墙。
法律人士在分析这类纠纷时指出,消费者与培训机构签订的是培训服务合同,与学费分期平台签订的是借款合同或者保理合同。
即使培训合同因种种原因违约或中止,分期合同的效力仍然存在。
这意味着消费者仍需按分期合同约定偿还本息。
课程没了,债还在。
这是“先学后付”最反常识的地方,也是它最难被击破的地方。
第三道墙是举证。
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崔西彬分析,消费者维权困难首先是因为信息不对称,多数人不知道自己签署的是金融借贷类合同。
其次是举证困难,消费者往往无法提供培训机构故意隐瞒贷款信息的直接证据。
再次是诉讼周期长、程序复杂、维权成本高。
还有一些机构通过频繁更换公司主体或注销公司来逃避法律责任。
换个场景就很好懂:你在A店买了东西,钱是B公司借的,售后归C公司管。
出了问题,三家都在,三家都不负责。
于是,28.95%的解决率就变成了合理的结局。
不是消费者不想追,是追一趟的成本,常常超过那4880元本身。
红线早就画在那里了。
教育部2021年发布的《关于加强社会成人教育培训管理的通知》中明确要求,“严禁以各类咨询名义开展教育培训活动”。
2024年9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山东监管局发布风险提示,直指“培训贷”陷阱,并点出三种表现形式:虚假承诺、捆绑贷款、高额费用与隐性消费。
2025年4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关于加强商业银行互联网助贷业务管理提升金融服务质效的通知》,要求商业银行及合作机构向借款人充分披露贷款主体、年化贷款利率、增信服务机构、增信服务费率、年化综合融资成本、贷款违约后可能产生的各项息费。
2025年9月,央视《每周质量报告》曝光“免费培训”背后以高薪兼职为名诱导贷款的套路。
到2026年5月,五部门联合发布风险提示,把“招转培”、“培训贷”的完整套路公之于众。
四年时间,四道提醒。
投诉量还在涨。
⑸解法:让债权跟着课程走
转机出现在两个方向,一个来自法院,一个来自监管。
2026年3月1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2025年消费者权益保护典型案例,其中一个案子直接切中了这套结构。
案情是,王某某报名培训课程,费用通过分期付款方式支付,某科技公司把这笔债权转让给了某保理公司,保理公司持续向王某某主张还款。
法院认为,案涉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在合同履行陷入僵局时,应允许消费者解除。
因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约定课程服务费用由消费者通过分期付款方式支付,分期付款协议就服务价款支付方式及违约事项作出进一步细化约定,实际上是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的组成部分。
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解除时,分期付款协议自然也应解除,尚未接受的课程培训服务不存在价款支付和清算的问题。
法院遂判决解除案涉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和分期付款协议。
更重要的是裁判文书说理部分的那一句:因某保理公司享有债权基础的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等已不复存在,某保理公司不得向王某某再主张权利。
四川高院在典型意义中写明:受让人享有的债权需以服务合同的持续履行为前提,在服务合同依法解除的情形下,债权受让人不得再向消费者主张权利;预付费消费中尚未实际产生的债权,即便已被转让给第三方,消费者也无需负责。
这句话的杀伤力在于,它把“未来债权”的合法性基础抽掉了。
课不存在,债就不存在。
不是减免,不是协商,是从根上不成立。
监管那一侧的进展同样具体。
2025年8月,中国网财经报道,一个全国性的商业保理管理办法已下发到机构征求意见。
报道提到,新的规范将引导商业保理公司回归本源,专注于企业应收账款领域,明确禁止商业保理公司基于消费应收账款开展名为保理实际为消费贷的融资业务。
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首席专家曾刚的判断是,禁止“消费贷伪装保理”将直接挤压以消费应收账款为载体、高收益快周转的业务。
在此之前,地方已有动作,2025年1月生效的《上海市商业保理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对业务范围、股东、注册资本和董监高都作了详细规定。
信贷这一侧的闸门也在收紧。
据经济日报报道,金融监管总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的规定明确要求,2026年8月1日起,所有个贷业务必须通过“一表明示”完整呈现年化综合融资成本。
线上贷款还需弹窗强制展示并设置阅读时间,消费分期需在支付页面显著披露费用明细。
中国人民银行等八部门公布的办法第十二条划出红线:非银行支付机构不得将贷款、资产管理产品等金融产品列入支付工具选项,不得为这些金融产品提供营销服务。
有学者认为,这一条是重塑行业格局的基石条款,或将彻底终结场景引流、金融变现的商业模式。
同一份办法还要求,贷款产品不得使用“低门槛”、“秒到账”、“低利率”等营销话术。
截至报道发稿时,包括美团、携程、天猫在内的多个平台已在支付页面上完成了信贷区隔,有的明确标注了“金融服务”字样。
把这几条合起来看,解法其实只有三根钉子。
第一,强制标明贷款属性和年化综合融资成本,让“先学后付”在付款页面就露出金融产品的本来面目。
第二,禁止支付与信贷捆绑,让贷款不再混在支付方式里被顺手勾选。
第三,确立“课程灭失则债权灭失”的裁判规则,让债权回到它该依附的服务上。
第三根钉子最关键,也最难钉。
因为它要求法院在每一份分期协议背后,都去追问那个最朴素的问题:这笔钱,买的到底是什么。
生活里的账其实一直很清楚。
外卖没送到,你不该为一份没吃到的饭付十二个月的钱。
健身房关门了,你不该为没用到的器械继续交月费。
课程同理。
课没了,钱就该停。
最后的话
从9月那个晚上说起。
4880元的课,12期账单,一节没上。
先学后付原本想解决的,是年轻人一时掏不起学费这个真问题。
它最后解决的,是机构如何提前把钱拿到手。
在这个过程中,风险被重新分配了一次:机构拿到现金,保理公司拿到债权,学员拿到一笔无法因退课而消灭的债务。
课程质量好不好,跟这张账单没有任何关系。
机构在不在,跟这张账单也没有任何关系。
四川高院的那份判决,第一次把这层关系说破了:尚未实际产生的债权,不该被提前卖掉。
在它被写进更多判决书之前,4880元还会继续被切成12期。
区别在于,签字的那个人会不会先问一句:我要签的,到底是课程,还是一张欠条。
参考文献
[1]中国消费者协会:2025年上半年全国消协组织受理投诉情况分析
[2]中国消费者协会:2026年第一季度全国消协组织受理投诉情况分析
[3]人民日报:名为“先学后付”实为“先学后债”
[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5年消费者权益保护典型案例
[5]新华社: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等五部门发布警惕“招转培”、“培训贷”等风险提示
[6]中国网:3万亿商业保理行业将迎新规规范发展进入新阶段
[7]经济日报:默认选项开通信贷服务?“被贷款”问题迎来新解
[8]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加强商业银行互联网助贷业务管理提升金融服务质效的通知
[9]教育部:关于加强社会成人教育培训管理的通知
[10]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每周质量报告曝光“免费培训”背后诱导贷款套路
[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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