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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20 16:53
漫步在世界文化遗产维甘老城:有谁在乎菲律宾?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AnA旅行者沙龙(ID:AnAlxz),作者:Julien,摄影:Julien,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以前说过,我写文章一般要设置一个“理由”,即:为什么要写这个。


原因可大可小,包括我想写、我需要整理自己的知识/经历、这事超有趣我一定要说出来、这地方很棒、我觉得大家都需要知道这个,等等。


写菲律宾的理由倒是很简单。


因为菲律宾是个旅游资源大国,作为旅游公众号来说,写菲律宾顺理成章。


因为我在菲律宾待的时间不短。


从去年2月起,我就说要写菲律宾简史,结果一直拖到现在。


面临的问题不是为什么要写菲律宾,而是为什么懒得写菲律宾。


原因我也知道。


去年我就问过,有人想看菲律宾历史吗?表态说愿意的人少之又少。


人们不在乎菲律宾。


文化影响力这种东西是存在的,日本是另一个例子。


你知道菲律宾的什么名人吗?政治家、明星、科学家、企业老板都可以。


你知道菲律宾是亚洲唯一的天主教国家吗?如果不算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这两个一心加入欧盟从不承认自己属于亚洲的国家,菲律宾还是亚洲唯一一个基督教国家。


你知道菲律宾到现在都不允许离婚吗?对,法律上不允许。


你知道菲律宾的母语之一是英语吗?


你知道菲律宾是全球最大的劳务输出国之一吗?有超过10%的人口在海外工作,而且因为英语水平高,菲律宾打工人在全球拥有极高的竞争力。


你知道在很多国家面临少子化、老龄化的问题时,菲律宾在未来30年将拥有世界最充足的劳动力和最庞大的青壮年比例吗?


上图:中国人口预测,2030年后负增长

下图:菲律宾人口预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持续增长

来源: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


你知道麦哲伦本人并没有完成环球航海,并且死在了菲律宾吗?


你知道菲律宾曾经被西班牙殖民过333年吗?而且是西班牙唯一殖民过的亚洲国家。(这两句话其实都有点问题,之后再来解释。)


要知道,菲律宾隔我们很近。南海九段线直接画在菲律宾的海岸线边上。


从深圳飞到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比飞成都还快1个小时。


当我们发现,其实自己对菲律宾一无所知的时候,难免会产生一种幻觉:哈?怎么回事?菲律宾这个国家真的存在吗?



菲律宾当然存在。


长滩岛、薄荷岛、杜马盖地、宿务、巴拉望岛;潜水、沙滩、沙丁鱼风暴、眼镜猴……


作为岛国,菲律宾海洋资源丰富。旅行杂志全球海岛沙滩排名,前10名里少不了有几个菲律宾的地名。


但是我今天要讲的是,是一个小镇。


菲律宾一共有6处世界遗产,其中3处是自然遗产(普林塞萨港地下河国家公园、图巴塔哈群礁自然公园、汉密吉伊坦山野生动植物保护区),其余3处是文化遗产。


除了散落在菲律宾四个城市的巴洛克教堂外,其中一处是我之前借题发挥写过一篇文章的把那位巴拿威梯田,是世界最大的梯田,电影《复仇者联盟》里面,灭霸打完响指以后隐居星球的取景地:《目的地指南|巴拿威梯田:新年快乐,灭霸先生。


最后一处,是菲律宾最早的世遗,整座小镇都被纳入世遗的小镇:维甘(Vigan)


这座小镇,见证了菲律宾的诞生,见证了菲律宾如何成为一个国家,见证了一个原本不存在的民族认同和身份认同是如何产生的。


如今的维甘,保留着16世纪的风貌。它在1999年登陆世界遗产。2014年12月7日,当选世界7大奇迹城市。


维甘市的世界文化遗产和奇迹城市标志


它原封不动的保存着西班牙帝国时代的巴洛克建筑特点,以及该时期欧洲最强大的帝国的城市布局。同时,它又是世界唯一一处,仍然存在的,可以看到文艺复兴后的西方建筑和东亚建筑相结合的建筑艺术的地方。


今天的维甘并没有西班牙人定居。它已经是一个完全由菲律宾人组成的城市,许多当地居民悠闲地生活在那里——不过,菲律宾人这个概念,在西班牙殖民这些岛屿之前,并不存在。



西方发现菲律宾,是在1521年。麦哲伦从宿务登陆。


麦哲伦和当地一个叫乌玛本(Rajah Humabon)的酋长签订了血盟,他用洋枪洋炮帮助酋长与对手作战,酋长改信仰天主教。


结果,酋长的仇敌,一个叫拉普拉普(Lapu-Lapu)的酋长,战力非凡,将麦哲伦及其带领的手下击杀。眼见大事不好,乌玛本酋长立即出卖了剩下的船员。他们只好仓皇逃走,顺便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环球航行的伟大功绩。


我们在说麦哲伦环球航海的时候,指的是麦哲伦的团队,而麦哲伦本人,命丧旅游圣地宿务,没能完成航行。


那时候的西班牙是个什么情况呢?


15世纪末期,西班牙在伊莎贝拉一世女王手上完成统一以后,正好赶上大航海时代的到来。她资助哥伦布完成了探险,从而使西班牙成为最早掌握南美的欧洲国家。


1519年,科尔特斯登录墨西哥,灭掉了阿兹克特文明和玛雅文明。


1532年,皮萨罗从秘鲁出发,灭掉了印加帝国。


1565年,西班牙人来到了菲律宾。


当时的菲律宾是什么情况呢?


从菲律宾仅有世界文化遗产可以得知,菲律宾至今没有考古出什么辉煌的古代遗迹,也不存在强盛的古代文明。


菲律宾是一个岛国,有11个主岛。宿务是其中一个。北部的吕宋岛是最大的一个,刚刚提到的维甘和菲律宾首都马尼拉都属于这个岛。它最靠近东亚大陆,离台湾岛也非常近。


北部的吕宋岛和南部的棉兰老岛都是菲律宾较早出现文明的地方


至少6万多年前,吕宋岛上出现了人类。


公元前1000年,从各处迁徙到菲律宾的族群在诸岛上形成了4个主要的民族。


公元3世纪的,三国时期的东吴有与菲律宾岛屿贸易往来的记录。之后,“后”贵霜人建立的笈多王朝将印度文化传到了菲律宾。(有关贵霜人和笈多王朝,我在写犍陀罗的文章中有简单提到:博物馆中的历史|犍陀罗:俊美佛像的起源


公元900年,吕宋岛南部出现了名为汤都巴彦的王国,该王国一直存在到西班牙人到来。这是菲律宾群岛上首次出现相对具有中央集权性质的政体。


公元1390年,来自印度苏门答腊地区的移民在菲律宾南部岛屿苏禄苏丹国,信仰伊斯兰教。


公元1405年,明朝的郑和下西洋,指派了一个福建商人为吕宋岛总督。其目的当然是为了收取纳贡。


公元1450年,阿拉伯人到达菲律宾,在菲律宾中南部岛屿建立政权,传播伊斯兰信仰。


公元1485年开始,马来西亚人建立的文莱帝国击败汤都王国,把它变成了傀儡政权。


这一时期,日本海盗(即所谓的倭寇)也占据了吕宋岛东北的一些区域。


然后,西班人来了。


由此可以看出,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我们今天称为“菲律宾”的那些群岛上,在几千年的时间里,并没有出现一个统一的共同体。没有统一的国家,没有统一的语言,没有统一的宗教。某些岛存在着王国,在另外一些区域,则由不同部落进行统治。



1543年,西班牙冒险者比利亚洛沃斯(Ruy López de Villalobos)再次拜访了这片群岛,以西班牙王储菲利普二世(Philip II)的名字命名了它们,称之为:菲律宾群岛(西班牙语:Las Islas Filipinas ,英语:The Philippines)。菲律宾这个名字第一次诞生在人类文明史上。直到今天,这个国家仍以此为名。


菲利普二世1556年1月16日即位,开始了西班牙帝国的扩张。


1564年11月,国王派遣西班牙殖民者莱加斯比(Miguel López de Legazpi)从墨西哥出发,带领1200士兵开始征服之战。


1565年,占领宿务。


1571年,击败汤加王国(傀儡国),驱逐了文莱苏丹国的影响,着手建设马尼拉,并把马尼拉作为西属东印度群岛的首都。马尼拉从那时起,就一直是菲律宾的首都。莱加斯比担任第一任总督。


1572年,殖民行动向吕宋岛北部推进。5月20日从马尼拉出发,6月13日抵达今天的维甘,也就是前面说过的那个世界文化遗产小镇。


从总督写给国王的信看,这个地方本来叫比甘(Bigan),是一个港口贸易城市。征服者们为了纪念菲律宾二世早夭(4岁)的儿子费南迪亲王,那里修建了费南迪别墅(Villa Fernandina de Vigan)。于是,这个地方得到了一个新名字:维甘(Vigan)


1599年,马尼拉举行公投,承认了西班牙的统治。


西班牙统治期间,大量欧洲人从南美欧洲移居菲律宾,使得西班牙语、拉美语、混合进入当地语言,变成了现代菲律宾语。今天的菲律宾本地语言“他加禄语”(菲律宾有两个官方语言,另一种是英语),就有大量的西班牙语词汇。


5、


西班牙殖民者一开始在菲律宾实行分封制,100年后实行行省制。


政治制度上,从帝国层面按照国王—印度群岛议事会(由6~10个王室成员组成,承担上诉法庭的职责)——海外领地大总督——马尼拉中央政府,这样的权力结构组成。


在菲律宾国内,则是以省(Provincia)——镇(Pueblo)——居住区(Barangay)进行结构建设。其中,Barangay是菲律宾群岛上原有的部落集合单位。


我读过一篇2005年发表在《东南亚》期刊上的论文,提到了这一行政单位的渊源。这种部落形态的居住群落,反过来影响了“西班牙语移民区(Barrio)”的发展。


维甘,作为市镇一级的行政单位被划分出39个居住区(Barangay或Barrio)


省级以上的行政长官必须由西班人担任,而镇以下的行政官员可以由菲律宾本地人或中国人担任(当时,那里的中国商人不少)。担任“镇长”的条件是,有西班牙语读写能力,担任过4年以上的社区领导,年龄大于25岁。


殖民者在菲律宾建起的组织结构,使菲律宾有了现代国家的形式。由于欧洲人迁入比较多,菲律宾还产生了不少欧亚混住社区。维甘,在当时,就是其中最知名的“国际化居住区”之一。


军事上,欧洲的战火也蔓延到这里。在抢夺殖民地的过程中,西班牙主要的敌人是荷兰和英国。另外,中国海盗(明末、清)也是300多年的时间里菲律宾面临的主要军事威胁。丰臣秀吉摄政以后,还试图让菲律宾成为附属国,但没有成功。(日本战国简史可以参考我写的宁宁那篇文章:20201215,持刀的女人,她决定天下的命运


殖民期间,菲律宾的经济得到了飞速发展。尤其通过海上贸易(Galleon Trade),不仅是殖民者,一些菲律宾当地人也获得了大量财富。贸易的对象除了欧洲,也包含日本。17世纪初期,菲律宾和日本也建立起了稳定的贸易通道。清帝国实行锁国政策以后,马尼拉更成为了东亚的国际贸易中心。


传教士一直是西方殖民者中的庞大势力。西班牙从7世纪开始,就面临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冲突,因而在伊莎贝拉女王驱除穆斯林后,实行了比较极端的天主教政策。西班牙传教士的传教热情非常高,一方面积极与南部群岛的穆斯林信仰斗争,另一面也修建了医院、学校,和大量的教堂(其中四座教堂登录了世界文化遗产)


随着欧洲教会力量的减弱,资本主义和工业革命的发展,科学主义兴起。1863年,伊莎贝拉二世宣布实行免费的公立教育。作为海外领地的菲律宾也执行了该政策。


“菲律宾人(Filipino)”的民族认同的产生则有一点微妙。


除了19世纪,为了抗争殖民主义而在全球兴起的民族主义浪潮这个原因外,菲律宾民族主义还有非常特殊的独特性。


16世纪开始,西班牙人有大量海外殖民地,于是,在西班牙人当中也产生了两种不同的身份认同。


首先是那些出生在西班牙本地,之后才到海外生活的“半岛人(Peninsulares)”。这个名字来自于西班牙所在的地理位置,它属于欧洲的伊比利亚半岛。


第二种,则是菲律宾出生、长大的“岛人(Insulares)”。


维甘市的高中生有不少混血的痕迹,这个痕迹,可以称为:俊俏


这两种人虽然都是西班牙裔,但是定位有所不同。


1821年,墨西哥脱离西班牙独立以后,西班牙加强了对海外领地的控制,总督直接由西班牙本土任命。“半岛人”取代“岛人”,在行政机构中任职。19世纪中叶,尤其是1869年苏伊士运河开通后,西班牙和菲律宾之间航程缩短,来自“半岛”的影响加剧。


于是乎,看起来血统更纯更忠诚、在西班牙出生的“半岛人”,和在菲律宾土生土长的“岛人”之间,就产生了利益冲突和身份差异。后者,更亲近菲律宾本地人。岛人(西班牙人)和菲律宾人,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成了共同体。


这些出生在菲律宾的西班牙岛人积极帮助菲律宾人争取利益,力图帮他们(也帮自己)取回在政府机构任职的资格,有些人还积极推进教会的世俗化,这使菲律宾的民族意识大大增强,加强了菲律宾人的身份识别,也扩大了和西班牙殖民者(尤其是半岛人)之间的身份对立。


再于是乎,1872年,发生了卡瓦特叛变。1898年,菲律宾的卡蒂普南结社发起起义,反抗西班牙人的统治。自1565年以来的殖民统治,开始遭遇了要求独立的诉求。


可惜,菲律宾的独立战争还没有打响就已经结束。1898年的“美西战争”,美国击败了西班牙。菲律宾人原本以为美国和他们是合作关系,共同对抗西班牙人,结果美国人掏了2000万美元,买断了菲律宾的管理权。


菲律宾真正取得独立,是在1946年。


总体而言,自1565年到1898年,菲律宾群岛在西班牙殖民者到来以后,文化教育经济都得到了发展,国家政体形成,完成了从地理到文化到经济到宗教到教育上的“统一”,并且产生了“菲律宾人”这样的民族认同,步入现代国家的行列。


西班牙创造出了菲律宾这个统一的国家。



300年的殖民时期已经完全融入到菲律宾的方方面面了。无论是语言、还是信仰、还是经济制度行政体系,甚至是婚姻观念,都包含着这一影响。


而殖民时期有形的遗留物,则以“维甘”这个的兼具东西风情的小镇为存在,能被人们所看见,所触摸。


我是白天坐大巴车从碧瑶市到达维甘的。早上8点出发,下午4点到达。早饭吃太多吃太好,山路上一甩,吐了。


菲律宾美食:Sisig


到了酒店换好衣服洗了澡,来了一辆越野车把我接到了一栋古老的维甘老宅。


维甘市的市长,前前教育局局长,前教育局长,一个投资人,组了一个局,正焦急地等着我出现。


当然,这不是什么间谍小说的开头,而是因为他们打算在维甘建立一所英语培训学校,让我给点意见。那位投资人,正好是我在菲律宾认识的一个朋友。本人作为教龄十几年的教育工作者以及英语培训学校的客户,当然有很多意见。



上图:菲律宾的传统家庭餐

下图:英语学校研讨会

中间的男子就是维甘市现任市长


美国人“管理”菲律宾的半个世纪里,也推行免费教育。从小学开始,所有课堂都以英文授课。直到现在,菲律宾的学校依然把英语作为唯一的教育语言。作为菲律宾人,只要上过学,就能说流利的英语。


菲律宾的英语培训,在亚洲首屈一指。大量日本、韩国、越南、泰国、中国的学生,到菲律宾学习英文。不过,这些学校的老板通常是韩国人或者中国人。


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维甘市,还没有英语培训学校。他们打算建一所。(我最近跟他们联系过,审批已经拿到了,但是因为疫情,计划停滞了。)



饭后,他们带我去参观了学校的选址,原本是一间酒店,非常漂亮和高级

如果以后这学校开放,报我的名字是妥妥可以打折的


我借机询问了他们,作为菲律宾的中产阶级和政府官员,尤其是维甘市民,如何看待西班牙殖民。


和大多数菲律宾人一样,他们并未以敌对的态度看待这一历史时期,而是将之视为自己历史的一部分。“这就是我们的建筑”——他们这样定义维甘的16世纪的老城。


对于当地人而言,这是他们数百年生活的房屋,而不是旅行书上的“欧洲巴洛克风格”的遗产。












维甘老城区,老屋、钟楼、教堂、居民保留着16世纪的风貌,见证四个世纪的岁月


我花了三天时间在老城闲逛。不仅走在“历史城区”,也在郊外闲逛。


在维甘老城走的时候,目光所及,都是普通人真实的生活状态。虽然是世界文化遗产,虽然是世界七大奇迹城市,虽然是全球唯一的巴洛克与东亚风格结合的街区,虽然是有400年历史的古都,虽然是菲律宾历史重镇,它始终不是一个圈起来供人参观的陈列品,而是人们生活、居住、使用的地方。


要我形容作为旅行者的感受的话,我的看法是:像欧洲那肯定不像,但是这天这云这树倒是非常像中美洲。特别像墨西哥的梅里达(与维甘维度接近,同为西班牙的海外殖民地300年)。我特别喜欢这里的人,热情但不过分,每个人看到你都要笑着打招呼,警察都会挥手。但是又不像印度人一样热情好奇到缺乏边界感。


旅游业管理也很好,马车统一定价,150P差不多22人民币一个小时,偏三轮20到30P。完全不用杀价到心碎。时间也慢了心也软了。蓝天白云微风热带的树和花,真的太舒服了。舒服死我了。




今天的菲律宾,信仰天主教的人口占到92%以上,和中世纪的欧洲不同,他们的信仰中包含了许多富有活力的东南亚元素。


不能离婚,但是可以分居。分居可以获得法律证明,并重新与他人同居。(近年来,推动婚姻改革的呼声越来越高。)


女性的地位比较高,家庭中女性拥有较高话语权。海外劳务输出中,女性劳动力为一大主流。2006年起,世界经济论坛开始对全球国家男女平等指数进行排名,菲律宾一直居于亚洲榜首——作为一个不能离婚的天主教国家。


自1946年以来,已产生过两届女总统,这在亚洲国家中也是独一无二。和大多数国家相似,菲律宾取得独立以后,也经过反复地和独裁者抗争的局面。每次出面收拾残局的,都是女性领导人。


菲律宾对LGBT的包容度也非常高,和泰国相似,大街上也能随处可见Transgender(跨性别)人群。


加上菲律宾可观的人口增长和不断上升的外来投资,菲律宾以其语言和文化上的优势,将在未来很长时间持续发挥其国际竞争力。


当我作为局外人去审视西班牙对菲律宾的殖民统治时,可以清晰地看到,西班牙殖民者对菲律宾产生了重大的,而且是积极的影响。


我也在想,这种影响和其他形式上的“统一”究竟存在多大区别?比如亚历山大大帝在公元前300年推行亚洲、北非的希腊化,比如阿拉伯帝国在7世纪进行的伊斯兰化,再比如前段时间忽然甚嚣尘上的“秦始皇统一六国”。


更加毫无疑问的是,西班牙殖民者对菲律宾起到的意义更加正面,它们并未在菲律宾实行过恐怖统治,反而真正意义上造就了“菲律宾”这个国家的诞生,包括国家的名字、行政制度、经济制度、民族认同等。其作用甚至相当于阿契美尼德王朝之于波斯(伊朗)


那么,我们是否就能因此认为,殖民统治是一件纯粹的好事呢?


如果要这样认为,不妨看看本文一开始提到的中美洲的阿兹克特文明、玛雅文明、印加文明。它们都由于殖民者的侵入,导致了灭亡。


“大一统”无论发生在更遥远的古代,还是16世纪开始的殖民时代,无论是以近邻国家互相征服为形式,还是以对遥远大陆的陌生国土进行殖民为形式,最终都会伴随本地文化、文明、历史、乃至语言的消亡。


菲律宾之所以显得“幸运”,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群岛上还未存在比较强势的文明,否则其结果恐怕也不容乐观。即使如此,原有的汤都王国、苏禄苏丹国,也都消失于历史。


我从维甘老城离开时,经过当地人的指引,搭乘了一班通宵大巴。凌晨3点多,我需要在中途下车换乘。之后再到达名为克拉克的大城市,那里以美军基地闻名。我需要在那里坐飞机到达巴拉望岛的公主港。


当我半夜三更在陌生的车站,提着我的重型行李箱(里面有我在菲律宾学习3个多月的行李,这些行李陪着我度过了2020年在海外滞留的岁月)辗转寻找换乘大巴时,不断受到热情的菲律宾人的帮助。


在黑暗中奔波并未让我产生任何恐惧感,我反而能够更加清醒地打量这个国家的过去和现在,以旁观者的身份去思考一些问题。


“统一”、“殖民主义”,这些已经定性了“好坏”的词汇或者说变迁的背后,是否是能如此简单的概括?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统一”是好的,“殖民”是坏的时,它们之间又存在多少差异呢?统一的过程中,不也包含着一种文化对另一种文化的影响甚至抹杀,一个族群对另一个族群的压制,最后在漫长的时间里和解并交融的过程吗?


当我们否定“殖民主义”时,那么我们可以赞扬曾经有过“亡秦必楚”口号的另一个时代吗?去夸赞它的功绩吗?


这其中的逻辑需要更多的思考,和更多关于世界、关于世界历史的了解。


PS:


我到达克拉克郊外的汽车站时,大约是凌晨4点。通宵营业的小商贩告诉我,去机场的大巴要到8点才有。于是我就在汽车站的广场上,伴随着不断来往的大巴车的轰鸣声,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就躺在露天的候车椅上睡过去了。


那一个瞬间,我的存在脱离了时间和空间,是个纯粹的没有归处的旅人。



旅行攻略


1. 维甘有个小机场,可以从马尼拉飞。建议大巴。因为提前到机场、安检、路上花的时间,加起来差不多也要大半天。吕宋岛的主要城市都有到维甘的交通,比如马尼拉、碧瑶、克拉克。


2. 到达维甘以后可以去旅游中心索取免费地图。历史建筑有100多栋,集中在一个小型区域中。有几个博物馆可以看。


3. 有麦当劳和jollybee两家快餐连锁。


4. 马车收费是统一价格。另有“偏三轮(Tricycle)”可以坐,相当于出租车。


偏三轮(菲律宾特色出租车)

我:可不可以给你拍照

小伙子:可以(竖起大拇指,歪起嘴巴耍帅)


5. 老城区暴走一天可以逛完,建议可以多待几天感受此地的宁静。



100块一晚的酒店,上图是我房间门口

独立的屋子,外面套个大院子,酒店还有一个游泳池


6. 除了“历史城区”,可以向周围更广阔区域去探索,往往会有很多有趣的的邂逅。


讲个经历:


我在猫途鹰上搜了一个四年前的攻略,说是维甘河上有游船,河边看日落漂亮。但是在游客中心给的地图上没找到地址。聪明的我靠谷歌找到了。


我靠cruise(游轮)等关键词找地方


然而,等我千辛万苦走过去,发现河已经消失变成一块一块的鱼塘了。这个游船项目可能早就惨遭失败不再营业了。




河边是个很质朴的村,村里有很质朴的娃和猪。


我刚靠近猪圈,有一头小猪就爬到栅栏上看我。


娃一开始在车上,我一拍就全蹲下去了我吼了一声stand up全起来了,并且表演欲望过剩,不光全部站起来,而且全部开始扭(大概是在跳舞)


本人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坚持去找船。结果找完回来看完猪,发现一群娃全部涌过来了。我出村了还在围着转。



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个围起来的是什么,凑过去看的时候,其中一只小猪站起来看着我。对外面的世界好奇的猪和从来都只在这个小小的圈里拱地的猪,会有区别吗?



他们对我又好奇又有点怕,又想我拍他们,又很害羞

一直跟着我走了好远,问了很多问题


当然,我最终也没能参加到那个不存在的维甘日落游船活动。


7. 尝试当地食物。尤其是那种家庭餐馆。摆了一个菜放在盘子里,可以任选,最后算价格。我一般选两荤一素一个汤,人民币10块钱左右。每个家庭餐馆的菜都有区别,从菜式到口味都不同。


8. 维甘和巴拿威梯田都在吕宋岛北部,可以放在同一个行程中。


以上,就是菲律宾小史以及维甘的旅行攻略。


非常感谢能够看完的小伙伴。


菲律宾的历史其实并不是那么无趣而且不值得关心的,不是吗?



最后来个视频,非常可爱。


不清楚这些学生是维甘本地学校的,还是与我一样,属于游客。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拍摄出来的视频会发到哪儿。


也许,这是一个菲律宾网红INS博客团队也说不定?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AnA旅行者沙龙(ID:AnAlxz),作者:Julien,摄影:Juli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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