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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12 19:28
那些穿着Abibas的年轻人,正在用半价买下全世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燕京书评(ID:Pekingbooks),作者:曾用名,头图与摄影:哈桑·库尔班巴耶夫(©Hassan Kurbanbaev),原文标题:《名牌迷恋、全球化与后苏联时代的乌兹别克斯坦》,题图来自:哈桑·库尔班巴耶夫


在哈桑·库尔班巴耶夫构建的世界,仿佛只要对假货足够热爱,就能拥有全世界。


《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①


五一小长假,母亲从乡下老家赴京游玩。抵京首日的深夜,她在睡前向我展示特意为出游购置的新鞋。看到鞋的刹那,掐住咽喉的羞耻感令我一时失语。只看背面和侧面,这是一双质朴且舒适的小白鞋,但正面鞋舌上附着偌大又闪亮的“GUGGI”标志,鞋的真实身份暴露——一双山寨“GUCCI”鞋。和明知故买假冒奢侈品充当门面的人不同,母亲对于西方奢侈品牌毫无概念,她只觉得鞋好穿、图案(LOGO)好看,并且不贵。


望向对面鞋架上室友罗列齐整的几排“NIKE”、“Adidas”和“Champion”们,我不动声色地将“GUGGI”挪至鞋架的最底层,与我的“Adidas”并列。假期几天,“GUGGI”伴随母亲的脚步,踏遍天安门、故宫、长城和景山等北京著名景点。家人返乡后,山寨鞋触发的羞耻感转化为羞愧感一直梗在我心里。我意识到“GUGGI”背后是我曾经的世界,我与它暂别,但我的家人从未告别。


被羞愧感纠缠几天后,我看到一组摄影作品《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摄影师哈桑·库尔班巴耶夫(Hassan Kurbanbaev)来自一个包括我在内,大多数人都感到陌生的国家——乌兹别克斯坦。但在他的作品里,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世界:每个人都坦然地穿着山寨,就像几天前穿“GUGGI”的母亲,和曾经穿过山寨的自己。这种心头一击的熟悉感促使我联系到哈桑,共同探讨了他的摄影作品、那些穿山寨的人,以及被山寨占据的世界。


狂热


走在街上,有时可以领略到这番诡异的街道景观:视线50米范围外一群大LOGO来袭,一种人人皆中产的既视感扑面而来;视线10米范围内,当这些大LOGO具体化为Abibas、New Barlun、Channl、Canada Gose从眼前掠过时,仿佛在观瞻一场后现代行为艺术。这一奇观不止在中国翻山越寨,也镶嵌在乌兹别克斯坦大街小巷。




《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②


在乌兹别克斯坦,迅速繁衍的仿冒西方奢侈品常年侵占人们的视线,人们对此习以为常。哈桑告诉我:“仿冒西方奢侈品可以在乌兹别克斯坦身份不同的路人身上找到,不分年龄、性别、民族和宗教。”从食品服装到家电玩具,只要是在生活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品牌,这些山寨产品就有复制粘贴的空间。




《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③


除了极大拉低获取“牌子货”门槛的低廉价格,拙劣但必须醒目到让所有人看得见的大LOGO是它们的另一大特征,这是山寨产品暧昧的身份标志,也是哈桑口中“狡猾的制造商”设下的消费主义陷阱。


仿冒品制造商不舍昼夜地将这些闪亮大LOGO复制在每件服饰上,甚至是一些改良的民族服饰:天鹅绒长袍、宽松长裤,还有毛皮拖鞋。哈桑对此深觉讶异,他说:“我问过一个卖家为什么这些服饰要印LOGO,卖家告诉我没有LOGO就不拿货——要漂亮,要有名牌。”


《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④


在城市、街道和市场上看过太多盲目挪用西方奢侈品LOGO的商品后,哈桑决定将镜头对准这些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大LOGO,但他并未选择猎奇围观穿仿冒西方奢侈品的路人,而是以摄影为媒介将乌兹别克斯坦人的“LOGO狂热”具象化,建构了一个他所感知到的乌兹别克斯坦特色山寨世界——“一个花半价就能拥有全世界”的世界。


从丝绸之路古城撒马尔罕到布哈拉,哈桑和朋友游历全国集市,四处搜刮“香奈儿”包袋、“古驰”T恤衫,甚至还有镶水晶钻的“5G”鞋等仿冒西方奢侈品作为拍摄道具。它们密集地现身于集市或地铁旁的小摊上,有招牌的商店里不会有其容身之处,因为它们挪用、抄袭的对象就在那里。


哈桑买的这些“道具”让我迅速想起老家农贸市场小铺悬挂的服饰。我问哈桑这些服饰的产地,他说:“这个项目中使用的许多东西是乌兹别克斯坦制造的,也有些东西制造于土耳其和中国。”确实有“Made in China”。


由于卖家不提供出租服务,哈桑和朋友只能掏钱买下他们挑选的有趣“道具”,直到现在,这些形色各异的假货仍旧散落在哈桑家中各个角落。“我家现在到处都是这些东西。”哈桑抱怨道。


在这些富含设计感和形式感的肖像中,每个登场的人物像哈桑导演戏剧中的演员,哈桑亲自为演员们购买并搭配服装,将他们带入他提前准备好的布景,再指导他们摆好他精心设计的姿势。


画面中,色彩厚重、质感拙朴的乌兹别克斯坦传统服饰,附上夸张闪耀、象征财富的西方奢侈品LOGO,在库尔班巴耶夫精致的布景和构图中,两种不同文化之间呈现的割裂感被消解,在画面中恰到好处地相互融合。一种破坏秩序的美感涌动的同时,隐约带有对乌兹别克斯坦消费主义文化揶揄的意味,在暗红色幕布的映衬下,看起来像是某场荒诞派戏剧剧照。


哈桑对这一看法表示肯定,“这一系列是舞台化的”。作为这出“舞台剧”的导演,哈桑一面托熟人一面在电视频道找人,才招募到这次拍摄的“演员”。哈桑会在拍摄前向每个人解释他的项目,他告诉我:“我阐释了我的系列是关于什么的。当然,每个人对我的想法都有不同的看法。对于穿仿冒品的态度,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⑤


《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⑥


《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⑦


其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演员”,是一位棱角分明面容冷峻的黑西装墨镜酷哥。镜头中他仿佛刚走出隔壁《教父》片场,擦掉溅在锃亮皮鞋上的假血,顺道过来串个场子。但在镜头外,他是哈桑在家请的装修工,也是一名顾家的父亲。“每个镜头都是我自己设计的,我很喜欢。”哈桑显然对自己的创作颇为满意。


《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⑧


我向哈桑讲述了“GUGGI”事件,并表示好奇他对山寨产品及其消费者的态度。哈桑的回答让我颇感意外,不同于主流对于山寨现象的口诛笔伐,以及我内心对母亲穿“GUGGI”产生的羞耻感,他袒露:“对于我来说,这并没有什么错,因为这是一个暂时的现象。对LOGO的痴迷有其独特之处,我喜欢这一独特之处。即使在拍完这一系列,我对这于这种社会现象的态度也没有改变。”


哈桑同时向我解释:“一些消费这些仿冒品的乌兹别克斯坦人,其实并没有过多思索这些LOGO背后到底是什么。”这一点类似于我的家庭、中国部分小镇居民。他们并未被消费主义绑架,这是他们的生存现状,对商品的选择权受限于有限的购买力。在他们的消费世界,没有奢侈品和山寨产品之分,只有买得起和买不起之分。


从市场边缘不断入侵主流市场的山寨产品,充当着低端亲民的角色,这道独特的风景线破坏既有的符号,表达着被动贴上“底层”标签的群体的生存诉求。


哈桑以这种揶揄的方式,反映了在全球化过程中,阶层趋势化明显,并表达了乌兹别克斯坦大众,尤其是“底层”群体的生存愿望、生存要求和生存方式。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山寨产品消费者在力图消除与上层级的差距。关于LOGO背后的隐喻也不言而喻,哈桑告诉我:“这些虚假但闪耀的LOGO,象征着财富和奢华,是人们奋斗追逐的目标。”


狂热之下,也有危机伺伏。


迷失


随着拍摄项目的展开,哈桑逐渐转向探索在这一表象之下暗涌的危机。他反复向我强调:“《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不仅仅是展示人们痴迷假货的现象,因为这是一个全球化现象。”


哈桑的作品更多是关于西方文化渗透的思考。他说:“透过这些西方奢侈品LOGO,我想探究西方消费观念如何渗透乌兹别克斯坦的日常生活,以及全球化语境下,当代乌兹别克斯坦面临的压力。”


乌兹别克斯坦人对西方名牌LOGO的迷恋始于30年前,不同于西方,这股热潮背后与时尚无关。


《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⑨


20世纪90年代初,晃悠在街头巷尾的中国城市新潮青年,早已摘下十年前舍不得撕掉商标的西方舶来品“蛤蟆镜”。而此时的乌兹别克斯坦随苏联解体,徘徊于东方与西方之间,长期处于封闭状态的乌兹别克斯坦人刚接触到外国名牌产品。


哈桑生于20世纪80年代末,是学习苏联教科书的最后一代人之一。38年来,他常居首都塔什干,这座如今的中亚第一大城市,是重要的经济文化中心。在哈桑幼年的记忆里,“那时没有人在意自己穿的阿迪达斯是真是假,人们只觉得这些带有西方文化色彩的LOGO酷而美。”


乌兹别克斯坦独立30年以来,涌入的西方文化为这块历史底色纷繁的土地又涂抹上了新的色彩。


大街上开始很难看到几句俄语,以美元或自由女神像图案为招牌的申请“绿卡”中介公司涌现;马路上穿梭的拉达汽车被白色雪佛兰取代——前者是苏联时代最后的遗产,后者是乌国当局与美国合资建厂的产物;道路两列阴郁的建筑被拆解,覆盖上类似凡尔赛宫殿的仿西方地标建筑;而回到家,从肥皂到淋浴喷头都印有西方品牌LOGO。


哈桑这一代人就是在这种变换交替的氛围中长大。


《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⑩


“一个有着伟大过去和伟大未来的国家”是哈桑从小听到大的口号,但他对当代乌兹别克斯坦的身份充满困惑。当下几乎所有事物都有被全球化塑造的痕迹,无论是人们的行为还是穿着,都直接地裸露内心对奢侈品和财富的渴望。


在全球化时代,如同每个人身份具有多样性,每个国家和民族的文化也趋向复杂,一个民族的文化不得不迎接外来文化。对此,哈桑也流露内心的疑虑:“全球化和高速的信息传播使世界依赖于更发达的国家,这是否会对我们这样的国家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我们生活在一个比二十年前更紧密的世界。几乎在每个国家,人们都深刻地感受到文化适应的过程,尤其是在年轻人之间。哈桑说:“相对于本民族文化,现在的乌兹别克斯坦年轻人更偏爱西方文化,因为他们是在西方文化的基础上长大的。现在几乎人人都在用Instagram和TikTok,这两个平台将世界各角落的年轻人汇聚在一起。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如此。这是否暗藏一场国家的自我认同危机或文化危机?”


哈桑已经看不清当代乌兹别克斯坦的真实模样了。


《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系列⑪


乌兹别克斯坦有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厚重历史,不同文化在这片亘古的土地上更迭交织。


它曾是伊朗和图兰(中亚一片广袤的平原)文化的交汇点,是波斯文化和突厥文化的分界线;著名的霍拉桑(今伊朗东北部)和花剌子模王朝(曾建立于中世纪的强大帝国)都曾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琐罗亚斯德教(曾是古代波斯帝国的国教,在中国称为“祆(xiān)教”)、佛教、伊斯兰教和共产主义,通过横贯亚洲的“丝绸之路”来到这里。中国、印度、伊朗和俄罗斯都曾为这片土地的游牧文化输送丰富的养分。


但这也只是遥远的历史了。从苏联时期到独立之后,孜孜不倦的修复精神化为一把尖刀,将这片土地的远古文化从每一栋建筑中肢解。


《乌兹别克斯坦人肖像》系列①


和许多其他国家一样,乌兹别克斯坦在独立后很长一段时间,经历着社会转型的阵痛期。为发展旅游业拉动经济增长,乌兹别克斯坦当局欲打造完美的旅游国家形象,因此对于摄影师描绘这个国家的方式非常敏感。


我在网页搜索了“乌兹别克斯坦的图片”,浮现的是一张张传统建筑照片——高耸的蓝色棱纹圆顶点缀质朴的成片土黄砖墙,美丽精致但丢失生命力,如同旅游景区贩卖的明信片。


“在我们国家,摄影是一种悲剧。”哈桑此前在接受《It's Nice That》采访时说。在2017年以前的乌兹别克斯坦,独立摄影基本没有生存空间。摄影服务于宣传目的,只能展示国家光辉的形象。


《乌兹别克斯坦人肖像》系列②


这种针对摄影艺术严苛的例行审查,导致现代乌兹别克斯坦缺乏完整的摄影档案。很多关于乌兹别克斯坦的影像来自于苏联时期前,也有一些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老照片,但几乎没有关于苏联末期和当代乌兹别克斯坦的影像。


《乌兹别克斯坦人肖像》系列③


“人们很难知道普通乌兹别克人的真实模样。”在哈桑眼里,当代乌兹别克斯坦在自由化、现代化、全球开放、消费主义盛行和旧制度的桎梏下迷失了自我。“有时候住在首都塔什干,你会觉得自己脱离了真正的乌兹别克斯坦和你的根。”渐趋模糊的民族身份,使得哈桑内心的焦虑滋长。


像站在山顶呐喊,回声随之响起,在阒寂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声音渐而微弱直至消失,似乎没留下什么,那是来自悠远的过去。


找寻


2016年前任总统卡里莫夫之死让一切似乎有了转机。


新任总统沙夫卡特·米尔兹约耶夫(Shavkat Mirziyoyev)上台后,对媒体的审查趋于缓和,涉嫌贪腐的前精英分子被逮捕,更快速更便宜的互联网接入。社会阶层正在变换,获取财富的方式也悄然变化。


一切朝着新的方向徐徐前行。


在这条崭新的道路上,哈桑的摄影生涯也发生转变,他开始转向独立摄影。他可以在任何地方拍照,这份可以记录真实生活的自由激励他拍下越来越多照片。他说:“当时我为自己定下拍摄主题——研究一个我感到陌生但想去熟悉、了解和讲述的国家。”


《乌兹别克斯坦人肖像》系列④


他游历全国,通过摄影不断寻找最纯然原始的乌兹别克斯坦,用一幅幅影像保留当代乌兹别克斯坦人最真实的面貌。哈桑对此称自己“就像一个重新打开自己祖国的孩子”。


影像之于哈桑,是历史档案般的存在。他告诉我:“如果摄影能对同一事件、同一地区甚至同一个人提供不同的视角,能够在一个国家和社会完满地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反映或发掘新的东西,这就意味着摄影具有保存历史和文化的能力,这是重要且具有价值的。否则,摄影并不能保存文化本身。”


若放在过去几年,《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这种近乎讽刺地看待乌兹别克斯坦的方式,无疑是大胆的。然而《LOGO狂热:以半价拥有世界》通过小而独特的视角,呈现乌兹别克斯坦人服饰的变化,从而揭示在西方消费概念的冲击下,乌兹别克斯坦人日常生活的变化。这对保存乌兹别克斯坦文化和历史无疑是具有价值的。


《乌兹别克斯坦人肖像》系列⑤


哈桑继而展开乡村之旅,游览撒马尔罕、卡拉卡尔帕克和纳瓦地区,捕捉许多乡村风光,拍下当地人的肖像,继续探索关于身份的主题。他敏锐地观察到在不同城市地区之间,人们的日常生活存在巨大的差别。


在撒马尔罕的最后一段旅程,哈桑选择了奥克索伊(Oksoy)——一座不在任何地图上存在的神秘村庄。


卡里莫夫统治时期,多数年轻人以经济移民的身份逃往俄罗斯,如今住在这座村庄的人不是妇孺,就是老人。而这样的村庄,在乌兹别克斯坦散落着上千处。


《乌兹别克斯坦人肖像》系列⑥


哈桑还着手探索十个民族之间微妙的文化差异。身为独立摄影师,他诚实地记录下这个国家的现状,呈现物质条件对日常生活的影响。


在不断寻求身份认同的过程中,如同一个找到家的孩子,哈桑逐渐找到自我归属感。与此同时,乌兹别克斯坦当代文化混杂的现状,以及渐趋“西化”引发的焦虑在哈桑身上也随之稀释。


哈桑认识到“涌入的西方思潮并未使乌兹别克斯坦丧失其文化特性。相反,它在这一特定时期形成了这种特性。这是一个复杂且漫长的过程,但放在历史长河中,它是短暂的”。作为一名独立摄影师,哈桑表示:“我很幸运地观察到自己生活的国家正在发生这些重大变化。”


《乌兹别克斯坦人肖像》系列⑦


如今整个世界都转向网络,哈桑也开始活跃在Instagram等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作品,并用英语写作,这也使得我顺畅地与他保持联系。哈桑说:“虽然我英语说得不是很好,但我能接触到很多观众。这不仅是表达自我的方式,也是一个展示乌兹别克斯坦的机会,这个国家似乎仍然完全不为人所知。”


参考资料:

https://www.nytimes.com/2020/05/11/t-magazine/uzbekistan-history-silk-road.html

https://birdinflight.com/ru/vdohnovenie/fotoproect/hasan-kurbanbayev-LOGOmaniya.html

https://www.calvertjournal.com/features/show/12324/new-east-photo-prize-LOGOmania-uzbekistan-obsession-western-luxury

https://truestoryaward.org/story/8

https://www.huckmag.com/art-and-culture/photos-capturing-overlooked-lives-in-rural-uzbekistan/

https://www.itsnicethat.com/articles/hassan-kurbanbaev-photography-170320

陈殿林. 山寨文化:抵抗与揶揄[J]. 学术探索,2009,(01):107-110.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燕京书评(ID:Pekingbooks),作者:曾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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