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内卷”不可怕，走对这三条路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复旦管院 ，编辑：王菲妮，责编：仲蕊，作者：孙金云，原文标题：《行业“内卷”不可怕，走对这三条路 | 视界》

当风云变幻的全球格局遇上加速演进的科技革命，人工智能席卷下的中国企业一边“内卷”一边“出海”，努力在国内外市场寻求新的“破局点”。

在近日举行的 “智聚皖行创领未来——复旦管理大视野走进安徽”论坛 上，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企业管理系孙金云副教授做主题演讲 ，分享了他对企业如何突破“内卷”困境，实现技术突破与商业模式“双赢”的研究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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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负循环”，把握破“内卷”三条路径

人工智能技术正以颠覆性的方式影响乃至改造几乎所有行业。在最近几乎“言必称AI”的背景下，我们看到人工智能对于许多行业带来的冲击和改变，也必须认真思考如何应对其中的机遇和挑战。

除了技术进步带来的兴奋与便利，自2020年以来，高速增长的经济进入调整阶段，即内部负向循环的加强。具体而言，当需求收缩、消费降级的时候，企业收入会下滑，导致研发和营销投入减少，从而使产品变得更加同质化。而一旦产品陷入同质化，就会导致企业进入价格战，促使企业利润下滑，导致资本逃离，从而形成地方政府财政压力。当财政压力扩大就需要增加财政收入，通过加强征管进一步推高企业成本上升，由此又会带来收入下降、失业率上升、以及预防性储蓄增加，导致需求进一步收缩，最终形成一个负向循环。

过去的30年我们习惯了正向的循环，而在当前情形下，许多行业的现象可总结为“内卷”。 核心特征包括： 第一，市场供给大于需求；第二，产品高度同质化；第三，企业陷入价格战。 当一个行业同时具备这三大特征时，即可认定处于内卷状态。

要破解内卷，有三条路径：

第一， 针对市场供大于求问题，积极开拓新市场，通过国际化与“出海”战略为企业发展寻找新的增长空间。

第二， 针对产品同质化问题，依靠技术创新推动产品差异化，形成独特竞争优势。

第三 ，针对价格战问题，通过商业模式创新实现差异化，摆脱单纯依赖价格竞争的局面。

在商业模式创新的世界中，过去十几年里孕育了一批快速成长的企业。商业模式创新的一些显著特点包括：依赖本地环境、进入壁垒低、强调速度、不确定性低、在资本助力下周期短，这些特点让许多互联网巨头得以迅速崛起。

技术创新与商业模式创新存在显著的差异。

首先，技术创新的国际化依赖性较强，进入壁垒较高。 例如，无论是研发智能机器人、新药还是新材料等，这些技术在不同国家几乎没有区别，因此技术创新本质上就具备国际化特征。

其次，技术创新的进入壁垒高，更依赖发展路径 ，研发助力下周期很长，例如开发新药可能要超过10年的时间。技术难关的攻克过程往往不以意志为转移，研发所需的投资也极高，因此技术创新面临的是一条门槛更高、不确定性更大的发展路线。

02

你“连横”我“合纵”，中美“两极”决定世界格局

与过去十几年中商业模式创新的不断发展相比，技术创新的步伐显得相对较慢。 在技术创新领域，企业必须精准聚焦 ，特别是对于小规模的科技创新企业而言， 必须强调“聚焦、聚焦、再聚焦”。

科技创新企业不应一开始就试图扩展多项业务。 只有在充分聚焦的基础上，企业才能将某一领域做好，形成竞争优势，从而在市场中立足。

在此基础上， 企业可以寻求长期的竞争优势，实现专业化与全球化的布局。 这是技术创新的另一种可能路径。无论处于哪个领域，当企业达到一定规模后，往往需要借鉴另一领域的成功经验，以促进自身成长。

科创谋破局，出海求发展。 关于商业模式创新和技术创新，对于中国的企业家而言，更多的思考不应该是二者如何抉择，而是如何兼得。 到今天为止，能够二者兼得的中国企业其实有许多，比如蔚来、华为、大疆等，都是兼而有之。

2024年，中国所有的上市公司的境内收入的总和相较2023年出现下降，但其中，出海的销售收入总额却在增长，这意味着一个趋势—— 大企业正在纷纷通过出海增加海外销售收入占比。

关税壁垒、体制摩擦是出海所面临的主要困难。今年4月，美国提出对多个国家征收关税。最近半年我们都能感受到国际形势的风云变幻，以往讲规则的时代似乎结束了，现在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变幻莫测的时代，没有人能够预测下一步将会发生些什么。而这样的变化之中， 时代的主线走向主要取决于中美两国关系。

中美贸易战“打打合合”，现在又按下了暂停键。与此同时，美国并未将火力集中在中国，而是先后与多个第三方国家达成关税协议，这些国家总共占到全球GDP约四分之一，占美国进口总额的三分之一，出口总额的四分之一，持有美债的三分之一以上。这种情况让人联想到春秋战国时代的合纵连横策略。强大的国家使用连横策略，而较弱的国家则选择合纵，以集体力量抗衡强者。

在面向未来的发展上，我们进入了一个中美两国主导的两极化世界，也有学者认为将会是多极化的局面。 在这样的背景下，其他国家需要在两个“极”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这场战局的胜败关键不仅取决于主要的竞争对手，还在于第三方国家的态度和选择，这些国家的行动将对国际贸易和政治格局产生重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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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螺旋战略是企业“应变”必由之路

2015年，我国提出了“中国制造2025”，传统的技术民族主义向地缘政治技术民族主义的过渡，技术经济前所未有地和政治进行了更强的绑定。“中国制造2025”实施后，中国企业在美国的关键技术领域并购公告数量显著增加，而中国企业在美国的关键技术领域并购完成率没有显著下降。

那么企业在国际化过程中如何建立自己的新思路？为应对中美脱钩的外部挑战，降低在全球范围内面临的经营风险， 企业在国际化布局中提前做出的相应预判及战略准备行动的集合，我们称之为“双螺旋战略”，主要拥有以下特征：

1.避险性： 在外部环境变化下，通过对于风险的预判，降低企业在国际化经营当中存在的系统风险；

2.动态适配性： 是伴随着外部环境的变化不断调整的一套动态战略，特别强调在实施过程当中对节奏的把控和外部环境之间的动态适配；

3.双元性： 以中美两极为核心，按照未来可能的大国博弈关系，企业梳理出两套既能保持动态连接，又能够独立运转的外部产业链与内部价值链协同的战略组合；

4.中介性： 对于能够在中美脱钩背景下扮演第三方中立地带和跳板功能的国家和地区进行试点，以尽可能延长两极世界之间的链接，减缓中美脱钩带来的打击和影响。如中亚、阿拉伯、东南亚、拉美等地区的国家。

双螺旋战略是企业在当下应对全球政经格局，从全球化走向二元有限全球化的必由之路。 实施路径包括建立两极支点、扩展两极产业链布局、建立跨极合作，以及进行动态跨极调整。在实施过程中需要应对国际化中的代理风险、成本上升的财务风险、产业链配套的运营风险，以及两极国家政策力度与节奏的系统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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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科创产业“破局点”，场景落地是关键

定义一家科创企业有三大重要标准：颠覆式技术的崛起、本土产业链的完备、国际化发展的空间。 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及重点发展的四大战略新兴产业和六大未来产业几乎无一例外，全部符合这三个标准， 它们将是中国在未来10年乃至20年，中美博弈中真正的底气来源。 这些产业就是“破局点”，我们必须要在全新的技术起点迎头赶上，才有可能打破僵局。

四大战略新兴产业包括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经济 。这些产业已经具备一定规模或较成熟的技术路径，是从传统经济向新兴经济转型的重要支撑。

六大未来产业包括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量子科技、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 这些产业正处于突破阶段，一旦突破成功，将可能创造新产业体系。

近日，国务院发布了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场景培育和开放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的实施意见》 。场景是链接技术和产业，打通研发和市场的桥梁，场景可以为新技术提供展示的舞台。国家通过打造新场景，批量建设试验田，让技术有地方落地。

《意见》中列出了五大重点应用领域 ，包括： 1、新领域新赛道。 涉及数字经济、人工智能、全空间无人体系、生物技术、清洁能源、海洋开发等行业； 2、产业转型升级。 涉及制造业、交通运输、智慧物流、现代农业等行业； 3、特定领域行业。 涉及应急管理、矿山安全、智慧水利等特殊场景； 4、社会治理服务。 包括政务服务、智慧城市、乡村建设等； 5、民生领域。 包括医疗卫生、养老助残、文旅、跨界融合消费等。

这五大领域不仅明确了场景培育和开放的核心方向，并且每个领域都有清晰的落地方向。

让技术的发展真正创造价值，最终来自于商业的变现。 科技创新和商业需要“牵手”，而场景就是牵手的过程。 国家通过场景培育和开放这种新型政策方式，将发挥出我国大规模市场和丰富应用场景的优势。

行业的“内卷”并不可怕，只要能够借助颠覆性技术，在国内市场锤炼核心竞争力，并以集体力量抱团出海，积极融入全球市场，任何当前处于竞争瓶颈的行业都可能迎来新的突破。

站在科技与商业相互融合的历史节点上，技术与商业的紧密结合必将成为推动中国经济持续发展的重要动力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