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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光善通过CUSPEA项目赴美留学,强调国际交流对科研能力提升的关键作用,并建议年轻人客观看待国内外科研差距,抓住海外学习机会。 --- ## 1. CUSPEA项目的背景与田光善的参与 - 李政道因国内外物理学差距创立CUSPEA项目,以个人担保替代托福/GRE考试,1980年53所美国院校认可该考试。 - 田光善以第10名成绩被普林斯顿录取,1981年攻读数学物理,1990年回国任教至退休。 ## 2. 项目对个人科研生涯的转折性影响 - CUSPEA项目使田光善"逃离"可能的中学生涯,获得博士学位后得以留在学术界。 - 项目建立其学术自信,认为"争议扣分事件"中坚持原则是正确的,最终促成留学机会。 ## 3. 国际交流对中国科学发展的意义 - 80年代通过CUSPEA和访问学者项目,中国学者接触国际前沿,推动物理学发展。 - 田光善指出当前科研水平仍与顶尖存在差距,需保持开放学习态度。 ## 4. 对年轻科研者的建议 - 鼓励研究生阶段出国交流,避免高估国内科研实力,需客观认识差距。 - 批评国人"自卑与自满交替"的心态,强调持续学习国际先进经验的重要性。
2025-12-15 14:41

田光善专访:没有TOFEL和GRE的时候,中国学生怎么留学?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墨子沙龙 ,作者:墨子沙龙


墨子沙龙:您是如何与CUSPEA项目结缘的?


田光善:我出生在唐山,但出生半年后,就因父母工作需要,全家迁移到了北京的郊区——门头沟区。1977年12月10号,我参加了第一次高考,幸运的是,我通过了考试,进入北大物理学院学习。


大概到大二的时候,李政道先生创立了CUSPEA项目。当时,李先生觉得国内物理学水平与国外相比差距很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追赶。于是,李先生提议,派一些年轻人到国外去学习,这便是CUSPEA项目的起源。


可当时中国没有托福、GRE考试,李先生以个人名誉担保,由他来考核学生,如果他认为学生合格,希望国外院校能予以认可。在此之前,曾有两批小规模的学生,每批七、八个人,被称作PRE-CUSPEA,这些学生到国外后表现很好。所以到我们这届,有53所美国学校同意授权李先生组织考试,认可通过考试的成绩,学生就不必再考托福、GRE了。


我参加了80年的考试,考得还算可以,按排名应该是当年的第十名。很快,我就收到了普林斯顿大学物理系的录取通知。1981年9月份,我前往普林斯顿大学物理系学习,专业是数学物理,即运用数学方法研究物理问题。在那里,我做了三年博士后,1990年回到北京大学。因为我是从北京大学出去的,所以仍在北京大学做第二期博士后,从此便留在了北京大学,之后按部就班地升为副教授、正教授、博士生导师,直到2019年退休。


退休以后,由于人的身体机能逐渐退化,做科研精力不够,我便将主要兴趣放在了教书育人上。


墨子沙龙:CUSPEA项目是否影响您最终选择凝聚态物理作为毕生的研究方向?


田光善:我进大学时已经22岁了,而正常情况下大家18岁就进大学了,22岁很多人都已经毕业了。我22岁才进大学,是因为我在农村劳动了三年。李先生的CUSPEA项目起到了打开门窗、让新鲜空气进来的作用,在80年代以后,派了很多同学出去,同时也有很多访问学者出去交流,这对中国物理学界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今天仍然具有重要意义,它让很多年轻人能够到外面接受新知识,至少能看到别人是如何做科研的。


对于我个人来说,CUSPEA项目的意义也很重大,至少有两点。


第一点,通过这个项目,我建立了很强的自信心,以至于在今后的人生中,遇到各种困难,我都有勇气直面。


当时,物理系有一位姓邱的先生想从北大找一个本科生跟他念研究生,系里找到了我,也是“矬子里拔将军”,因为有几个比较好的同学直接考研究生走了,像任海仓同学就考到了理论所戴元本先生的研究生。所以系里就决定让我试试,但我有两门主课没修,一门是量子力学,一门是电动力学,系里让我一个星期以后考这两门。


第一门考量子力学,当时我们还没上过课,是自修的,幸运的是,我觉得考得还不错。结果成绩出来后,赵老师跟我说我考了85分,这跟我的预期有点差距,我便问在什么地方丢分了。赵先生说,其中有一道角动量的题,正确的名词应该用上升算符和下降算符,而我用的是产生算符和消灭算符,这属于概念错误,出题的老先生认为我概念不清,所以扣了10分。我觉得这扣分太狠了,便说要去找老先生讨个说法。赵先生赶忙阻拦,说85分足够好了,不影响出国。但我觉得这关乎正义与公平,一定要去理论理论。


我知道老先生在教研室,当天下午教研室要开会,我便堵在门口等着。会开完后,老先生出来,我上前鞠了一躬正想说话,老先生连看都不看我,昂首挺胸就走过去了。第二天早上本来要考电动力学,结果教务老师通知我,因故暂停考试,什么时候考另行通知。


隔了几天以后,赵凯华先生正式通知我,系里决定取消我的外派资格,原因是我居然不听劝。我当时挺懊恼,赵先生还说让我吸取教训。可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该吸取什么经验教训,我认为我当时做的是完全正确的事情。赵先生看我挺懊恼,又同情我,便安慰我说,以后可能还有更好的机会,可能他当时听说了CUSPEA项目的风声,但不便明说。


后来有人说,幸亏我出国了,要是不出国,按照当时“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政策,我大概率会回到门头沟区的某个中学教物理,那样就不可能再从事科学研究了。所以从这种意义上说,CUSPEA项目给我提供了一个“逃离生天”的机会,让我能够重生,等我回来时,我已经有了博士学位,不好意思再把我派到中学教物理了。今天我能在物理学界从事研究和教学工作,非常感谢CUSPEA项目,它对我的影响至关重要。


墨子沙龙:您对如今的科学家和年轻学生有什么样的建议?


田光善:我的建议很简单,对于年轻人来说,如果有机会到外面去。不要把我们现在的科研实力估计得过高。国人有一种不好的地方,遇到挫折就自卑自怨,情况稍有好转又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我们应该客观看待自己,现在我们在很多方面与世界最高前沿、最高水平还有很大差距。所以,我还是鼓励年轻人,如果有机会,至少在研究生阶段到外面去看一看,这对科学素养和科学能力的提高是很有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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