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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7 14:40

努力考上了研究生,结果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苦海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一席少年 ,演讲嘉宾:关惠誉(北师大教育学系硕士),原文标题:《那么努力考上了研究生,结果好像是从一个苦海到了另一个苦海 | 关惠誉 一席少年第31位讲者》,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大家好,我是关惠誉,是今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育社会学方向的硕士。


如此郑重其事地念出我的学位,不单是因为它让我们家祖坟冒了青烟,更是与我今天想要和大家分享的主题相关——考研。


我是通过考研来读的研究生。2022年,我以总分417分初试第一,综合第一的成绩,成功“上岸”。又在今年6月,顺利拿到了学位证和毕业证。



我曾给我的导师程猛老师画饼,说等我毕业以后,我也要像他一样,毕业论文出版成书,然后登上一席讲台,走上人生巅峰。


这一切看起来仿佛都非常的顺利,但是,果真如此吗?


我一直都很想来北京上学,但是高考报志愿的时候班主任大笔一挥,给了我几个能考上的学校的名单,我也没多想,像是过去十几年一直以来做个听话的学生一样,直接照着填了上去。


2019年本科毕业之后,在老家那个“马云来了都得干两年电销”的城市卖了半年英语课。后面实在是对打电话这件事有点PTSD了,于是辞职回家,想着像往常一样过个寒假,等到来年开春再来北京成就一番大事。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小区大门都闯不出去,更别提闯荡社会了。


在那样一个时候,一个文科生,22岁,985本科毕业半年,没有工作,朋友们要么在读研,要么刚考上研究生,你会不会想去考研?


你会。当时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我与考研长达5年爱恨交织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一、快把我关起来学习


和所有想要考一下试试看的朋友一样,第一年考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什么样的一场竞争。即使新闻报道那一年考研报名人数已经高达377w。


和所有沾了考研的朋友一样,只要你动了这个念头,就没有回头路,直到考上为止。


第一年的考研失败并没有给我带来很大的挫折,反而有种庆幸。庆幸自己没考上。第一年我没敢报北京的学校,但在有了第一年复习和考试的经验之后,我反而觉得,反正都要考了,不如就去考那个最好的。


同时,经过大半年的在家复习我也发现了,我这人没啥自制力,总想玩手机,而且有的时候学着学着就躺到了床上,自己每天学了还是没学谁也不知道,长期不怎么跟人说话,精神也不太好了。如果有一个地方,让我能像上高中那样,自己每天除了学习什么都不能干那该多好。


我还真发现了这么样的好东西:考研集训营。


这个集训营可不简单,它对外宣传的是“吃住学一体化的高三式辅导”。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我,高三?高三好啊!快把我关起来学习!


而且这个集训营还能跟微博好几百万粉丝的考研名师线下面对面上课,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大明星呢!看着它的宣传,我感觉这地方简直是太好了,这就是天堂。在这地方我肯定能考上,我要报名,我要去。


全年学费5w,半年学费3w。


于是我和妈妈要钱,说我要去这个地方学习。我妈说你想去就去吧,紧接着就给我转了钱。妈妈甚至不知道我考研是要考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默默地支持着我。


后面我才知道,妈妈因为我第一年考研没考上,承受了很多压力,但是她什么也没和我说过。我也根本没有注意过妈妈的情绪,只是一心想着要考研,甚至有些魔障了,满脑子都是我一定得考上,考不上就完蛋了。我24了,就算考上了,读三年毕业后都28了。同龄人27、28都该结婚生孩子了,我还才刚毕业。但是不考研的话,我还能干什么呢?我最擅长的就是学习了,过去这么多年,我除了学习好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是连学习都整不明白,我还能干什么呢?


我只有考上这一条路可选。


至于考不上怎么办?不知道,也根本不敢想,要是真的考不上的话,可能人生就止步于此了。那个时候真的害怕极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卷赢这场考试。


于是我就带着我的行李去到这个传说中的集训营,集训营的一切也确实和宣传的一样。他们在一个大园区租借了教学楼和宿舍楼。上课有专门的大教室,就是大学里上公共课那种。每个学生有专门的自习室和固定的座位,早中晚来学习都要指纹打卡签到。还有每天的英语小测、专业课带背、各阶段的模拟考。


班主任每周会和学生谈话,沟通这一周的学习进度,答疑学姐也会随时为学生答疑解惑。宿舍是上下铺,4人间或者6人间,早上和中午有起床铃,晚上会熄灯断电,并且没有网;吃的是食堂;还有操场、体育馆和健身房可以用。


百万名师的线下课总是场场爆满,想坐前排一点的话要提前一个小时去抢座位。课程安排也十分紧凑,一个暑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能学完专业课四、五本书。学生甚至不需要自己做什么笔记,因为机构会把所有资料整理好,印成笔记,发给大家。


一切都是我所期待的那样,过上了高中那种熟悉而又紧张的学习生活。


也有一些比较意外的发现。


这个园区里还有其他考研培训机构。宿舍楼、教室完全紧挨着,互相也毫不避讳。


迷笛的学生也在里面。就是那个搞地下摇滚乐的迷笛。有一天我去小卖部买烤肠,后面过来一个男生。我一转头,发现他耳朵上有个洞。我当时人都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我问他,你耳朵上的这个东西是什么?他说是耳扩。他还特别热心地问我,你要看一下吗?我想这个东西如果拿下来的话,耳朵是不是就会长长地当啷在那,那个画面可能比现在还要诡异,我赶紧说,啊,不用了,谢谢谢谢!然后带着我的烤肠落荒而逃。逃回我熟悉的应试教育里面去。


等一切都适应了之后,我也发现了,这里所谓的高三式辅导,看似严格的督学管理,也就那么回事。毕竟此园区非彼园区,不想学习的话,每天抓猫逗狗、谈恋爱、玩手机、看小说,躺在宿舍睡大觉也不会真的有人说什么。


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是一定要考上的。每天早上6点起来,6:30到教室开始晨读,学英语,白天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就都在背书,一直学到晚上12点到回宿舍熄灯睡觉。


每周固定去找班主任汇报学习进度,学不动的时候也去找班主任寻求帮助,调节情绪。我不敢浪费任何一分钟的时间在学习之外的事情上,也丝毫不敢偷懒和松懈。每天背书背到想吐,睡前背法国教育法案,梦里是杜威大骂卢梭扔了八个孩子,醒来教育即生活、教育即经验、教育即生长。感觉脑子都要装不下这些知识,快要溢了出来。就这样一直坚持到最后,离开集训营,回家参加考试。


可能真的是命好吧,拿到专业课考题那一刻,我兴奋地在心里尖叫。整张卷纸除了一道5分的名词解释我不记得,剩下的题我全会,而且是背的最熟的。


至今还记得当时走出考场时,我给发小发微信,说我专业课答题纸整整写了12页!12页啊!全考场只有我一个人写到了最后一刻。那天的阳光特别好,路上的积雪还没化,踩在上面会有吱吱的响声,轻快得就像我的心情一样。


二、在考研集训营田野


考上研究生之后,我一直都处于一种兴奋和紧张的状态,我终于可以来北京上学了!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学校!研一的第一学期还保持着考研时遗留下来的作息,每天早睡早起,斗志昂扬,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想着一定要好好学习,写出好论文,思索着毕业论文的选题。


有一次给老师当助教,答疑结束,是晚上9点钟,整个教学楼里没什么人了。走廊里光线很暗,温度也很低,我看到一个姑娘穿着厚厚的长款黑色羽绒服,拿着书对着墙,嘴里念念有词,是在背考研政治。


我当时心里一激灵,鼻子开始微微发酸,想起自己当时也是这样手脚冰凉地站在路灯下背书。瞬间感觉又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因为一场考试被困在这里,失去色彩。我感慨他们的不容易,也会感叹自己从考研里走过来的一路艰辛,还有些许上岸后的侥幸。同时也渐渐开始有些疑惑:


为什么呢?为什么二本的学生要考研,985的学生也要考研,怎么大家都得考研?为了一个读研的名额,如此激烈内卷的竞争,值得吗?


于是我给导师说,我想研究考研。理由是参加考研的人有400多万,我认识很多考了很多年的同学可以做访谈对象。我还有考研机构可以做田野观察。


经常写论文的都知道,我这个天真的想法里,存在着一个致命的问题,叫做——没有研究问题。研究考研,研究考研的什么呢?


老师说,惠誉啊,你这个想法挺好的,毕业论文先不着急,后面我们再商量。


后来,他说他起初并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做考研研究。但是有一次我们几个人在他办公室讨论这个选题的时候,我们给他看了一个考研上岸一路生花的视频,看的时候我和另一个考研过来的师妹满眼泪花,声调哽咽。他说,就是在那一刻他被打动了,没想到这样一个事情居然会激起学生们这么大的情感波动,他也好奇这里到底是有什么。


我就这样开始了我的研究。


23年暑假的时候,我以答疑学姐的身份重回考研集训营。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只是这一次,我的目光不再集中在自己身上,而是开始观察这里的学生。看到了之前看不到的。


在新一期开营活动上,各种打鸡血的仪式让大家热血沸腾,伴随着振奋人心的曲目,所有人踩着红毯,穿过拱门,在展板上签名合影。走进大礼堂,有校长讲话、班主任讲话、学生们喊口号宣誓。具体的内容我完全不记得了,只觉得自己很上头。


晚上作为答疑学姐,上台分享学习方法的时候,我还在ppt里写了在小红书上刷到的一句话:“你是专业的,你要学到受伤,学到吐血才行”。还给大家分享了我早上6:30学到晚上12点的作息安排。



我刚上台时,大家对我还是有些好奇,想知道我是怎么考上的。等我说完,台下有个女生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这女的神经病吧!


之后的日子就变得无聊起来。每天早9晚6去办公室坐班,每周只休息一天。作为答疑学姐,工作的主要内容是在线上和线下答疑,除此之外,要出测试卷并批改,要给学员制定专业课背书计划。


同学们来问的问题也都很相似。


有人会找书上一个特别细枝末节的知识点来问我这里为什么是这样的。我说这里简单记一下就可以了,顶多是个选择题考点,不会考的。但他们还是会继续追问,那万一考了怎么办。


有人会来问我要怎么背书,背几遍,要不要默写,默写了发现很费时间该怎么办,问我学不下去该怎么办。感觉没时间学政治怎么办?上课和背书之间时间分不开怎么办?我要上课就没时间背书,我要背书就没时间上课。


刚开始我还很热心地回答,后面渐渐也失去了耐心。其实他们根本不是来问问题的,他们就是通过抠细节来显示出自己在学习,但其实学的根本不行,我也不是在解答问题,而是帮他们缓解焦虑。


班主任的工作也都很忙,每天从早到晚,一直会有学生来沟通学习进度。班主任大多是考过研但是没考上的,却在这里指导大家如何考研。他们要一遍一遍对着不同的同学说着几乎同样的话“你这个假期你要把政治马原,史纲要学完,然后哪本书要看到多少章,把哪个课看完,那个书就不要看了换成这个,一般同学在这个时间进度是什么样的,你这个快了或是慢了”诸如此类。


每个班主任要负责80到一百多个同学,然后这小100人的每周都要跟他们沟通一次,有一些可以双周沟通的,虽然工作总量还是很大,但这还是可以接受的。最怕的是,同学坐过来,一张口:“老师我好焦虑,我怎么怎么怎么样”。一天下来,办公室里总有情绪绷不住,聊着聊着就哭了的同学。班主任就只能和下一个同学说先别过来了。然后细声细语、好声好气地在一旁安慰,帮学生缓解压力和情绪。


有一次特别搞笑,大家都要下班了,办公室突然进来一个同学,说是因为她室友回家复习了,晚饭没有一起吃饭的同学了,感觉有些孤单,就很难过,想来办公室里哭一会。于是就开始哭,哭着哭着又开始笑,说,我都这样了今天还去上英语课了,我真是太棒了。旁边班主任只能附和说,对,你真是太棒了。她又说,老师我没事,我就是想哭一哭。


这种巨大的重复性情感劳动对班主任自身的消耗也很大,我在这里待了2个月,期间离职的班主任就有11个。


我自己也是一样。刚去的一个星期还很新鲜,后来就特别想跑路,每天都想回学校,回到我的小宿舍里。这些考研的学生有他们的焦虑、迷茫,我也有自己的坟头要哭。我不会写论文,我还在这假装写论文。我的田野日记里经常会写,“我好崩溃,我受不了了,我真服了!”


为了完成论文,我还是在这苦苦坚持着,找很多正在集训营学习,以及之前在集训营学习过的同学做访谈。


印象最深的是我考研时候认识的朋友,万斯,他在集训营待了两年。我们认识的时候都是二战考研,后来我考上了,他没考上,就在集训营又待了一年,考上了。


他本科就读于一所体育大学新闻转播之类的专业,之所以来考教育学的研究生,是因为一次社会实践的时候接触到了自闭症和聋哑的孩子们,那时候他就开始对特殊教育产生了兴趣,想要帮助他们,为此他还专门学了手语。但是他没有做这个行业的敲门砖,所以想考华东师大的特殊教育专业。


没想到一考就是三年。到第三年的时候,已经魔障了。“我都这么努力了,怎么还是考不上呢?我不理解,要是还考不上真就不知道要怎么学了。”而且他本身是个很爱运动的帅气小伙子,我在集训营刚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会抓头发,带一些小配饰,很有穿搭,坚持跑步。到第三年的时候,他说整整胖了三十斤,也很久没有去运动了,身体非常糟糕。跟同学聚会聊天,他们说的很多话题也都跟不上了,像是一个古板的老爷爷。


还有向日葵。她从高中开始就向往北师大,想来读文学专业。但是高考的成绩差太多了,根本够不上。于是她从大一就开始立志要考研考到北师大。做了很多准备,等到她大三的时候,真的要考研的时候,却发现学院里的老师都不支持她。说学院往年最好的也只是考上新疆喀什大学,还是调剂过去的。“你觉得人家好学校能看得上咱们的学生吗?”每次跟学院老师交流都会被泼冷水。后面就干脆来集训营复习。


来这之后,很长一段都很自卑。因为觉得身边人都很厉害,很会学习。第一次去问老师题的时候,都是哆嗦着问的。考研的成绩很不错,进了复试,但是面试没过。她说,收到通知的那天晚上,她感觉非常绝望。虽然看上去是一战失败,但是对她来说,她已经坚持4年了,而面试的短短20分钟就否定了一个人整整四年的努力。


聊的多了,就会发现一些共性的东西浮现了出来。


这里学生,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明明一边痛恨高中那种高压严密的管理和灌输应试的学习模式,感觉自己饱尝身心压抑之苦,然而在考研复习的时候却十分愿意为这种模式付费,甘愿接受苦行清修,为自己复刻一份如同备战高考一样的情境。再一次经受着备考之中的焦虑、迷茫、困顿、恐慌、压抑和深深的自卑。我在访谈中听到了很多这样的描述:


“特别不自信,很害怕去考试,每一次考试前我都会哭,偷偷地哭,哭到后面就已经麻木了,没有感觉了。”


“经常崩溃,恨不得把书给撕了。”


“人成了一个背书机器…”


“有点长时间的那种被抑郁情绪笼罩着”


“都觉得好像做什么都做不好。……变得有点自卑,然后我也会抗拒和陌生人说话。”


在现在青年的话语里,我们总用上岸来形容成功,比如考研上岸、考公上岸、找到理想工作上岸。在种种上岸的隐喻对面,是一种无边无际的苦海想象。


那么,上岸之后,日子真的会好起来吗?我们最初的期待能实现吗?


三、岸的那边


暑假结束,我的田野也告一段落。


原本的计划是想在集训营里待够半年,但是集训营里的情感浓度实在是太过强烈,那种焦虑、紧张、迷茫、无助的情绪像一团浓云漂浮在集训营的上空,我喘不过气。暑期集训结束,我第一时间逃回学校,学校是我的舒适区啊,有了这么多田野材料、真实的故事,论文还不好写吗?


但是我根本不会写,我过得极为痛苦。考研应试的那一套在这里失效了,没有固定的课本,固定的知识,论文好像怎么写都是对的,又怎么写都是错的。


论文不会写、学术也融入不进去、书也看不明白、老师讲话我也听不懂、行政的事情做的也很心累。尤其开题的时候,状态非常差。那是一种纯粹的心理折磨。北师大的银杏叶很美,可拿着学生这张身份卡的我,整整三年,都没能和学校秋天的银杏合一张影。好像总有这样那样的事占据着我的神经。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后来发现大家都是这样的。但凡和一个研究生聊起他的导生关系、同辈压力、课题进度、就业前景、经济状况、宿舍生活、身心健康,他都有一肚子苦水要倒,好像和学术沾边就没有快乐的人。


有一次我们收到一个本科生的提问,他问,老师,我太快乐了,适合做学术吗?我们还把这段讨论整理成文章发在公众号上,阅读量创历史以来新高。



我那么努力的考上了研究生,但结果好像是从一个苦海到了另一个苦海。


我确实来北京上学了;考上了很好的学校,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力并不差;读的专业和方向也是我自己选的。可是学历不能当饭吃,我在这里过得既不开心、也不快乐、时常忧虑着未来的出路。


研一的时候,我计划着毕业之后在北京当老师,有编有户,稳定体面。但是后面仔细考察发现,就算能落户也很难安家。


研二的时候,想读博继续深造。直到有一次,博士师姐毕业请老师们吃饭。桌上,硕士、博士、博士后、讲师、副教授、教授各个阶段的人都有,相当于把做学术的每个阶段,具体长什么样,直接呈现在我眼前。传统的做学术就是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成为完你成为你,成为完你成为你,突然觉得好无趣,好无聊,当然,他们都是很好很优秀的人,可是这样的生活一点都不让我羡慕,而且以目前学术圈内卷程度之深,我拼到最后,可能这样的生活都过不上。


于是,我越来越明白一个事情,我虽然很会学习,也很爱上学,但我对做科研、搞学术并不是很感兴趣。我在一个不适合我的地方做着一个并不适合我的项目。


临近毕业,又一次站在了选择的分岔路口。


这一次会觉得:面对容易和不容易的两个选项,我们年轻的时候还是要选择那个难一点的;虚名和实事之间,尤其对我们这些已经拥有过虚名的人来说,更是要选择实际落地的东西,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想办法不做那种依托于制度组织撞钟式领工资的工作,而是靠自己真正创作,创造一些东西,能让自己在社会中立足,过上比父母提供给我的更好的生活。


回到我的这篇论文,从学术上讲,我的毕业论文绝对不是一份令人满意的作品,仅仅是证明了一个硕士生学会了一些写论文的皮毛,达到了毕业标准。但这个研究以及对研究生三年生活的思考,对我个人是意义重大的。如果没有这段经历,我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可能会接受一份稳定但不是真正喜欢的工作,或者还在追寻这样的工作,但现在则是主动放弃了很多工作机会。不考公、不读博,不上班,选择做了一名自由职业者。


就像赵冬梅老师说的,泱泱的辍学让她突然意识到学校教育是一个历史性的现象,这并不是天经地义,从古就有的。同样的,考研,还有社会中的许多其他设定也都是如此,可以积极参与,可以浅尝辄止、可以随时叫停,毕竟,除了死亡和疾病之外,没有什么是天塌了的事。


(本文根据演讲和关惠誉口述整理而成)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一席少年 ,演讲嘉宾:关惠誉(北师大教育学系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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