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调查Meta成“反例”：监管不能牺牲产品安全而强制开放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作者：数字经济发展评论，原文标题：《欧盟调查Meta成「反例」：监管不能牺牲产品安全而强制开放》

12月4日，欧盟就Meta限制性新政启动反垄断调查，这是依托《数字市场法案》强化巨头监管的重要举措，也折射出了“监管与创新的平衡”的核心争议。

本文指出，欧盟此次调查反映出监管“开放即正当”的误区，认为会抹平差异化竞争，消解安卓开放可定制，苹果封闭高体验等不同平台模式的独特价值，这类监管本质上牺牲了企业的产品和性能，导致数字产品分层的现实问题，同时强调真正的竞争应允许企业自由选择高度整合或开放的发展路径。

原文标题：Why the DMA Interoperability Investigations Poison Innovation

原文来源：美国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

原文编译：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上周，欧盟委员会正式对脸书母公司元宇宙平台公司（Meta Platforms，以下简称“Meta”）启动了一项反垄断调查，调查其是否通过限制第三方人工智能服务商使用“WhatsApp商业解决方案”而非法排除竞争。

“开放即正当”的监管误区

该调查针对的是Meta在2025年10月公布的一项政策：如果某家外部供应商的核心业务是人工智能服务，那么该公司将被禁止使用WhatsApp商业解决方案这一接口。该接口原本用于帮助企业通过WhatsApp与客户进行沟通，受影响的潜在对象包括开放人工智能公司（OpenAI）、微软公司（Microsoft）等。

欧盟委员会执行副主席特蕾莎·里贝拉（Teresa Ribera）认为，这一政策会“挤出创新型竞争者”。但从另一种角度看，欧盟的真实做法更像是在迫使成功的平台削弱自身基础设施，以便为竞争对手让路。

《数字市场法案》（Digital Markets Act，简称DMA）的核心谬误在于，它将“开放性”视为平台唯一正当的组织形态。通过调查Meta是否向第三方人工智能服务商开放自身基础设施，监管机构事实上是否定了一种以可靠性为优先、通过内部结构和系统进行管理的“受控生态系统”模式。在这种逻辑下，平台如果不选择全面开放，就可能被视为反竞争。

差异化竞争正被监管抹平

这并不仅仅是Meta一家公司的问题，而是对“差异化机制”本身的直接冲击。市场竞争并不一定体现在同一规则下的正面交锋，也可以体现在不同理念之间的竞争。

以谷歌公司（Google）旗下的安卓系统（Android）为例，其竞争优势在于高度开放和可定制。而苹果公司（Apple）则走向另一条道路，通过严格整合软硬件，打造一个高度封闭但体验一致的生态系统。正是这种“围墙花园”式的设计，使苹果能够向用户提供稳定、连贯的使用体验。

然而，DMA所强调的互操作性要求，正在抹平这种差异。通过强制要求苹果的高度整合系统和WhatsApp这样受控的通信网络像“开放管道”一样运作，欧盟的监管实际上制造了一种技术上的单一化格局。

表面上看，消费者似乎拥有了更多选择，但实际上，他们面对的是两个同样“开放”的平台，而不再是真正意义上“高度整合”与“高度可定制”之间的选择。

如果用一个更直观的比喻来理解，数字平台就像餐饮业态。苹果和Meta更像连锁餐厅，它们精心设计菜单，严格把控食材来源，并对整体环境进行统一管理，以确保每一次消费体验都稳定、可预期。而安卓系统则更像一个美食广场，任何商家都可以入驻，选择极为丰富，但品质和体验难免参差不齐。

如今，Meta推出了自己的人工智能产品，在为此投入了数十亿美元之后，它显然并不愿意在用户已有诸多替代选择的情况下，轻易分享自己的“配方”和“餐厅空间”。如果监管者强行要求苹果或Meta采用类似美食广场的模式，那么连锁餐厅模式所独有的价值也就随之被消解。

监管牺牲产品安全与性能

一旦监管机构要求Meta实现这种技术层面的互操作性，产品质量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Meta完全可以提出合理的解释，即之所以限制第三方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的接入，是因为大量自动化流量的涌入，可能会冲击一个原本为人类交流而设计的通信网络，从而影响其稳定性。

在调查压力之下，Meta事实上面临着一个两难选择：要么允许几乎不受限制的接入，承担服务质量下降、垃圾信息泛滥以及安全风险上升的后果，要么就可能面临最高达全球营业额10%的巨额罚款。

这种逻辑，与DMA在即时通信领域强制互操作性所带来的安全隐患如出一辙。要求WhatsApp或苹果的iMessage这样的端到端加密应用与第三方服务实现互通，意味着它们必须搭建所谓的“桥接”机制，而这些机制很可能引入新的安全漏洞，超出了原有系统的防护能力。

在这两类问题中，欧盟的做法本质上都是要求企业牺牲自身产品的安全性和性能，以换取竞争对手在理论层面上的“福利提升”。

监管导致数字产品分层

这种监管干预的后果，欧洲消费者已经开始切身感受到。2024年6月，苹果公司选择在欧盟市场暂缓推出“苹果智能”（Apple Intelligence）功能，持续时间接近一年，其原因正是DMA的互操作性要求可能迫使其在用户隐私保护方面作出妥协。

最终形成的结果是一个明显的数字分层：欧洲以外的市场可以使用在安全性和性能上优化的产品，而欧洲市场则只能获得以合规为优先的版本。

欧盟此次因Meta对自身网络进行管理而展开调查，进一步表明，在欧洲监管者的视角中，平台完整性被视为竞争的障碍，而非产品本身的价值所在。

政策制定者应当认识到，真正的竞争应当允许企业在不遭遇反垄断惩罚的前提下，追求不同的发展愿景，无论是高度整合，还是高度开放。如果欧盟委员会在DMA当前的审查周期内不改变方向，撤回互操作性强制要求，那么欧洲消费者恐怕还将继续使用被削弱了安全性与整合性的“二等版本”全球科技产品，而这些恰恰正是其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