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已经变成一出闹剧，所有人都想离开”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欧洲价值 ，作者：叶克飞，编辑：郑大钱

2024年，备受赞誉的话剧《海边》登陆乌镇戏剧节，其后又作为北京人艺国际戏剧邀请展的特邀剧目，登上北京国际戏剧中心舞台。

编剧、导演瓦日迪·穆瓦德是法国柯林国家剧院艺术总监，也是当代法语戏剧舞台最重要的导演兼剧作家之一，先后获得法国国家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加拿大国家艺术与文学军官勋章、里昂人文社会科学高等师范学院荣誉博士学位，以及法兰西学院戏剧大奖。《海边》是他于1997年在加拿大魁北克地区和当地演员一起创作的作品。剧中的青年威尔弗里德为安葬突然去世的父亲而前往父亲的故乡，却发现故土早已不再宁静，而是因战争满目疮痍，幸存者在悲伤中沉默，他穿梭于现实和幻想之间，逐步寻找着过往的点滴。

1968年出生的瓦日迪·穆瓦德是黎巴嫩裔加拿大籍的旅法艺术家，他在《海边》想展示的正是黎巴嫩的战争伤痕。他曾在访谈中表示：“我经历的战争真正改变了我的命运，我十岁那年，逃亡到了法国，然后十六岁又去了加拿大，在加拿大辗转，就是因为自己的国家爆发了战争，所以我才走上了一条流亡的道路。而我们的上一代不愿意向我们讲述这些问题，都回避去谈这段历史，包括我们遇到的战争，我们遇到的所有苦难，所有人都不愿意去触及。但所有人都是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其他人全都是恶人。但我对这些有我自己的质疑在。”

同名的《海边》一书，收录了瓦日迪·穆瓦德的两部代表剧作——《海边》与《焦土之城》，后者2010年被《沙丘》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搬上大银幕，同名电影入选第83届奥斯卡金像奖，获最佳外语片提名。

《焦土之城》讲述一对双胞胎姐弟因为母亲的遗嘱，得知了母亲不为人知的过去。虽然与《海边》有着不同的表达，“海边”和“焦土”也代表着相反意象，但殊途同归，都展现着战争对个体和地域造成的巨大创伤。

在《海边》中，威尔弗里德“到达了一个奇怪的国家，在这里，人们是苦涩的，他们什么也不想听到，不想听音乐，不想听歌唱，什么都不想……这个国家已经变成了一出名副其实的闹剧，所有人都想离开。”

但即使如此，希望仍在。从小就因为父亲的远走而没有感受到多少亲情的威尔弗里德，却在这片土地上展示了自己的倔强。他背着父亲的遗体流浪，寻找着安葬地，也寻找着自身的存在意义，在放逐和流亡式的旅途中认识自己。他不是唯一，面对着恐怖的阴影，总有人以勇气面对一切。这些同样经历过战争创伤的人们，一步步走到了一起，安置了威尔弗里德的父亲，也埋葬了恐惧与不安。

《焦土之城》的满目疮痍同样令人恐惧，台词里总有血与暴力。比如娜瓦尔讲述客车遭袭击的记忆：“一个女人在火海里抱着她的孩子，她的皮肉融化了，孩子的皮肉也融化了，所有人都被焚烧了！时间不存在了，再也没有时间了。时间是一只被人们砍了头的鸡，时间像疯子一样跑着，向左，向右，从被它砍断的脖子里涌出的血冲刷着我们，淹没了我们。”

娜瓦尔面对的时代，并不仅仅有战争，还有无处不在的荒诞。受害者往往会转化为施害者，但娜瓦尔坚持告诉自己、也告诉萨吾妲，不能变成自己痛恨的人，也不能参与制造那些自己经历过的苦难。她通过读书明理，也不再沉默，高唱着希望与勇气之歌。

这也是瓦日迪·穆瓦德营造的诗意，他以悲悯看待动荡与疤痕，并尝试给予人们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