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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4 00:45

评分8.8,他的这部电影从小就酝酿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看电影杂志 ,作者:东五环坐家协会


在[阿凡达]上映并热卖之后,相比于技术上的前瞻性,很多人也诟病其故事的“似曾相识”。


卡梅隆也不止一次要应对围绕创意来源的诉讼,这促使他制作了一份官方声明。


时过境迁,诉讼本身不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但卡梅隆如何一点点让[阿凡达]世界成型,依旧是值得探索的领域。


梦在少年时


在潘多拉星球的奇观被世界目睹的数十年前,其种子早已在一位加拿大少年对未知世界的痴迷中悄然埋下。


他整个童年及青少年时期在科学、自然与科幻文学中的深度浸淫,是最初浇灌[阿凡达]思想土壤的营养。


卡梅隆自幼便展现出对自然世界近乎科学家般的强烈好奇心。


当其他孩子在玩耍时,他则在加拿大家乡的树林中探险,收集动植物样本,用显微镜观察池塘水中的原生生物,并通过自制的望远镜凝视木星的卫星。


他组织“自然俱乐部”,与伙伴们收集动物骨骼、解剖青蛙并绘制详图。


这种亲手实践的科学探索,让他不仅理解了生物的结构,更感受到了生命本身的神秘与互联性,这为日后潘多拉星球复杂生态系统的构想奠定了直觉基础。


与此同时,卡梅隆也是一位贪婪的科幻文学爱好者。


在1960-1970年代的学生时代,他大量阅读了阿瑟·C·克拉克(Arthur C.Clarke)、雷·布拉德伯里(Ray Bradbury)、艾萨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等巨匠的作品。


并深受电影[2001太空漫游](2001:A Space Odyssey)的影响。


这些作品中对人类探索、遭遇未知智慧以及经历超越性转变的描绘,极大地塑造了他的科幻视野。


科学与科幻在他身上形成了一个“正向反馈循环”,激发他开始将自己对自然界的观察转化为外星世界的具体图像。


这一转化的直接证据,是他高中时期的手绘图《植物星之春》(Spring on Planet Flora)。


这幅画作描绘了一个由远超地球规模的巨型树木构成的异星丛林,微小人形宇航员行走在交错的巨大枝干上。


无论是核心概念还是具体细节,这片幻想景观都与后来[阿凡达]中的潘多拉丛林如出一辙,证明其标志性的视觉美学在少年时代已具雏形。


更为关键的是,卡梅隆的早期创作已开始融合这些兴趣,并触及[阿凡达]的核心哲学命题。


在1973-74年与朋友兰迪·弗雷克斯(Randy Frakes)合作的短片剧本《蝶蛹》(Chrysalis)中,他讲述了一位轮椅上的男子通过感官剥夺技术,在精神旅程中进入一个异星森林,并在此找回站立能力、修复自身神经的故事。


这个“残疾者通过意识投射超越肉体禁锢”的叙事框架,几乎是杰克·萨利(Jake Sully)故事线的直接原型。


成型1995


卡梅隆在1995年就完成了[阿凡达]的“剧本草稿”——一种兼具剧本细节与故事梗概的独特形式。


这一初始文件的诞生,直接源于他渴望推动电影特效技术边界的雄心。


当时,他创立了“数字领域”(Digital Domain)公司,期望用这部电影展示该公司的技术实力。


卡梅隆的目标是创造前所未有的、真实可信的计算机生成角色与生物,这决定了故事必须充满各种极具想象力的生物和独特的异星环境。


卡梅隆并非从零开始,创作这个故事,而是系统地回溯和梳理了自己在1970至1980年代创作的大量作品。


包括一系列未完成作品如《异种起源》《母亲》的相关笔记。


比如一段星球描述,“一个超现实优雅的场景。起伏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发出暗淡紫光的苔藓……”这句话几乎就是潘多拉的注释。


在卡梅隆的创作理念中,有一种鲜明的自然主义倾向。


这构成了[阿凡达]最核心、最动人的设定,一个整体的、有感知的生命网络、世界意识——爱娃(Eywa)。


早在大学时期,卡梅隆就通过学习人类学文化民俗神话,接触了古老的泛灵论和德鲁伊教。


这些信仰认为神灵存在于所有自然物中,树木亦可作为神圣的显现。


与此同时,他也深受科学家詹姆斯·洛夫洛克(James Lovelock)提出的“盖亚假说”(Gaia Hypothesis)影响。


该理论将地球视为一个能够自我调节的超级有机体。


此外,科幻文学也为他提供了范本,特别是斯坦尼斯瓦夫·莱姆(Stanislaw Lem)的《索拉里斯星》(Solaris)。


书中那个拥有智能、能够与人类沟通的海洋星球,无疑为“星球意识”的构想提供了文学蓝图。


卡梅隆最初在《异种起源》中应用了这个理念。


在该项目的脚本里,这个星球的植物能够作为“超感共振器”放大角色的欲望并将其反馈回去,形成一个意识回路,试图将人类永远困在极乐的幻境中。


[阿凡达]进一步发展了这一概念,将爱娃明确定义为一个“巨大的生物计算机心智”,而纳威人(Na'vi)可以通过神经卷须与“灵魂树”(Tree of Souls)进行物理链接,接入这个全球性的神经网络。


纳威人能与动物建立骑乘关系,也正是通过这种神经链接,实现了“意志的完美融合”。


除了具有某种思想能力,潘多拉星球在美丽之余,也非常致命。


这种兼而有之的设计早有先例。


人类无法呼吸潘多拉大气(富含二氧化碳和硫化氢)的设定,在《异种起源》和《母亲》中均已出现。


在《异种起源》里,人类主角因无法适应新星球的大气而死亡;


而在《母亲》中,人类必须穿着环境服(environment suits)才能在外星表面活动,这也直接催生了使用基因工程生物作为劳动力的想法。


[阿凡达]中的“外呼吸器”(exopack)为应对不适设计,而在《异种起源》中已经出现了名为“外置包”(outpack)的类似装置。


如何化身


“阿凡达”(Avatar)概念本身,是电影另一个技术核心。


卡梅隆特别强调,电影中的“链接”(link)并非做梦,而是一种清醒的、接收真实感官输入的远程控制体验。


这一复杂概念的演变,贯穿了他的多个创作阶段。


其雏形可追溯至剧本《蝶蛹》,轮椅上的主角通过感官剥夺进行精神旅行,在内心世界中重获双腿。


《异种起源》则引入了物理性的“链接插座”和心灵-机器接口的概念。


到了《母亲》,概念进化为人类通过“心灵链接”或“电子链接”控制基因工程创造的异形生物。


上述内容都还局限于图画、文字,到了拍摄[深渊](The Abyss)时,卡梅隆有了在视听层面实践的机会。


影片拍摄应用的遥控潜水器(ROV)对他大有启发。


他认为潜水者经过长时间操控后,感觉自身意识“栖息”但在远程载具中的现象,称为“远程呈现体验”或“阿凡达体验”(avatar experience)。


在电影剧情中,他更进一步创造了由外星智能操控的海水构成的“伪足”(pseudopod),这本质上就是一个由外星意识远程控制的、具有实体的“阿凡达”。


电影[阿凡达]则倒置了[深渊]中的概念:


在[深渊]中,是人类基地被外星“阿凡达”造访;


而在[阿凡达]中,是人类派出自己的“阿凡达”去接触外星土著。


此外,卡梅隆也熟知1980年代“赛博朋克”(cyberpunk)文学(如威廉·吉布森的《神经漫游者》),他用“阿凡达”指代虚拟世界中人格化身的概念。


然后又将其与古印度教中神灵化身(皮肤为蓝色)降临世间的含义相结合,赋予了这个词更深的哲学意涵:


杰克·萨利正是“化身”为血肉之躯,行走于潘多拉。


反殖民叙事


很多评论者和观众在看过[阿凡达]后都容易联想到[与狼共舞]。


在印第安文化指涉上,这无疑是对路的联想。


卡梅隆对此也并无讳言。


只是他的参照更具历史深度,也更为古老。


他曾指出电影的根源在于“欧洲/美洲印第安人关系”,这种关系最终导致一场种族灭绝。


在他的创作笔记中,明确写道要“以西班牙或英国殖民任务为模型”,并参考了包括传教士、科学家、士兵和商人在内的典型殖民者角色。


他将地球势力比作欧洲,将纳威人比作美洲原住民,意图毫不含蓄。


这种设定的目的,是为了探讨人类历史上反复上演的、由贪婪驱动的、先进技术文明对原始技术文明的掠夺与毁灭。


卡梅隆援引历史学家大卫·斯坦纳德(David Stannard)在《美国大屠杀》(American Holocaust)中的研究。


指出从15世纪到19世纪的数百年,美洲原住民从数千万降至灭绝殆尽的历史无比沉痛,本就值得深究,是驱使他创作这个故事的重要动力。


因此,电影中纳威人使用弓箭、长矛等原始武器,对抗人类军队的直升机与机甲,其灵感直接来源于历史上的真实不对称冲突,如美洲原住民对抗欧洲殖民者,使用简单武器和游击战术对抗更强大的战争机器。


这种“技术落后但精神强大的群体战胜技术先进的侵略者”的主题,成为了[阿凡达]叙事张力的核心。


军工复合体


与殖民叙事紧密相连的,是作为反派出现的“军事-工业复合体”(military-industrial complex)。


在诸多美国电影研究中,这种大型资本力量最容易引发观众共情。


而这也是卡梅隆非常熟悉的领域,在他以往的作品中反复出现。


[异形2](Aliens)中,维兰德-汤谷公司(Weyland-Yutani Corporation)为了获取生物武器样本,不惜牺牲殖民陆战队员的生命。


其中的公司代表卡特·伯克(Carter Burke),正是[阿凡达]中资源开发管理局(RDA)管理员帕克·塞弗里奇(Parker Selfridge)的角色原型。


卡梅隆甚至将[异形2]中的殖民陆战队视为对越南战争的隐喻,指出他们“训练和技术的不适用”独特的星球(地理)环境,这一思路被完美地延续到[阿凡达]的安全部队身上。


某种意义上,无论是[异形2]的私人武装,还是[阿凡达]中的RDA,都不过是历史上各种全球殖民者,如用火枪与钢铁征服美洲的西班牙征服者(Conquistadors)的未来翻版。


军事力量始终是这些商业实体执行其“昭昭天命”(Manifest Destiny)的工具。


为了给殖民行为提供一个合乎逻辑的经济动机,卡梅隆构思了名为“难得素”(unobtainium)的稀有矿物。


这一名称本身并非他的原创,而是在科学和工程领域自1950年代起就使用的戏称,指代那些极其稀有或理论上存在但难以获取的材料。


卡梅隆的创造性在于将其属性设定为一种室温超导体,这对于能源生产和太空旅行(如飞船的反物质驱动)至关重要。


这一设定反映了他自1970年代以来对物理学的持续兴趣。


更具巧思的是,他将“难得素”的特性与潘多拉的奇幻景观直接挂钩:


由于这种超导体与星球强大磁场(“电磁漩涡”Flux Vortex)的互斥作用,导致了富含该矿物的山脉悬浮在空中,形成了壮观的哈利路亚山(Hallelujah Mountains),同时也解释了为何它会干扰人类的飞行器导航。


资源开采驱动殖民的情节,也是他早期那些未实现故事中的常见设定。


在《母亲》里,“三界发展公司”的目标就是开采外星资源;


在《风之战士》中,反派也在亚马逊雨林中寻找一种能开启太空旅行时代的神秘金属。


因此,RDA对“难得素”的痴迷,是卡梅隆对历史上黄金、钻石、石油等资源驱动殖民模式的一贯认知在科幻语境下的延续。


宝嘉康蒂和科学家


卡梅隆曾说他所有的电影本质上都是爱情故事,[阿凡达]也不例外。


在构思杰克(Jake Sully)与奈蒂莉(Neytiri)的感情线时,他明确参考了两种经典叙事原型。


他的创作笔记显示,他曾考虑过两种基本情节:


一是男主角爱上同为阿凡达操作员的人类同事;


二是他爱上本地女孩并“变成土著”(going native)。


他最终选择了后者,并直接注明“参考宝嘉康蒂(Pocahontas)”。


这个关于白人外来者与酋长之女相爱,并由后者引导融入部落、理解自然的故事,已有四百年的历史,为[阿凡达]提供了“魔幻自然主义”的情感基调。


同时,卡梅隆也将这段关系视为《罗密欧与朱丽叶》(Romeo and Juliet)式的叙事,让来自两个敌对阵营的恋人跨越鸿沟。


为了让冲突更加尖锐,他决定让男主角杰克代表人类军事力量。


卡梅隆创作中的女性角色一贯坚强、勇敢,这些角色往往可以在拥有爱情之余,保留足够鲜明的自我。


早在[异形2]中,西格妮·韦弗饰演的蕾普莉就不只是一个弱小的准尉。


到了[阿凡达],西格妮·韦弗饰演的格蕾丝·奥古斯丁博士(Dr.Grace Augustine),是[阿凡达]中理性、同情与勇气的化身。


打破了好莱坞将科学家要么塑造成书呆子、要么塑造成邪恶天才的刻板印象。


除了已有的作品,我们也能在那些未实现的创作中,找到角色影子:


在《母亲》中,那位操作基因工程生物的女性科学家是她的直接原型;


在[终结者2:审判日](Terminator 2:Judgment Day)中,为拯救世界而牺牲的科学家迈尔斯·戴森(Miles Dyson)则确立了“善良科学家”的角色模板;


[深渊]中由玛丽·伊丽莎白·马斯特兰托尼奥(Mary Elizabeth Mastrantonio)饰演的工程师林赛·布里格曼(Lindsey Brigman),曾向同僚兴奋描述发现深海智慧生命体,这几乎是格蕾丝向RDA高管们解释爱娃存在场景的预演。


此外,现实中的民族植物学家,如韦德·戴维斯(Wade Davis),以及卡洛斯·卡斯塔尼达(Carlos Castaneda)关于萨满植物智慧的著作,都为格蕾丝这类沉浸于研究异星文化与生态的科学家角色提供了现实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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