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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家姻心理 ,责编:刘祥宇,编辑:卢思伶,作者:家姻心理
你是否也曾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在同龄人还在撒娇打闹的年纪,你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照顾家人的情绪,分担家庭的重担。
你被夸赞“懂事”、“成熟”,但内心深处,是否也有一丝委屈,一丝对本该无忧无虑的童年的渴望?
如果这些描述让你心头一紧,那么你可能有过被称为“亲职化”的经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早熟”标签,而是一种深刻影响个人成长的家庭互动模式。
今天,让我们从家庭系统的视角,一起揭开“亲职化”的面纱,理解它如何发生,如何影响我们,以及最重要的,如何从中疗愈。
01
什么是亲职化?
家庭系统视角下的角色倒置
亲职化的概念最早由家庭治疗大师Minuchin提出,他将其定义为在代际关系中,父母与子女的角色发生倒置,孩子被迫跨越成长阶段,承担起了生活照料或情感支持的责任。
亲职化主要分为两种核心类型:工具性亲职化和情感性亲职化(Jurkovic,2014)。
前者是可见的责任转移,例如代替父母处理家庭琐事,照顾弟弟妹妹;
而后者则更隐蔽也更伤人,孩子被迫成为父母的“情绪容器”,倾听父母的负面情绪,调解家庭矛盾,充当父母之间的“和事佬”。
亲职化体验与懂事有本质区别。
懂事是在自身能力范围内体谅他人,能带来自我价值感,而亲职化则是牺牲自我需求去满足他人,往往伴随着深深的疲惫和委屈。
02
为什么是我?
亲职化背后的家庭动力
从家庭系统的视角看,亲职化不是孩子的选择,而是源于家庭系统中的多重失衡。
亲职化是家庭系统功能失调的症状。
当由于健康问题、重大压力、家庭结构变动等种种原因,父母无法履行其职责时,孩子会出于爱和忠诚,不自觉地填补这个空缺。
亲职化的关键机制是心理边界模糊。
当亲子间界限不清时,容易导致角色混淆,父母可能无意识地将孩子视为情感支持的来源,而非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这致使孩子本能地感知父母的痛苦,试图承担责任,努力改善父母的处境。
文化规范与社会期望也强化了亲职化。
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孝道”强调子女对父母的照顾责任,使亲职化在部分家庭中被合理化。
然而,这可能掩盖亲职化的隐形代价,使孩子的情感需求被长期忽视。
03
当女儿成为“妈妈的妈妈”
为何受伤的总是女性?
在东亚家庭中,女儿更常成为情绪性亲职化的对象。
东亚家庭中,女孩时常被教导善解人意、体贴懂事,使得女孩更早发展出情绪觉察和关怀能力,也让父母更倾向于向女儿寻求情感支持。
从家庭系统的视角来看,父亲角色的缺席也可能是重要诱因。
当父亲在情感上与家庭疏离,母亲往往会将情感需求转移到女儿身上,女儿被动成为母亲的情感依赖对象,甚至是“情绪垃圾桶”。
此外,亲职化容易形成代际传递。
依恋理论认为,童年的互动模式会形成内部工作模式。
那些从小做“妈妈的妈妈”的女性,长大后往往会不自觉地在亲密关系中重复这种模式,或对伴侣过度付出,变成“伴侣的妈妈”;或在无意识中把自己的孩子也培养成“妈妈的妈妈”。
04
“懂事”的代价
亲职化的长期影响
童年时期被迫扮演“小大人”的经历,可能会在成年后留下深刻的烙印。这不仅仅是一种童年缺失,也是对个体心理健康的长期影响。
研究表明,童年亲职化是成年后多种心理问题的显著风险因素。
童年期担负起成人责任的个体,由于缺少自我探索与成长,常感到身份认同混乱(Cho,2025)。
亲职化的经历会使个体长期面临压力与情感负担,对身心健康产生持久的负面影响,研究显示,自我感知的亲职化程度越高,个体的抑郁和压力症状往往越严重(Wilkins‐Clark,2024;Higdon,2022)。
亲职化经历也会影响个体成年后的依恋模式。
由于童年时期未能从父母那里获得稳定可靠的关爱,他们很难形成安全的依恋关系,在亲密关系中可能会重复童年的模式,例如难以设定界限,过度控制或过度依赖,不信任他人。
05
如果你也曾是那个“小大人”
可以怎么开始关照自己?
如果你在上述描述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请先给自己一个拥抱。童年的你为了家庭的生存做出了巨大的努力,这不是你的错。
也请不必担心,亲职化带来的影响并非不可逆转。从家庭治疗的视角来看,关照自己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1)看见隐藏伤痛,哀悼失去的童年
关照自己的第一步,就是允许自己看见那份被隐藏的失落、愤怒和委屈,承认自己的童年并非无忧无虑,这也是重新找回自我的过程。
你依然可以理解父母的不易,但也需要承认,对一个孩子来说,承担原本属于父母的责任确实过重。
可以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承认它们是真实且正当的,尝试用语言、日记或其他创作的方式,给它们一个出口。
(2)识别隐形责任,重建家庭界限
这是最困难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研究发现,当亲职化子女能够清晰界定责任边界时,其心理压力会降低50%以上(Perrin,2010)。
过往的你承担了很多原本属于父母的责任,现在是时候撕掉身上“父母”的标签,明确区分“我的责任”和“父母的责任”,学习对父母的过度要求说“不”,把不属于孩子的责任还给父母,让家庭成员回归各自应有的位置。
请放心,这并不意味着自私或不孝,而是建立健康、平等的成人亲子关系的基础。
可以试着从一些很小的练习开始,比如当自己不自觉地替父母承担情绪或生活责任时,先问问自己“这件事一定要我来做吗?”
(3)疗愈“内在小孩”,学习自我关怀
你已经照顾了别人太久,现在是时候学习如何关照自己,去满足那个曾经被忽视的“内在小孩”的需求。
试着去识别和表达自己的需求,问问自己想要什么而不是别人需要我做什么。设定健康的界限,学会说“不”,保护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关心自己,照顾自己,像对待好朋友一样理解自己支持自己。
独自面对亲职化的影响可能不那么容易。寻求专业的心理咨询或家庭治疗是一种勇敢且有效的选择,能够为你提供一个安全的空间,梳理复杂的家庭关系,处理积压的情绪,并学习新的更健康的人际互动模式。
结语
每个曾过早成为“父母”的孩子,身体里都住着一个渴望被看见、被呵护的真正的孩子。
如果你曾是那个“小大人”,现在是时候卸下重担,为你自己而活了。
你的价值,从不取决于你为别人付出了多少,而在于你本身。请记住,你值得被爱、被照顾。你有能力重新养育自己,活出真实的人生。而现在,这段旅程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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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Cho,S.,Glebova,T.,Seshadri,G.,&Hsieh,A.(2025).A phenomenological study of parentification experiences of Asian American young adults.Contemporary Family Therapy,47(2),275-287.
Higdon,K.L.,Rumsey,A.D.,&Swisher,S.C.(2022).Parentification as a social determinant of health:Implications for school counselors.Professional School Counseling,26(1b),2156759X221106808.
Jurkovic,G.J.(2014).Lost childhoods:The plight of the parentified child.Routledge.
Perrin,M.B.(2010).Family boundary diffusion,individuation,and adjustment among young adults:An investigation of gender and family structure effects(Doctoral dissertation).
Wilkins‐Clark,R.E.,Wu,Z.,&Markham,M.S.(2024).Experiences of post‐divorce parentification and parental affection:Implications for emerging adults'well‐being.Family Relations,73(4),2690-27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