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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6 09:28

从斯坦福毕业后,他放弃高管职位,成为了一位教练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凯莉彭 ,作者:凯莉彭


我和Marshal是2021年在硅谷一个创业者协会认识,那时候他是斯坦福大学MsX(管理硕士)的学生,之前在500强企业做高管。


按照传统的精英路线来看,管理硕士的学生毕业后,一般会加入硅谷科技公司工作,或者是在硅谷科技创业。


但他却在毕业后选择成为了一名教练,这让我十分吃惊。


据我所知,他是在读书期间发现了自己的热爱的,然后180度拐弯,从此走上了跟大多数人不一样的道路。


无论此刻的你正在面临职业转型、家庭关系挑战,还是对人生意义感到迷茫,相信此次对话内容都将为你带来宝贵的经验和启发。Enjoy~


  • 这背后是怎样的思考?


  • 他是怎样找到自己的热爱的?


  • 成功的人为什么反而更痛苦?


  • 我们的问题真的源自原生家庭吗?



|当时孕36周的我和Marshal展开访谈


01做教练有多赚钱?


硅谷教练收入不输大厂高管


Kelly:你总共做过多少不同的工作?


Marshal:其实特别少。从实习到辞职,十多年都待在同一家公司


但在这期间做了不少不同的事:


一开始做战略咨询,后来被外派日本,负责并购公司的文化整合与运营;


之后又在公司内部从0到1牵头做了一个物联网创业项目,花了五年做成产品并推向全球。


Kelly: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Marshal:我现在在做企业家教练和家庭教练,这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Kelly:你在工作十年后去斯坦福读EMBA,当时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吗?


Marshal:读之前想的是常规路线,比如创业、投资或做科技相关的事。


Kelly:但最后却选择了企业家教练。


Marshal:对,选了一个非常小众的领域。


我之前知道公司CEO有教练,也参与过相关项目,但自己没体验过,只觉得这事看起来挺光鲜。


Kelly:企业家教练能赚多少钱?


Marshal:教练领域分很多方向,专业化程度挺高的。


大家常听到的是人生教练(life coach),收入多少主要看服务对象和定价,能赚到百万就挺不错了。


Kelly:是百万人民币对吧?


Marshal:对,可能也就占目标群体收入的10%甚至更低。


但做企业家教练就很不一样,尤其在硅谷,有前期积淀的话,服务几个客户就可能达到类似收入水平。


Kelly:在硅谷,企业家教练的收入大概是什么区间?


Marshal:几十万美金吧,其实跟做高管或者程序员收入相当,但没有像股权那样的额外收益。


Kelly:所以做教练也能有不错的收入回报。


Marshal:但这两条路差别很大。


就像你书里说的,在企业里工作,可能不一定觉得安逸,但每个月有固定薪水,你可能只需要把某一方面做到极致,比如特别懂技术、懂管理。


但做教练得像个六边形战士,要会销售、有专业能力、懂沟通、有艺术感知力,还得独立运营一切。


Kelly:是的,你不属于任何组织机构或平台,得靠自己找客户、服务客户、设计产品,本质是个自由职业。


|凯莉彭《把热爱变成事业》中的6P模型


02教授反对回公司?


选热爱,别让系统困住你


Kelly:你读EMBA后选了教练这条路,而不是大家眼里传统的进科技公司或创业,当时身边人比如家人,是什么态度?


Marshal:可能会惊讶吧,毕竟教练在国内还算小众,难免有些不理解或担心。


但整体上他们很包容,朋友也都很支持。


无论在硅谷还是斯坦福,这里的文化本身也非常鼓励多元选择。


每年毕业季,很多同学手里攥着各种offer,比如来自基金或PE公司,正纠结选哪个。


斯坦福不少教授和有智慧的人就会提醒:


想清楚到底什么重要,不要去拿那个最高薪的,也不必非要回到公司去。


Kelly:EMBA的老师不建议你们回公司上班吗?


Marshal:不是绝对不建议,而是帮我们厘清自己究竟要什么。


如果你目标明确就是想回公司,那也很好。


但很多人会想:“我还年轻,可以再赚点钱、提升职位,拿到想要的之后再做别的。”


而老师们观察到,很多学生一旦回到公司,就会逐渐融入那个系统,系统会给你一个位置,可能还挺舒适。


身边的人都在讨论升职加薪,生活水准也随之提高。


可一旦进入这个轨道,再想跳出来就非常难了。


Kelly:是的,除非有外界推动。


你这段话和我书里第一章的观点特别像,进入那个系统,人就会不自觉地和周围人比较:


他住什么房子、开什么车,慢慢就被卷进去,很难主动脱身。


往往需要裁员、健康问题这样的外力冲击才可能改变。


不过EMBA听起来是培养高管的,但按你的说法,老师反而不太鼓励你们回公司做高管?


那他们建议你们做什么呢?


Marshal:其实不是反对回公司,而是帮助我们辨别:我们选的路,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走的。


很多时候我们选择某条路,只是因为走的人多、灯光亮、看起来安全、不容易掉队。


那是一条“没错的路”,但不一定是“对的路”。


Kelly:听起来EMBA更像是在引导你们做内在探索,而不是简单推你们去争取更高职位、赚更多钱。


Marshal:这或许是斯坦福比较特别的地方。


大家都知道斯坦福在创业领域很顶尖,而这种氛围正是源于它的包容性,以及它鼓励每个人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


就像你书里也说的,如果方向不对,花再多时间也没用。


03找到真正想做的事


发现“不一样”是你的力量


Kelly:那分享下你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热爱的吧~


我在《把热爱变成事业》第77页写了你的故事:


你之前告诉我,进EMBA后每个学生都会分配一位教练。


你原本不了解教练,接触后却发现这是你热爱的事,能讲讲这个过程吗?


Marshal:一开始其实不算热爱,更多是好奇。


来斯坦福,除了这里环境好、人脉资源棒,很大一个原因是想提升自己。


所以来之前我就规划好了在这儿的时间要做什么、要达成哪些目标。


第一次见分配给我的教练前,我特意准备了十多页PPT,写了短期目标、长期目标,还有五年计划,以及我要补足哪些短板。


那会儿满脑子都是我哪里不够好、要怎么提升、怎么比别人做得更好。


结果见面后我把PPT给他看,他居然说你想要的这些其实都已经有了。


我当时就懵了,心想:我要是都有了,那我找你干嘛?


之后我就去跟很多人聊,问教练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奇怪。


我学数学的,凡事都要刨根问底,想搞清楚最底层的规律,所以就问教练的第一性原理是什么。


他们告诉我,教练的第一性原理就是相信“本自具足”,相信对面的人自己就有答案。


这话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崩地裂,因为我过去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如果教练的理念和传统管理思维都是关于“人”的,那肯定有一个是错的。


到底哪个错了?我就想,或许只有自己成为教练,才能真正理解这个体系。


Kelly:一个是相信人本自具足,另一个是认为人总要不断改善。


你是因为好奇才走上这条路的?


Marshal:其实是因为不相信教练,才去学教练,想验证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Kelly:那你验证的结论是什么?


怎么验证的,是报各种课程学习、成为教练吗?


Marshal:我报了课程,也找了几十个教练亲身体验,对比大师和普通教练的差别。


之后自己也尝试给自己做教练、给别人做教练,双向探索。


之前我总想用头脑去理解,分析心理学、逻辑结构,后来才发现教练是需要亲身体验的。


我过去学数学、做战略,全靠理性分析,还觉得自己预测能力很强,从没意识到“体验”的重要性。


但后来跟教练对话时,他每问一个问题,我都会忍不住想说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总想把这套逻辑分析清楚,结果发现根本没用。


直到我慢慢投入进去,不再给问题预设答案、放下我已经知道的执念的时候。


我才发现,当我用心回答每个问题的时候,其实是不知道答案的。


我以为自己知道,可当我们完全沉浸在当下,顺着思路找下一个字的答案时,出来的结论很多时候是超出预期的。


Kelly:就是用心去回答,不是用脑分析。


Marshal:有次和刚上课的同学做教练对话——其实我俩都不太懂,只知道一点方法。


他问我毕业时是什么感觉,我本来能理性说一堆,但当我真正问自己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一幅画面:


很多同学坐头等舱去迪拜那样的大城市,而我在一个海岛上冲浪。


我说,我好像在做和别人很不一样的事,既不显得多高地位,也不怎么光鲜,和商学院毕业该有的样子完全不符。


他观察说:“你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我说是的。


那一刻我才从对“地位”的评判里跳出来,发现自己其实是开心的。


我也意识到,我害怕的是跟别人不一样。


但转念一想——我不是挺喜欢创业的吗?


创业的本质就是做没人做过的事,跟别人不一样。


这么看,“不一样”不是我的缺点,反而是我的特点。


马斯克说过句话挺有意思,他说人脑像超级计算机插在猴脑上,意思是理智像超级计算机,本性却像原始的猴脑。


但我做了很多研究之后,发现他其实说反了。


我们的理性确实强大,能让人类成为独一无二的物种,但我们忽略了比理性能量大得多的东西,潜意识。


大家最近可能关注赵心童,我们第一个斯诺克世界冠军,他为什么能打到七比零、八比零,越打越顺?他击球那瞬间靠的肯定是潜意识。


不管是哪个极限运动员,在关键时刻都得活在当下,那种时候根本没时间思考,下意识里的潜意识其实特别厉害。


教练的本质,就是帮人产生改变、跳出惯性轨道。


我们一天做几万个决策,99.99%其实都是无意识的、凭惯性做的。


Kelly:你后来选择全职做教练,你们同学里有人跟你选一样的路吗?


Marshal:大概每一届会有一个吧。


Kelly:所以你是你们这一届的那个“一个”。


那为什么不考虑先副业做教练,主业再找份其他工作呢?


Marshal:其实有很多幸运在里边。


我不需要一份收入来维持很多东西,后来才发现我根本不需要那么多。


我不是开销大的人,而且我已经拿到绿卡,不用为身份在公司硬撑。


当然这路可能不适合所有人,但我发现自己不喜欢分心做事,一旦做一件事,就想全身心投入。


我其实尝试过那种“平衡”的状态:有段时间工作轻松,我在岛上早上潜水,开几个会完成工作,晚上再潜水。


但那并没有让我感到充实。我不希望人生有那种“偷来的时间”的感觉,而是希望全心投入在做的事里。


  • 你是想得到什么?


  • 你是为了什么结果?


  • 它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结构?



04跳出去网才会出现


迈出一步,行动是恐惧的解药


Kelly:那你会感到焦虑吗?


Marshal:我以为我会,但结果没有。这个你要试过才知道,就像跳伞一样。


我本来特别恐高,连二楼阳台都不敢去。有次朋友喊我去跳伞,我一时兴起就去了。


跳之前会担心摔死、怕失重感,直觉和逻辑都告诉你这很可怕。


但真跳了才发现:舱门打开,前面的人一个个跳下去,轮到自己时,真正的恐惧其实只有几十秒。


前几秒脑子是懵的,五秒后进入自由落体,喊出来慢慢就清醒了。


落地之后,我发现恐高消失了。


Kelly:所以很多人担心辞职或做某个选择,其实是对未知的恐惧。


只要试着迈出一步、真正去体验,就会发现没什么大不了。


Marshal:其实很多时候,我们自己的担心,包括我父母的担心,会让我有点反感。


但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们会讨厌父母的担心?Kelly,你辞职时,父母是什么反应?


Kelly:辞职前他们特别反对,怕我没收入、要靠别人。但辞职后,他们还是支持我的。


Marshal:担心的背后是什么呢?


Kelly:是希望你不出错。


Marshal:那父母希望你不出错的背后,又是什么?


Kelly:是希望你能更顺利、过得更开心。


Marshal:还有一点,他们可能担心我们处理不了那些问题。


Kelly:对,是对你能力的顾虑。


Marshal:其实我们自己也一样,很多时候会担心如果我没准备好、没想清楚,真遇到事儿了怎么应对?我可能应对不了。


本质上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Kelly:那这该怎么改变呢?关键还是体验,把自己推出去。


我有句特别喜欢的话,叫“leap and the net will appear(跳出去,网就会出现)”,但很多人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Marshal:这是一个要体验的东西,不能保证每次跳下去网都在那里,但那又怎样?


只要我们知道这件事不会关乎生死,结果往往也是我们能承受的。


我后来尝试很多事才发现:


往往是你迈出下一步,下一个台阶才会出现。


05什么是真的热爱


答案在慢下来的寂静里


Marshal:我觉得我很幸运的一点是,过去十年做的每件事,其实都是我喜欢的。


Kelly:那你怎么找到热爱的呢?


以及你怎么区分这个事儿是喜欢,那个事儿是热爱?


Marshal: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方法,叫“纯粹意愿测试”。


问自己,如果做这件事不给钱,你还会不会做?我用这个测试过企业家教练。


我发现如果完全没有报酬,我可能只会出于好奇做一点,但不会持续做下去。


但与此同时,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和家庭相关的念头——就是刚才聊到的和父母关系的话题。


我问自己:如果不给钱,我愿意做家庭方向的教练吗?


答案是愿意。


Kelly:所以同样是教练,家庭方向让你更有使命感?


Marshal:这是一种感觉,不是靠我分析出来的。


我以前做决定都会列Excel,给收入、灵活度这些打分。


但这次,这个答案是从心里冒出来的——你可以叫它直觉。


它不需要解释,也没法解释。


Kelly:那前提是不是得先尝试过这些事?


不然连企业家教练、家庭教练...这些选项都不知道。


Marshal:当然,这是个循环迭代的过程。


只不过很多时候,我们不一定会主动问自己想不想做,就算问了,也未必能真诚回答。


大部分人对自己其实是不真诚的,我们以为自己想要的,和真正想要的,可能完全不是一回事。


Kelly:为什么我们会对自己不真诚?


是不是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什么?


Marshal:很有可能。我们太习惯某一种思考方式。


我们的理性大脑,它有个很有意思的功能,就是它会说瞎话。


Kelly:那用教练的方法,怎么才能做到对自己真诚、找到真实答案呢?


Marshal: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让自己慢下来。很多时候一慢下来,答案就自然浮现了。


所以很多人,比如会去做冥想。


我做过最慢的方法是去做十日内观。那十天里完全不能说话,甚至不能和人对视,就是逼着自己彻底慢下来。


去之前我特别担心,一个怕自己饿死,因为要吃素,每天还只能吃两顿饭;


另一个是总惦记手机,觉得好多事没交代、好多人离不开我……


但进去之后就发现,每一天都能让自己更慢、更深入地和自己相处。


其实很多人都没法单独和自己待着,得靠不停说话、不停输出、不停做事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证明自己活着有意义。


我们总需要有价值、给别人提供价值、被人需要,才觉得人生有意义。


我以前也是这样,总去很多地方旅行,没法让自己停下来。


我甚至不会去跟朋友去玩桌游,觉得那是“浪费时间”,我总说时间对我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


有一种时间的稀缺感,像要把海绵挤到最后一滴。


但在十日内观里,当我不被需要、手机被收走、不能看书写字、只能和自己待着的时候:


我第一次感觉时间停止了,甚至消失了,也第一次觉得时间完全充裕,根本不用拼命去拧。


从这种状态里生出来的,是对自己的相信。


其实我们每个当下都有觉知,也都能靠这份觉知做出需要的改变。


就像《纳瓦尔宝典》最后一句说的:“我们在每一个时刻都在死去,以及重新出生。”


意思是,我们随时可以重新选择怎么活、怎么走,但很多人忘了这一点。


关键在于,你相不相信自己能在每一个流动的当下,做出需要的决定?


当你真的相信自己,就能开始和自己建立链接。


这个过程有人说是跟身体链接,有人说是跟高我链接,说法不一样,但本质是一种特别的感觉。


一直飞速往前跑时,是不会有那种感觉的。


06越成功,越痛苦?


光环下的隐形创痛


Kelly:刚才提到“纯粹意愿测试”让你更倾向家庭方向,为什么?


Marshal:因为我发现,很多高管,哪怕是名校毕业、身居高位、年入百万——他们真正被卡住的地方,往往和家庭有关。


Kelly:你是说他们的思维方式、行为模式这些,都和家庭有关?


Marshal:比如他们做决策之前的状态。


Kelly:那企业里的决策和家庭有关,指的是他的原生家庭吗?


Marshal:原生家庭这个词我不是特别喜欢。


我第一次接触心理咨询,是因为认识一位本来发展很快、聪明又友善的人,他突然变得易怒、情绪失控。


咨询师朋友告诉我,他心里压着很多家庭相关的事,加上自我要求极高,必须做“绝对正确”的人,最终被压垮了。


很多我们眼里光鲜的人,背后可能每天都在经历我们看不到的挣扎:


和父母的拉扯、自我厌恶、害怕不被认可……


我听过太多这样的故事,甚至看到非常成功的人讨厌自己。


那种感觉让我世界观有点崩塌:他们走的那条路,好像不是我想继续走的。


所以那时候我开始思考要不要结婚、要不要生孩子。在做“纯粹意愿测试”之前,我已经有这些观察和积累了,之后再出去尝试相关的事。


Kelly:听起来,你之所以觉得家庭方面的教练是你的热爱,是因为它更贴近本质的东西。


Marshal:对我来说,我看到的是一个人发展几十年后呈现的各种现象。


做家庭教练就像坐时光机,回到这些现象最初的孕育场所,去看它从哪来、怎么来的,找更根源的问题。


Kelly:但说到本质,很多人会说我现在的问题是因为原生家庭,包括我自己有时候也会把自己的行为模式跟原生家庭扯上关系。


这里就有两个疑问:


Marshal:这两种情况都有。


《被讨厌的勇气》里提过“原因论”和“目的论”。


阿德勒有个挺狠的说法:我们有时是因为不想改变,才找了一个“原因”当作借口。


对我而言,回溯原因是出于好奇,我想知道事实上的先后顺序。


如果把一个人比作一棵树,现在的问题是基因里带来的,还是后天环境、土壤塑造的?我想看清这个。


  • 我们是不是在给现在的行为找借口?


  • 如果这些习惯是几十年形成的,真的有可能改变吗?


    • 原因论就是找原因,纠结问题到底从哪来,是不是原生家庭造成的?回到过去看我们经历了什么、受了什么伤。


    • 而目的论更关注知道原因后能做什么,以及怎么走出来。



    07原生家庭不是借口


    分离,成为自己的树


    Marshal:至于你第二个问题,这些习惯能不能改变?答案是可以的。


    不过我一开始也不确定,甚至学了教练后,还试着给父母做教练,觉得自己懂了这么多心理学,终于知道他们错在哪了。


    结果发现这根本没用,反而因为我的指责,关系更疏远了,很多话题都避而不谈,一谈就吵。


    直到我学了家庭教练,用系统的视角去理解家庭关系、看见家庭里真正发生的事,才发现这件事其实跟我之前做企业管理咨询是完全一样的。


    为什么一个聚集那么多聪明人的大企业,却被某个问题卡住?


    答案往往很简单:只是一个组织调整的问题。


    在十万人的公司里,有时调整几十人甚至一人的角色,就能带来几十亿增长、利润提升20%。


    这是结构问题、关系问题。


    把这种思路用到家庭里就会发现,其实这两者是相通的。


    家庭人数虽少,关系却剧烈得多、深得多。


    就像鱼看不见水,我们需要先帮人感知到家庭中的氛围、看见关系本身。


    我们和父母那些解不完的冲突像树叶,但关键是关系这根“树干”。


    只要抓住、看清并调整关系,一切都可以变。


    Kelly:你在文章里写到典型的华人家庭,你尝试,然后去调整,改变。


    这种动力从哪里来?


    Marshal:动力来自去年年初的发现。当时做年终总结,我在感受每件事是对自己来说赋能还是耗能。


    时间管理、精力管理,本质都是能量管理。


    我发现我做的多数事都在给我能量,因为那是我喜欢、热爱的事。


    Kelly:看你说常给父母打长电话,但这事好像没给你带来能量?


    Marshal:以前我没意识到它耗能,有时打电话会睡着,打完还得补觉。


    后来才觉察到,如果关系一直这样,我可能会想推开他们,可我内心其实渴望更亲近。


    这才发现,离开家十八年,我并没有形成完整的“自我”,很多重要决定都要和父母商量,好像没有一件事能完全自己定对错。


    Kelly:或许是尊重父母的意见?


    Marshal:表面是尊重,本质是自我没形成、没和父母完成分离。


    打个比方,我还像父母这棵树上的树枝,不是独立的树。


    有一阵我特别怕家里来电话,担心有坏消息。


    其实这事儿概率很低,父母身体也挺好,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后来才知道,我做的决定看似自己选的,其实都在迎合父母的期待。


    要是他们出事,我会觉得生活没意义,因为我没为自己活过。


    就像树枝离开树,就没独立存在的意义。


    如果我想成为独立的树,甚至一片森林,就需要完成和父母的分离,这里面有好几层问题要解决。


    08走弯路,真正成长


    放下恐惧,拥抱新动力


    Kelly:所以你就把家庭教练的方法用在自己家,看清和父母的关系,再去调整?


    你之前提到,关于自己组建家庭、生孩子的事,好像已经找到答案了?


    Marshal:对,主要是做教练后发现,很多人的幸福和钱没直接关系,甚至家庭幸福在财富达到一定程度后,反而会和资源成反比。


    从这些案例里反观自己,以前觉得家里美满、父母优秀又支持我,完全没觉得有家庭问题或创伤。


    直到看到很多案例里有自己的影子,才觉察到跟人打电话时会难受、有压力,也意识到自己没完成自我分离,而这里最痛的是对自己的不认可。


    就像斯坦福学生,你知道他们最怕什么吗?


    Kelly:担心自己不够好、成绩差,怕挂科或退学?


    Marshal:我们有个“挂科俱乐部”,比谁挂科多又不被辞退。


    但一位很受欢迎的老师在第一节课就说:这么多年我发现,斯坦福学生最怕的是失败。


    大家能走到这里,是因为几乎没失败过,靠着接近完美的成绩和履历进来。


    很多时候我们帮孩子做的事,其实也是帮孩子少犯错,少走弯路,少掉坑。


    尤其中考、高考的家庭,更像团队作战,全家帮孩子避坑,但不走弯路本身才是最有害的。


    只有走弯路、掉坑,才能真正成长。


    而且痛苦很多时候都源于比较,应试教育太强调竞争和零和博弈,我们总跟人比财富、地位、声誉。


    为什么厉害的人可能会更痛苦,我们的世界其实是一个非常指数型的世界。


    你越往上走,周围人和事的变化也越快。


    如果你习惯了靠比较定义价值,本来觉得自己最厉害,后来发现有人比你强几倍、几十倍。


    当你发现你挣了100万,别人有几个亿时,就会很崩溃。


    Kelly:但这种比较会不会也是推动进步的动力?


    如果太“教练心态”,会不会显得佛系?我也有过这种担心。


    Marshal:恐惧确实是好的驱动,我以前也被它推着走多年。


    当我在开始有意识的让自己变慢的时候,也会担心会不会失去了那种所谓的狼性。


    但这背后其实是对自己的不相信。


    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动力呢?


    Kelly:所以是要放下担心?


    Marshal:当我允许自己不为目标做事时,反而没躺平。


    以前为了目标做不到的事,现在都能做到。


    09伟大不能被计划


    好奇心是最好的教练


    Kelly:你是说,没有目标反而能相信自己的能力,还能拿到好结果?


    Marshal:甚至没目标可能更好。


    有一本书我非常推荐叫《为什么伟大不能被计划》。


    OpenAI能做这么伟大的事,有一个反直觉的原因:你只能找到你没在找的东西。


    当我们有一个目标的时候,我们很多时候反而达不到。


    可能我们会觉得伟大是要赚几十亿或者是创立独角兽,但并不只是这样......


    怎么养育一个孩子,找到自己的挚爱,发现热爱的事业?也是一样伟大的。


    Kelly:找人生伴侣之类的,确实不是能够按照目标,按图索骥过去的。


    Marshal:创业里有些事能拆成一二三四规划,但人生相关的事更复杂。


    找热爱不是从A打车到B,它需要探索、试错,跟现实进行碰撞,还需要迭代、调整。


    如果盯着赚一个亿的目标,那往往达不到。


    Kelly:你现在觉得家庭教练是你的热爱,这份热爱会变吗?


    Marshal:它对我来说像是非常接近使命的东西,用一辈子应该都不怎么够。


    我希望帮华人家庭停止一些代际的创伤,建立新型关系,让大家减少伤害性的相处模式。


    Kelly:跟你沟通我感觉你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我老公也感觉你同理心很强。


    你觉得是你本就有这特质才做教练,还是做教练练出来的?


    Marshal:同理心、倾听都是教练学习中练出来的,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对人的好奇。


    比如做教练型父母,最简单的就是好奇孩子在经历什么,而不是总觉得“我什么都知道”。


    Kelly:那怎么选择一个好教练?


    Marshal:第一,跟他在一起有安全感,愿意分享;


    第二,他能帮你有新觉察,看清自己的问题;


    第三,能长期陪伴,帮你从知道到做到。


    教练通常陪3~4个月,前期每周或者隔周沟通,做一些内在的探索评析还有情绪的处理;


    后期可能每个月一次,更多的是行动汇报和总结。


    Kelly:什么样的人会主动找教练?


    Marshal:教练是帮人改变、跳出惯性的。


    当你觉得生活有拉扯、没动力时,就可以找。


    Kelly:像斯坦福EMBA学生都是精英,老师还说他们有卡点,是觉得他们还能更好吗?


    Marshal:很多人的成功是惯性成功,这不等于活明白了。


    社会意义上的成功和活明白是两回事,成功不用先活明白。


    Kelly:那找教练是为了帮我们活明白、找回自己?


    Marshal:对,找回自己,成功自然会来。


    Kelly:关于认识自己、活出自己,有什么书籍或影音推荐吗?


    Marshal:我觉得《被讨厌的勇气》很贴近教练理念,他其实是一本哲学书,讲怎么从等级关系到平行关系,找到生活的意义。


    害怕失败,本质是害怕自己平凡。


    在我的教育里,从来没有“你可以当一个很好的普通人”这种说法。


    但当我允许自己当一个普通人、拥有“平凡的勇气”时,以前很多硬熬也做不了的事,现在反而都能做到。


    Kelly:你不在意做的事看起来平凡了?


    Marshal:以前内耗是因为做事要满足别人的期待,可别人是我控制不了的。


    放下这些后,我不在乎成功,只在乎成功率,我只要做的事一定会做成。


    它的成本是我做的事越来越少,90%的想法直接被删掉,剩下的10%也可能在几个月后决定不做。


    可当我允许自己失败、做得不好之后,事情反而更顺了。


    Kelly:没有那么多期待之后,结果反而会变得更好。


    感谢Marshal的分享,我们这本书里也有Marshal的故事,收到书的伙伴们看到可以在评论区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


    祝屏幕前的各位都能找到热爱,把热爱变成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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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频道: 社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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