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ck Overflow 已死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碳基智子 ，作者：碳基智子

根据Stack Exchange官方数据，Stack Overflow每月新增的问题数量已经无限趋近于零线，如果说去年那会儿我的观点是大模型快把Stack Overflow干倒闭了，那今年或许已经可以直接点题了——Stack Overflow已死。

去年我看Stack Overflow困境，会把这个问题归结于大模型对内容问答型社区带来的降维打击，但再怎么降维打击，它也不应该直接就断崖式下跌成这个状态。

所以我重新思考了一下背后的本质，得出了一个等式：

Stack Overflow的社区健康度=程序员数量×社区氛围×提问习惯×替代工具

这里面的几个变量，程序员的数量并没有减少，相反这几年已经到了过饱和的状态，每年毕业的计算机专业学生已经对软件开发行业产生了DDoS攻击的效果。

但后面几个变量，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中大模型被我归类到了替代工具里面，这是对Stack Overflow造成最大冲击的一方。

细看一下上面贴的这张曲线图，可以清晰地发现Stack Overflow的走势可以分成几个鲜明的阶段。

第一阶段：2009–2013｜指数级上升。

在这个阶段里，移动互联网+Web爆发，大量新手程序员涌入，技术栈碎片化严重（jQuery、Android、iOS、PHP、Ruby、各种框架），行业欣欣向荣，自然一片向好。

本质上，这个阶段学习资料不系统，IDE不智能，各种报错、bug对软件开发人员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大家都需要一个平台去解决自己遇到的问题。

第二阶段：2013–2017｜高位平台期（峰值区）

这个阶段下，每月的问题量维持在17–20万的规模，但波动已经不再明显增长。

背后其实是一个结构性的变化问题，大部分主流技术栈走向成熟，社区里的重复问题开始被“封/关/重定向”，而且很多人吐槽社区规则逐渐严格，这对新手体验的负反馈非常明显。

第三阶段：2018–2020｜缓慢下滑

这个阶段是Stack Overflow后续困境的一大缩影，不是因为程序员的数量变少了，而是因为“提问”这个动作，已经从创造新内容，转变为检索旧内容。

就像都2026年了，还有人在争论微服务和单体谁是毒瘤，中台死没死一样，大部分软件工程领域下的经典问题，甚至由bug引发的特异问题，都已经被前人遇到过、解决过。

Stack Overflow的存量价值开始>增量价值。

第四阶段：2020–2022｜疫情反弹+假性回暖

这是Stack Overflow的一次回关返照，也可以理解为如果不是因为那三年的全球大流行，Stack Overflow可能都不一定能苟到今天。

居家办公、自学编程、在线活动，都为Stack Overflow续了一秒。

第五阶段：2022–至今｜断崖式下跌

这个阶段，变量其实就只剩AI一个了。

因为AI，解决了Stack Overflow过去或因为傲慢、或因为机制等等原因所造成的致命短板。

在Stack Overflow，你提问要把问题说清楚。但对AI你只用说人话。

在Stack Overflow，你提问可能被喷。但对AI你基本不会（元宝：喵喵喵）。

在Stack Overflow，你提问要等人回答。但对AI，你得到的都是即时的交互。

在Stack Overflow，你提问别人只会回答。但AI，可能顺便教一下你，如果没幻觉的话。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在Stack Overflow提问呢？

更何况，Stack Overflow上的优质问题和回答，都已经作为模型训练语料的一部分，内化为了AI的能力。

这不只是Stack Overflow一家的困境，所有，请注意我说的是，所有以“内容社区”这种形态存在的组织，未来都不会好过。

好吧，其实本来也不好过。

博客园：你是否在cue我？

社区这种形态，一般来说都会走上这样一种轨迹：

第一阶段：成长期

共同的兴趣爱好让一小群用户聚在一起，所有人充满热情，在网上交换意、分享知识。新人受到热烈欢迎，并得到耐心指点。

第二阶段：流行期

加入社区的新成员快速增，总是提一些相同的初级问题。老成员不断回答同样的问题，感到疲惫不堪，也非常无趣。有些人开始离开。

第三阶段：规范期

为了避免讨论质量的下降，老成员开始制定一套详细的社区规范，以及冗长的常见问题解答。

但是，新人从不认真阅读，有些人还认为这些规范令人不满或难以理解。于是，成员之间的冲突发生了，管理社区的核心成员对异议的容忍度下降，不同意见的人往往被赶走，社区发生分裂。

第四阶段：滑坡期

新成员开始变少，社区逐渐冷清，大家热烈参与的话题越来越罕见，一些长期成员开始流失。

第五阶段：终结期

社区陷入停滞，新成员和新内容都停止了增长，显得非常萧条，所用的软件平台也过时了。最后，只有少数彼此认识已久的成员还在，偶尔冒泡，聊一些无关的生活感想。

作为一个在开发者社区待了十年的老炮，以上所有阶段我都经历过，这种结构性问题是无解的。

好在，Stack Overflow在2021年被Prosus高价收购，这对创始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但显然，对平台的用户们，就不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