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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7 07:11

保城还是保乡?为什么只能保一个?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秦朔朋友圈 ,作者:刘子1984


为难


这两年,地方政府化债、招商引资成为主旋律,对乡村投资锐减,并大有将精力收缩回城市,对乡村振兴懈怠的趋势。


“经济这么困难,还搞什么乡村振兴”也成为一种常见论调。仿佛乡村始终是一个陪衬,只有城市经济好,政府有余力时才值得做乡村振兴。经济困难、地方政府又没钱时,还搞什么乡村振兴?


另一面的现实,是城市经济困难,就业不足,大量农民工群体返乡,又引发各界关注。但短期内,城市内卷、经济困难、农民工返乡难以避免,最后的办法又必须指向乡村振兴。


更广阔的,还要回到集中力量搞“大国大城”的传统城市化、工业化经济思维,和持续推进“新型县域城镇化+乡村振兴”战略之间的思维和路线之争。现实中,也不断有坚持前者路线的朋友、读者试图跟我展开争论:


“跟日本、韩国一样集中本国三分之一以上资源和人才搞大都市圈”;


“集中人口、产业以及主要资源,让乡村小城镇消失,避免摊大饼浪费大量资源,才能让国家更富裕,更有前途和竞争力,同时也让老百姓有最大的依靠和幸福感”;


“全国数十万个村庄应该优胜劣汰,仅需要保存少量特殊产业和文旅价值的村镇银行”;


“普遍化的乡村振兴是歧途,贵州等西部省份无数高架桥和超长隧道,都是消耗国力的错误战略”;


“西方联手对抗中国,我们要聚焦发展才能最终实现复兴崛起”之类……


我知道,他们中多数都没有好好读过我的文章,多数人恐怕也很少真正接触乡村,要一一辩论,还真没那个精力。


如此种种,反映出来的,依然是“保城还是保乡”的城乡二元化思维,一直在不断以各种形式延续。尤其在城市经济力有不逮的今天,搁置或阶段性搁置乡村振兴,收缩、集中资源继续做大城市尤其是中心城市,再次成为一种重要舆论。


现实


但现实又是怎样的呢?


许多影视剧中,就常见这么一个剧情:医生/接生婆一脸焦急地跑出来问家属,“不行了,保大还是保小”,在场者开始纠结,谁简单跳出来说“保大”或“保小”,恐怕都要被观众骂。


但这样的剧情,这些年为什么少了?因为现实中类似情况越来越少了,越来越难引起观众共情——在生产力、医学以及交通不发达的过去,这类悲剧不少见,但今天,社会生产力充足,现代人优生优育认知提升,现代医学技术高度发达,这样的“生死之问”,虽不可能完全杜绝,但也很少出现了。


这时候,你还要脱离实际持续追问“保大还是保小”,其实已经意义不大了。大家都健健康康,不好吗?


西部地区为什么不能大兴基建,是我们生产力不足,还是因为生产力过剩?抑或,投在西部的投资就不是GDP,只有投在东部、大城市才叫GDP?今天我们的生产力水平,难道不可以两个都保、共同发展吗?


另一方面,“城邦-城市-都市圈”是西方几千年文明发展的主线,“城市”才是西方文明的摇篮。而我们的文化传统、国情、发展阶段并不同,我们有没有可能走自己的路,探索自己“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呢?


我们再跳出理论的争论,来看被广泛忽略的一系列现实。


现实一,“大国大城”之下,人的发展就一定好吗?


以东京为例,东京都市圈(一都三县)集中了全日本30%的人口,40%的GDP,它还是我认为的人类城市文明最高的城市:这里基础设施完善,城市井然有序,人人彬彬有礼,治理优秀,而且很干净。十多年前,我们去参观东京市中心的建筑工地,几栋在建的大楼被绿幕包裹得严严实实,现场施工管理十分先进,看不到一点灰尘,也几乎听不到噪音,我们都惊讶得张大嘴巴——这事儿,恐怕只有日本人才能做到,东京也是我认为的人类城市文明最高的城市!


如此,东京人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市民了。但另一方面,东京(以及韩国首尔)又是自杀率最高的国际化大都市。据说在东京,平均每天都会有一个人卧轨自杀,只要地铁站台语音播报有人身事故导致电车停运,人们就可以想到又有人卧轨了。而富士山北麓的“青木原树海”,每年都有数百人跑进去自杀,被日本人称为“自杀森林”。更不用说越来越普遍的抑郁症。


这座岛国大城,井然的秩序下,是“老年人(领导)永远正确,年轻人永远没有机会”,从职场,到社会阶层,到生活方式日益固化。继而是年轻人的丧文化,极低的生育率,超高的老龄化率……城市是文明了,但压抑的人性无处释放,到一定程度,自我摧毁或摧毁他人,就是必然。


城市经济是人生存、发展的根基,但我们不能只见经济,不见人!东京和首尔这两大“大国大城”的典型,集合了东亚儒家文化之内倾,与现代西方激烈竞争、优胜劣汰的市场文化之双重病根,表面和数据繁荣之下,内卷化、人的自我压抑都愈演愈烈,非但不是学习的对象,反而要成为我们的前车之鉴。


现实之二,中西方真实的“大国大城”格局是怎样的?


1967年,法国地理学家戈特曼划出世界六大都市圈:纽约都市圈,占美国GDP的30%;环五大湖都市圈,占美国GDP的20%;巴黎都市圈,占法国GDP的30%;伦敦都市圈,占英国GDP的50%;东京都市圈,占日本GDP的60%;长江三角洲都市圈,占中国GDP的20%。


而最近数据检索,纽约都市圈GDP占美国GDP比例下降至8.29%(统计口径不一,基本在8%~9%之间),后来崛起的西海岸加州占美国GDP的14%,伦敦都市圈下降至22%~23%,东京都市圈降至39.5%,上海大都市圈降至14.5%。只有巴黎都市圈占比基本不变。


请注意,全球主要都市圈经济的相对集中度,普遍在下降,而非不断提升。尤其以中美两大真正的“大国大城”为代表,最大都市圈占全国GDP比例为14%左右,第二大都市圈占比8%左右(中国不同之处,在于有两个第二大都市圈,珠三角、京津冀,数据相差不大)。


对真正的“大国”来说,多个都市圈的崛起,多极化而非无限中心化,更均衡的区域经济发展,才是更真实的趋势!


现实之三,已然不低的中国省会大城市经济“首位度”。


跳脱超级大城市及其都市圈,我们再来看以省会城市为代表的大城市——事实上,韩国等中等发达国家,其人口、土地面积、GDP规模等,往往相当于我们一些经济大省。而东京、首尔等首都都市圈约40%的“首位度”,也与我们一些核心省会城市的经济首位度相当,比如西安占陕西GDP的37.5%,成都占四川36.3%,武汉占湖北35.2%。


所以,若从一省局部来看,我们的核心大城市的“大城”集中度,已然不低,是符合全球城市经济发展“规律”的。


但过度集中,以及继续无限地集中,就一定正确吗?不一定。


比如我国省会城市/自治区首府首位度最高的三座城市——银川53.4%、长春53.1%、西宁47.1%,都位于自然和经济条件相对差一些的省份,而首位度相对较低的杭州、广州、济南、南京等城市,其所在省份分列中国省域GDP的前四。以此简要观之,条件越好的地区,越强调多极、均衡、综合的经济生态,反而条件相对较差的地区,大城市的集中度更高。


随后,上述陕西、四川等中西部大省,也在积极推进均衡发展战略。比如陕西省最新提出“西安+榆林”双极发展战略,四川则对外推进成渝经济圈、省内推进五大经济区(全国唯一)。


就一省而言,省会大城市已然集中了一省最强资源,首位度并不低。这也并不代表其他地市条件就差,就没有相对优势,就没有发展价值。持续人为加速“大国大城”,或许本身也在违背客观规律。


问题


随之,我们为什么要“保小”“保乡”、推进内循环?这并非全部出于政治,其实也是理性的经济逻辑。接下来,我们来讨论几个以往很少被触碰的城市经济根本问题。


问题之一:时代背景变化,与发展思想切换。


“中国近代史核心命题,其实只有一个:如何从一个农业国家及其文明,转化为现代工业国家和文明,以实现中华之崛起。2010年,中国成为世界第一工业强国,除了农业农村还处于“半现代化”,“四个现代化”三缺一,其余工业、国防、科技都位列全球数一数二,发展虽不平衡,但现代化基本实现。一代代仁人志士前赴后继、梦寐以求的目标,大致实现。……一问:推动民族前行的下一个目标、下一种思想在哪里?”


这是笔者在新书《乡村振兴与时代觉醒》中的开篇叙述。


过去几千年,我们始终面对的是生产力不足,及其生产力焦虑;近代以来,我们所准备的建设方法,也基本是围绕“如何通过工业化、城市化集约生产,快速做大做强”的经济发展思路。


但今时不同往日,中国工业化基本实现,现代化(除了农业农村)也初步实现。我们要面对的,不再是生产力不足的问题,而是生产力过剩、消费不足、分配和发展失衡的问题。随之,我们需要从生产力焦虑时期的发展理论,逐步切换为生产力充足时代的发展理论。我们面临的是“后工业时代,新城市问题”,继续简单套用过去产能不足时期的经济理论,并不合时宜。


比如,我们需要从重建设到重运营。


什么是“建设”?大家不言自明。过去的百年,尤其是新中国70余年,我们在较短的历史时期内,从无到有地走过了他人几百年的建设历程。既然是短期速成,必然存在诸多消化不良的问题。


以笔者从事过的房地产行业而言,“建设”是很物质、很具体的。只要你“建(发)设(展)”的速度够快,品质差一点,成本和负债高一点,利润低一点,乃至不赚钱都不重要,因为速度、规模可以对冲或掩盖大多数问题。


但我们不可能一直快速建设下去。2018年是中国许多传统制造业,也是房地产的巅峰,从此转折,逐步切换为控量提质,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乡村振兴、新型县域城镇化、内循环等发展思路。我们首先面对的问题,就是短期集中建设后,海量债务化解、闲置资产和存量盘活、社会发展成本过高等问题。这就需要我们从简单的集中堆量、跑马圈地的“重建设”思路,切换为盘活存量、可持续发展、高质量循环的“重运营”发展思路。


但什么是“运营”?我们先抛出问题。鉴于篇幅,本文暂不展开。


问题之二:中国城市经济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过去几十年,尤其是1994年分税制改革以后,中国城市经济发展的主线,就逐步聚焦到土地财政——即围绕以土地为核心的资产进行“低买高卖”的“生意模式”。


一开始,城市土地几乎零成本,地方政府就可以用零/低地租、低人工成本优势招商引资、发展工业园区。由于成本真的有优势,政府又给力,营商环境好,中国城市工业急速发展;


90年代末,工业流水线建起后,随之进行高校扩张,建立“人才流水生产线”。随后,中产阶层开始登上舞台,逐步奠定了城市产业和消费升级的双重升级基础;


随之,房地产这一土地价值变现的高阶形式开始发力,城市政府及房地产企业,通过不断对土地及其附加资产进行低买高卖、价值变现,获取了大量利差;随之,城市将这些利润投入到基础设施、公共福利、人才招引、城市建设,不断形成“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正循环,城市愈加繁荣……


那么,继续繁荣下去不好吗?不是不好,是因为不可持续。


今天,中国城市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呢?正在于过去玩了几十年的“低买高卖”的“生意模式”玩不动了——低买不到,高也卖不出去了。土地及城市资产利差不断收窄,利润源缩减,而年轻人躺平叠加老龄化加剧之下,很难有新群体对处于高位的资产价格和发展成本接盘了!


这就倒逼城市只能“产业/人才升级”,将重心转向招引那些能赚取更高利润、能支付得起相应成本的产业、企业、人才——主要集中在高科技及金融资本领域。这样的人才定然是少数,到处都是,也就不好称之为人才了。


更致命的是,高科技+资本的叠加,又将持续压抑普通工作者(包括普通城市中产)的劳动价值——工业化将人物化,数字化将人算死,人工智能将人挤出——城市高质量就业及中产收入缩减,正成为趋势。另一方面,城市各项成本又很难主动同步下降,成本不变而收入下降,就促使城市普通家庭走向内倾,如压缩消费、压榨自己,导致消费萎缩、制约扩大生产,城市经济恐面临进一步萧条。


当然,这并非新鲜事,现代城市经济危机通常都这么发生,但今天,我们叠加的是人工智能加速和资本过剩的双重压制效应——人工已然是城市企业和组织最大成本,企业要生存发展,必须不断降低人工成本和人工的使用,如此,城市产业升级导向,还将不断加剧城市的内倾、内卷……


这也是我说的“城市现代化陷阱”的现实体现。


这些问题,靠城市自己能解决吗?显然很难,因为这些问题,正是现代城市经济发展逻辑之体现。破解这些根本性难题,必然需要系统革新的思路。


那么,哪里还有价值利差?怎样才能保护、继续扩大中产?怎样才能恢复正向循环、实现可持续发展?区域平衡发展、新型县域城镇化、乡村振兴、内循环……正是方向。


因此,“救乡村就是救城市”,“保乡”就是“保城”。城乡绝非博弈关系,而是现实的“命运共同体”关系,是共生共荣的生态关系。


问题之三:数智文明对工业文明的革新与重塑


在工业时代,“社会生产-组织”最好的方式就是集中、集约。人们要获得更高收益、更好发展,只能按市场要求到指定地点(主要是城市)集中。大城市,正是人口与资源不断集中的结果。


但正如叔本华所言,人如刺猬,离远了觉得冷,逼近了大家又都有刺。不断集中有利于社会生产、组织,但未必就符合人性和人的根本需求。


城市经济发展的根本目的,还是应该回到人的发展。事实上,多数普通人在“被指定集中”的过程中,一般都会产生“反抗”的想法。过去,生产力、技术和反抗工具不足,这种“反抗”往往是被动和自我压抑的,但随着社会生产力和数智技术发展,这种“反抗”的成本和收益比正发生变化。


举一个简单例子:数字游民的兴起。原本,一个背景普通的年轻人要获得较高收入,只能去城市中心熬时间,从职员到管理者,从蓝领到白领再到中产。但今天,同等技术条件下,他可以拿着电脑、手机,去城市郊区、去乡村办公。他会发现,他在市中心内卷下的收入,跟在城郊、乡村获得的收入差距可能并不大——而便捷的交通,真要进城也可以随时出发。


今天,乡村的数字游民们,即使绝对收入还不能等同城市,但乡村环境好、成本低、人与人“对刺”少,即便打点折扣,其性价比、低内耗、综合获得感,算下来也是划算的。尤其疫情期间,居家办公、下乡办公,还一度成为不少企业降本增效的好办法。


我们终究要看到,科技和时代发展,终究是用来解放人,而非压抑人的。我们能否用适度分散、更人性的方法,去获取原本只能靠集中才能获得的收入?对年轻群体来说,这种可能性正越来越大!


这也是我总结的“文明隔代亲效应”。远香近臭,临近的文化和文明之间多见相互排斥:强调“城市-集中-集约”的工业文明,必然对强调“道法自然-分散-控制风险-自足”的农业文明形成压制;而今天的“数智文明”时代,去中心化、区块链分布式存储、大数据云计算对物质载体的虚化,等等,正在用科技含量更高,也更人本的思维和方法,对工业文明“集中-切割(分工、定位)”的底层逻辑发动新的革命!


时代在交融,也在孕育,在内卷,也在新生。我们不仅要看到技术上的革命,更要看到文明之间的深层次迭代。而这种革命,正在与传统农业文明产生新的“隔代亲效应”!


出路


我们要从习惯做选择题,到习惯做论述题。


我们常说,选择大于努力,但须知,选择往往是排他的——你选择了做医生,就不好再选择做律师,你选择加入这个党派,就不好再加入另一个,你选择了城市,就不好再选择乡村,你选择了工业化城市化,就只好选择“去乡村化”……而一旦进行了选择(看似主动,实则被动),不论个人、群体还是社会,就要承担相应的机会成本、沉没成本,人与社会的发展也就被定型,难以改写。


只是,向来如此便对吗?


比如,你选择了城市,能否也选择乡村?


为什么不可以?比如农民工群体,他们平时在城市打工,在春节团聚时回乡过年;在城市经济繁荣时外出打工,在外部形势不佳或家乡可就业时,选择回乡;在年轻、熬得起时进城,在无力或不愿支付成本时返乡……


而正是中国农民这种可以实际灵活选择的现实,才使得他们不至于将各种成本硬着陆在城市:比如不断吵着涨工资、交社保,将其生存发展的成本转移给企业,在城市出现经济危机时流落街头造成城市治安恶化,在城市不需要(淘汰)他们时赖在城市制造社会矛盾。


试问,如果中国农民只能城、乡二选一,可能会有中国工业持续的低成本、城市人居和营商环境的高质量吗?此时,相比西方单纯私有制下,农民一旦选择了进城就无法返乡,中国乡村集体土地所有制(当然也存在一些弊端),中国的乡村振兴战略,无疑具有更综合、更深层次,也更现实的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


而我的现实观察、感受,一是当前农民进城安居乐业的成本还是太高,所以我们还是需要推进高质量(而非简单集中)的城市化,二是,只要不是被教育、合村并居、房地产等人为加速的城市化逼着进城,今天,中国农民的选择自由度,其实要高于“不上则下、只能内卷”的城市中产。


那么,未来,城市居民是否也可以像农民一样,想在城市时待在城市,想下乡时下乡吗?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以及各种阻碍人自由流动的因素逐步消解,我相信一定会的。


如此,我们的社会就需要从习惯做选择题的排他性思维,转向做论述题的综合生态思维。我们需要从“保城还是保乡”的二元化思维,转化到城乡融合的生态文明新思维和新发展模式。


因此,保城还是保乡,其实本就不是问题。重新发现乡村价值,用1+1>2的城乡价值循环,取代西方单向城市化发展路径,就是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国式现代化探索的一大根本路径!


从根本上,人要发展,首先要转变的还是思维。我们是真的无力“保乡”吗,并不是。破解“城市现代化陷阱”,持续推进乡村振兴、新型县域城镇化,首先要转变的,也许正是我们的思维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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